日本这次要废女性劳动保护规定,从头到尾都不是女性争来的胜利。
11月9日,共同社的消息,厚生劳动省正琢磨一件事,全面废除《劳动基准法》里那条实施了将近八十年的"女性保护规定"。具体点,就是要把女性不准干隧道施工、不准下矿坑这类地下作业的限制,一股脑取消掉。修法讨论说近期就要启动。不过针对孕产妇的特殊保护仍将保留。
这事儿要是单看,你会觉得挺进步,都2026年了,凭什么女人不能下井?可把工资和女性就业摆出来,那股不对劲的味儿就出来了。
日本女性中,53%是非正规雇佣。企业里的女性管理职比例,课长级约16%,部长级不到10%,管理的职业从事者中女性占比14.4%,在发达国家里长期垫底。男女工资差距,正规雇佣男性为100时,女性为54.5%到80%不等,非正规雇佣。更低。这就是厚劳省说“仅以性别为由限制缺乏依据”时,那个“性别”所身处的实际位置。形式上的那道门拆掉了。门后面的结构,纹丝没动。
1947年,二战刚打完,日本制定《劳动基准法》。那会儿给女性开的"小灶"是三层,夜间工作不让干,节假日工作不让干,隧道矿坑这类地下作业不让干。初衷不假,就是想让刚从战争里缓过劲的女人,别被拉去干最伤身子骨的重活。
1999年,第一层和第二层没了。夜间和节假日的限制,说取消就取消了。那会儿日本的旗号也是"平等",也是"不该因性别区别对待"。到了2026年,第三层,地下作业这道最后的防线,也要撤了。
这不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开放,这是一条被一点点拆干净的路。八十年前立起来的三道墙,一道一道被推倒,每一回推倒的时候,门口都挂着一块"平等"的牌子。牌子上写的是给你自由,墙后面挡着的,是这个社会原本答应给弱者留的那点余地。
而日本在在这个时间点动手,是因为日本快没人了。日本是全球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之一,65岁以上人口占比逼近三成,劳动力短缺到了什么地步?建筑业、运输业长期招工招不到人,所谓的"2024年问题"把卡车司机缺口摆到了台面上,货拉不动,工地开不了工,整个经济机器因为缺人手在嗡嗡报警。
这次日本要废除女性劳动保护,不是平等找上了门,是缺人缺到把平等这面旗子扯下来当遮羞布。以前女人不能下井,是因为他们觉得那活儿不该你干;现在女人能下井了,是因为他们发现这活儿没人干了。同一条规定,前后两种解读,变的从来不是对女性的态度,是这个国家劳动力的供需表。
那条女性不准下井的规定,你站在今天看,它是歧视。它把女性当成弱者,默认你干不了重活,顺手就把一部分工作机会从你手里拿走了。这套东西确实该废。可废的方式,决定了它到底是进步还是收割。
真正的女权,应该是"我想下井没人拦着我,我不上井也没人逼着我"。日本这回的路数不一样,它是整个社会缺人缺疯了,然后把"你可以下井了"包装成给你的权利。这中间的微妙差别在于,前者是给了你选择,后者是把你推上了岗。
还有日本这出戏,不是孤例,是预告片。哪个老龄化社会躲得开这一套?劳动力一年比一年少,养老的、干活的、生孩子的,三座山压在同一代人肩上。今天日本能为了多凑几个劳动力废掉八十年的保护,明天也能为了填同样的窟窿,一样会找到别的"合理"理由,把别的保护也松一松。保护这东西,建的时候千难万难,拆的时候,永远能找到一个听起来特别正当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