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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当众立下三条家规,我笑着对老公说:搬走还是离婚,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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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辞嫁给沈砚清三个月,婆婆周凤仪当众立下三条家规:六点起床做早餐、出门报备十点前回家、零花钱每月不超过五千。
宋清辞没有签字,当着全家人的面让沈砚清二选一:搬走或者离婚。沈砚清最终选择搬出老宅,两人住进城东新房。
但搬出去半个月,沈砚清开始动摇,频繁晚归,婆婆施压让他回去。宋清辞发出最后通牒,沈砚清睡了一夜沙发。

第七章. 一碗馄饨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平时都是七点,今天心里有事,睡不踏实。我起来的时候,沈砚清还在沙发上,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他蜷着身子,缩在沙发里,看着挺可怜。
我没叫他。
洗漱完进厨房,打开冰箱。还有昨天买的肉馅和馄饨皮。我开始包馄饨,一个一个,码得整整齐齐。锅里的水开了,我把馄饨下进去,看着它们在水里翻上翻下。
沈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厨房门口。
“包的馄饨?”
“嗯。”
“给我也煮一碗。”
“锅里就是两人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去洗漱了。回来坐在餐桌前,我把馄饨端过去。紫菜虾皮汤底,滴了两滴香油。他低头吃了一口,没说话。
吃到一半,他放下勺子。
“清辞,我昨天想了一夜。”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说得对。我确实一直在躲。”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馄饨,“我妈那边,我确实怕。从小到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习惯了。”
“然后呢?”
“然后我想改。”他抬起头,“但改需要时间。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认真,没闪躲。
“沈砚清,我不是不给你时间。我是怕你每次都说改,然后每次都没改。”
“这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你昨天问我,是想跟我妈过一辈子还是跟你过一辈子。我想了一夜,答案是我想跟你过。”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还是说:“话谁都会说。”
“所以你看着。”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我今天下班就回来。不做别的,就回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馄饨很好吃。”
门关上了。我坐在餐桌前,碗里的馄饨已经坨了。
那天晚上他七点半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我爱吃的那种砂糖橘。他进门换鞋,把橘子放桌上,说:“公司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书,看了他一眼。他坐到旁边,拿起遥控器开电视。没怎么说话,就坐着。
九点多的时候,他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挂了。
“谁啊?”
“我妈。”
“怎么不接?”
“不想接。”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他叹了口气,接起来,走到阳台上。
我听到他压低声音说话,但阳台门开着一条缝。
“妈,我在家呢……今天有点忙……明天再说行吗……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清辞她……”
说到一半,他停住了。那边婆婆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来语气很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妈,这件事我自己决定。”
然后他挂了电话。
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看着他,他坐回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妈说,周末有个家宴。我爸生日,让我们回去。”
“你爸生日?”
“嗯。下周六。”
我想了想。沈国栋的生日,作为儿媳妇不去不合适。但去了,婆婆肯定要借机生事。
“去。”我说。
沈砚清看着我,有点意外:“你愿意去?”
“你爸生日,我不去像话吗?”我把书合上,“但你记住,我去是给你爸面子,不是给你妈低头。”
“我知道。”
“到时候你妈要是又立什么规矩,你怎么说?”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挡着。”
我笑了一声:“行,我记住这句话了。”
第八章. 鸿门宴
沈国栋生日那天,我穿了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沈砚清穿了深灰西装,站我旁边。出门前他看了我一眼,说:“你今天挺好看。”
“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
我笑了一下,心里那点紧张松了些。
老宅门口停了好几辆车。沈砚宁的车,还有两辆不认识的,应该是亲戚的。沈砚清停好车,走过来牵我的手。他的手有点凉。
“紧张?”
“有点。”他老实说。
“你紧张什么?”
“怕我妈又搞事。”
我捏了捏他的手:“怕就对了。说明你知道她会搞事。”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婆婆穿了件暗红旗袍,坐在主位上。沈国栋坐在她旁边,瘦瘦的,脸色发黄,看着没什么精神。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婆婆介绍说是沈砚清的姑姑和姑父。
我挨个叫人。姑姑打量了我一眼,笑着说:“砚清媳妇长得真俊。”
婆婆在边上接了句:“俊有什么用,得懂规矩。”
我假装没听见,把礼物递给沈国栋:“爸,生日快乐。给您买了件羊绒衫,天冷了穿着暖和。”
沈国栋接过去,笑了笑:“有心了。”
婆婆瞥了一眼袋子:“什么牌子的?”
“恒源祥。”
“恒源祥?”婆婆嘴角撇了撇,“你爸穿惯了鄂尔多斯。”
我笑了笑:“那下次买鄂尔多斯。”
沈砚清在旁边开口了:“妈,清辞挑了很久。恒源祥穿着舒服。”
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桌上,菜摆了满满一桌。婆婆坐主位,沈国栋坐她旁边。我挨着沈砚清坐。沈砚宁坐对面,旁边是她姑姑家的表妹,叫周瑶,二十出头,刚毕业。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说个事。”
我心里一紧。
“砚清和清辞搬出去住,也有半个多月了。”婆婆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我这个当妈的,不是不讲理的人。年轻人想有自己的空间,我理解。”
我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她话锋一转,“沈家是有规矩的。搬出去可以,逢年过节得回来。每个月初一十五,回来吃饭。这是底线。”
沈砚清刚要开口,我在桌子底下按住了他的手。
“妈,”我笑着说,“初一十五回来吃饭,没问题。”
婆婆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是,”我也话锋一转,“有来有往。我们回来吃饭,妈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在饭桌上立规矩。吃饭就吃饭,别念规矩。行吗?”
桌上安静了。姑姑筷子停在半空,沈砚宁瞪大了眼。沈国栋低头喝汤,像没听见。
婆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哼了一声:“行。吃饭。”
那顿饭后来吃得还算平静。沈砚宁没找我茬,周瑶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沈国栋偶尔问我几句工作的事,我答了。婆婆全程没怎么理我,但也没再找事。
吃完饭,沈砚清去阳台接电话。我在客厅坐着,周瑶凑过来。
“嫂子。”
“嗯?”
“我听砚宁姐说,你挺厉害的。”她看着我,眼神挺真诚,“我妈在家也老立规矩,我都不敢顶嘴。”
我笑了笑:“该顶的时候得顶。不顶,一辈子受气。”
她想了想,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沈砚清开车。我坐副驾,看着窗外。他忽然说:“今天表现不错。”
“你妈表现也不错。”
他笑了一声:“你跟我妈,算是杠上了。”
“杠上就杠上。我不怕她。”
他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手心是热的。
“清辞,我今天在旁边看着你跟我妈说话,忽然觉得……”他顿了一下,“你比我勇敢。”
“你才知道?”
他没说话,但握我的手紧了紧。
第九章. 升职
公司那边,我的项目出了成绩。
之前给沈氏做的品牌宣传方案,效果比预期好。客户续约,老板高兴,把我升了策划总监。工资涨了一截,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
升职那天,我请组里人吃饭。吃到一半,沈砚清给我发微信:几点回?
我回:晚点,组里聚餐。
他回:在哪?我去接你。
我把地址发过去。
九点多的时候,他到了。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饭店门口。组里的小姑娘看见他,眼睛都直了。
“宋姐,那是你老公?”
“嗯。”
“好帅啊。”
我笑了笑,没接话。
沈砚清走进来,跟组里人打了个招呼,坐到我旁边。我给他倒了杯茶。
“你怎么来了?”
“接你。”他看了我一眼,“你喝酒了?”
“就一杯。”
他没说什么,端起我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喝了。
旁边的小刘凑过来:“宋姐,你老公做什么的?”
“沈氏集团,副总。”
小刘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就是咱们那个客户?”
“嗯。”
“怪不得方案做得那么顺。”小刘挤眉弄眼。
我拍了他一下:“方案是我做的,跟他没关系。”
沈砚清在旁边笑了一声:“对,跟我没关系。我在家连厨房都不进。”
组里人都笑了。
回家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副驾。我有点微醺,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沈砚清。”
“嗯?”
“我升职了。”
“我知道。恭喜。”
“我工资现在比你妈给我的零花钱多好几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在记恨那五千块的事。”
“没记恨。就是觉得挺可笑的。”我转过头看他,“你妈觉得我一个月花五千就够了。她不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知道的事多了。”
“比如?”
“比如你做的方案比我做得好的还多。比如你在公司管着七八个人。比如你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嫁进沈家享福的女人。”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明暗交错。
“沈砚清,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我的?”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搬出来那天。你把箱子一个个拆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我看着你,觉得你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像一个人。”
“谁?”
“我妈年轻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
“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撑着。我爸不管事,家里家外都是她。她厉害,但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规矩。她不是在针对你,她是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比她强。害怕你不受她控制。害怕她这辈子守着的东西,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没说话。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停好。他熄了火,没下车。
“清辞,我以前觉得我妈是天。后来我发现,她就是个普通女人。她怕的东西跟你怕的东西一样。怕被忽视,怕不被需要。”
“所以你站哪边?”
他看着我:“我站你这边。但我也不想把她逼死。”
“我没让你逼死她。”
“我知道。”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你只是不想被她逼死。”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到凌晨一点多。聊了他小时候的事,聊了他爸和他妈的关系,聊了他为什么一直不敢顶撞他妈。
他说他小时候,他爸有一次喝多了,摔了杯子。他妈没哭,把碎片扫干净,第二天照常唱戏。那时候他七岁,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觉得他妈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人不敢靠近。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那叫强撑。但他已经习惯怕她了。
“改不了。”他说,“但可以慢慢改。”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很亮。
“沈砚清,我给你时间。但你记住,我也有底线。”
“什么底线?”
“你妈不能当面打我脸。一次都不行。”
他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十章. 婆婆病了
那次家宴之后,婆婆消停了一段时间。
不打电话了,不发微信了。沈砚清每周给她打一次电话,她接起来也是冷冷的,说不了几句就挂。
我不管。不来烦我,我乐得清静。
但安静了不到一个月,沈砚宁打电话来了。那天是周三,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好几次,我挂了。她又打。我只好出会议室接。
“嫂子,我妈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高血压,晕倒了。现在在中心医院。”
“严重吗?”
“医生说暂时稳定了,但得住院观察几天。”她语气有点冲,“你跟我哥说一声,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我给沈砚清发了微信。他秒回:我马上过去。
我请了假,打车去医院。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病房里了。婆婆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手上打着吊针。沈国栋坐在旁边,沉默着。沈砚宁站在床尾。
沈砚清看见我,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你妈住院,我不来像话吗。”
他握了握我的手。婆婆睁开眼,看见我,又闭上了。
“妈,”我走到床边,“您感觉怎么样?”
她不说话。
沈砚清在旁边说:“妈,清辞来看你了。”
婆婆这才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眼神没以前那么锐利了,浑浊了一些。
“来了就坐吧。”她声音很轻。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嘀嘀响。过了一会儿,沈国栋站起来说出去抽根烟,沈砚宁也跟着出去了。
病房里剩我、沈砚清、婆婆。
婆婆闭着眼,过了很久,忽然开口:“宋清辞。”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烦我。”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也烦我自己。”
我看了沈砚清一眼。他站在床尾,表情复杂。
“妈,您别想太多,好好养病。”
“我嫁进沈家的时候,才二十岁。”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奶奶比我还厉害。规矩比我对你立的多了去了。我熬了十年,才熬成沈太太。我那时候想,等我当了婆婆,绝对不让我儿媳妇受我受过的罪。”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忘了。”
病房里很安静。监护仪嘀嘀响着。
“我不是针对你。”她说,“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把我儿子抢走。”她转过头看着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从小到大,什么都听我的。你来了之后,他变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搬出去那天,我气坏了。不是气你,是气他。”她眼角有点湿,“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说搬就搬。”
沈砚清走过来,坐到床边:“妈……”
“你别说话。”她瞪了他一眼,又看我,“宋清辞,我承认你厉害。你比我当年厉害。你敢跟我顶嘴,你敢搬出去,你敢让我儿子选。”
她停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输了。”
我看着她。这个唱了半辈子戏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脸上的妆没化,皱纹一道一道的。她不是那个端着架子念家规的沈太太了。她就是一个老太太。
“妈,”我开口,“您没输。”
她看着我。
“沈砚清还是您儿子。我没抢走他。他搬出去住,不代表他不认您。您要是愿意,以后我们常回来。但有一条,规矩得改。”
“怎么改?”
“您立规矩,可以。但得两厢情愿。您让我做的,沈砚清也得做。您不能只盯着儿媳妇,儿子在旁边玩手机。”
她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你这丫头,嘴真厉害。”
“随您。”
她看了我一会儿,哼了一声,闭上眼:“行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我站起来。沈砚清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感激。
“你在这陪陪你妈。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她。”
他点点头。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婆婆闭着眼,但嘴角微微翘着。
第十一章. 沈砚清的选择
婆婆住了五天院,出院那天我和沈砚清一起去接的。
她瘦了一圈,走路慢了些。沈砚清扶着她,她没甩开。上车的时候,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送她到老宅门口,她下车前看了我一眼。
“下周六,回来吃饭。”
“好。”
“不立规矩。”
我笑了:“好。”
她关上车门,慢慢往屋里走。沈国栋站在门口等她,伸手扶了一把。两个人慢慢进了屋。
回去的路上,沈砚清说:“我妈变了。”
“病了一场,总得有点变化。”
“你觉得她是真变了,还是暂时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她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逼急了,她儿子真会跑。”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清辞,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我想从沈氏出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想自己开公司。”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在沈氏,什么事都得我爸点头。我爸退了,什么事都得我妈掺和。我干了五年,够够的。”
“你想好了?”
“想好了。做品牌策划。跟你一个行业。”他看了我一眼,“但我不会抢你生意。”
我笑了一声:“你抢得走吗?”
他也笑了。
“资金呢?”
“攒了一些。房子抵押一部分,够了。”
“你妈同意吗?”
“这次不问她。”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他用了三十年。
“沈砚清,我支持你。”
他伸过手,握住我的手。手心是热的,稳稳的。
一个月后,沈砚清从沈氏辞职。
婆婆那边反应不大,据说只说了句“随他”。沈国栋也没说什么,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沈砚宁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大意是“哥你疯了”。沈砚清没回。
新公司开在城东一个创业园里,两间办公室,五个人。沈砚清做策划总监,我偶尔给他出出主意。他忙得脚不沾地,回家越来越晚。但跟以前不一样,他每次晚回来都会提前打电话,说清楚跟谁、在哪、几点回。
有一次我问他:“你以前在沈氏也这么忙,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他说:“以前是给别人打工。现在是给自己干。”
“还有呢?”
他想了想,笑了一声:“还有。以前回家不想说话。现在回家想跟你说话。”
我看着他,觉得他跟三个月前不一样了。说不上哪不一样,但整个人松了一些。眉头不总皱着,笑的时候多了。
那天他签了第一个大客户。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束花,向日葵,用报纸包着。
“这什么?”
“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买。”
我接过来,找了个瓶子插上。他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清辞,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我愣了一下。
“搬出来那天,我其实怕得很。”他说,“怕我妈,怕亲戚说闲话,怕自己撑不住。但你站在我旁边,我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我看着他。他站在客厅里,衬衫袖子挽着,手里还拿着那束花的包装纸。灯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沈砚清,你以后要是再犹豫,我还走。”
“我知道。”
“但你要是站住了,我就不走。”
他走过来,把我抱住了。下巴抵在我头顶,抱得很紧。
第十二章. 三条家规
又过了两个月。
沈砚清公司走上了正轨,招了十几个人,搬了间大办公室。我这边项目越做越顺,老板说年底给我分红。我们搬了新家,换了套大点的房子,首付是我和他一起凑的。
婆婆来过一次。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说了句“还行”。坐了半个小时,喝了杯茶,走了。走的时候说了句“下周回来吃饭”。没加“必须”,也没加“别迟到”。
那个周末我们回去吃饭。沈砚宁也在,带着她新交的男朋友,一个挺老实的中学老师。她话少了很多,对我客气了些。周瑶也来了,说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
饭桌上,婆婆没立规矩。沈国栋话多了一些,问了问沈砚清公司的情况,点点头说“挺好”。
吃到一半,婆婆忽然站起来,回屋拿了一张纸出来。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那张纸。
她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还是三条,但内容换了。
第一条:每月初一十五回家吃饭。如有特殊情况,提前说一声就行。
第二条:逢年过节两家人轮流过。今年婆家,明年娘家。
第三条:儿媳妇想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婆婆不干涉。
我看着那张纸,抬头看婆婆。
她端着茶杯,没看我,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让人重新打的。你看看行不行。”
沈砚清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沈砚宁嘴快:“妈,你这写的什么呀,这还叫规矩吗?”
婆婆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我放下那张纸,看着婆婆。她终于转过头来,跟我对视。眼神里还是有点硬,但底下有一层别的什么。我说不好。
“妈,”我开口,“这三条,我签。”
她嗯了一声,低头喝茶。
“但是,”我说,“我也给您立三条。”
沈砚清在桌下踢了我一脚。我没理他。
婆婆放下茶杯:“你说。”
“第一,我去您那,您别给我脸色看。有什么话当面说。第二,砚清去看您,您别跟他说我坏话。他夹在中间难受。第三……”我想了想,“第三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说。”
婆婆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
“行。前两条依你。”
我笑了一声。拿起笔,在那张纸上签了字。签完推给沈砚清,他也签了。
沈国栋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端起酒杯:“行了行了,吃饭。”
那顿饭后来吃得挺热闹。沈砚宁的男朋友被灌了几杯酒,脸红红的。周瑶跟我聊了半天设计的事。沈砚清坐在我旁边,手悄悄伸过来,握了握我的手。
回去的路上,沈砚清开车。我坐副驾,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凉的。
“你最后那第三条,想好没?”
“想好了。”
“什么?”
“第三条,”我转过头看他,“沈砚清要是再犯浑,婆婆得站我这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跟你妈学的。”
他笑了一声,伸手握住我的手。
车开过一座桥,桥下的河面黑漆漆的,映着两岸的灯火。我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三个月前,我站在老宅客厅里,让沈砚清二选一。
三个月后,我坐在这辆车里,被他握着手。
日子是过出来的。这句话他结婚那天晚上说过。我当时没懂,现在有点懂了。
不是谁赢了谁,也不是谁改了谁。是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走不动的时候,一个人拉另一个一把。
沈砚清的手很稳,握得很紧。
窗外的风凉凉的,吹得人清醒。
第十三章. 两道杠
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两道杠,清清楚楚。
我坐在马桶盖上,盯着那根塑料棒看了五分钟。第一条杠是深红,第二条稍微浅一点,但确确实实是两条。说明书上写了,两条杠就是阳性。
我怀孕了。
第一个反应是慌。我跟沈砚清最近才理顺,公司刚起步,我手上三个项目在跑。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第二个反应是,我想告诉他。
我拿手机给他发微信:今晚早点回来。
他秒回:怎么了?
我打打删删,最后打了三个字:有事说。
他回:好。七点。
发完消息,我把验孕棒用纸巾包好,塞到抽屉最里面。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洗手台稳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我洗了把脸,深呼吸了几次,出了卫生间。
那半天过得特别慢。开会的时候走神,被老板点名问方案进度,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刘在旁边小声提醒我,我才把话题接上。
下午五点,沈砚清又发微信:想吃什么?我买。
我回:不用,回来再说。
他发了个问号。我没回。
七点整,门响了。他进门换鞋,手里还是拎着东西。一袋草莓,红艳艳的。
“路过水果店,看着挺新鲜。”
我接过草莓,放到厨房水槽里。他跟着进来,站在我旁边。
“什么事啊,搞得这么正式。”
我洗着草莓,手指在水里划来划去。他站在旁边等着,没催。
“沈砚清,”我关了水,转过身看着他,“我怀孕了。”
他愣住了。
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就那么僵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今天早上测的。两条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车钥匙往台面上一扔,两步走过来,把我抱住了。抱得很紧,我差点喘不上气。
“你放开,我喘不过气。”
他松了一点,但没放手。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很重。
“真的?”
“我骗你干嘛。”
“去医院确认了吗?”
“还没。想着先跟你说。”
他松开我,两只手扶着我的肩膀,眼睛亮得吓人。然后他忽然蹲下去,凑到我肚子跟前。我推了他一把:“你干嘛,还没成型呢。”
他站起来,笑得有点傻。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笑。嘴角咧得老大,眼睛弯弯的,连眉头都松开了。
“清辞,我要当爸了。”
“嗯。”
“你……你高兴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点紧张。怕我说不。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有点慌。公司那边,项目那边……”
“没事。”他打断我,“有我呢。你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干嘛。孩子的事,我们一起弄。”
“你妈那边呢?”
他顿了一下。
“先不说。等三个月稳定了再说。”
我看着他。他刚才那个傻笑没了,眉头又慢慢皱起来。但跟以前不一样,这次他皱眉头,是在想事情,不是在躲事情。
“沈砚清,你妈知道了肯定要管。”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我跟过去。他拿起手机,翻到婆婆的号码,没拨出去。
“我直接跟她说。不给她绕弯子的机会。”
“说什么?”
“说你怀孕了,但我们的生活我们自己安排。她可以帮忙,但不能做主。”
“你觉得她会听吗?”
他看着我:“不听也得听。这是我的孩子,不是她的。”
我看着他。灯光打在他脸上,表情很认真。
“沈砚清,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遇到你妈的事,第一反应是躲。现在你第一反应是挡。”
他把手机放下,伸手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
“你逼出来的。”
“我没逼你。是你自己选的。”
他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蹭来蹭去。
“清辞,我以前觉得,顺着我妈就是孝顺。后来发现不是。顺着她,我自己憋屈,你受气,她也未必高兴。她现在见了我,眼里全是怨气。觉得我抢了她儿子。”
“你怕她怨你?”
“怕。”他老实说,“但我更怕你带着孩子走。”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上次说,我要是站不住,你就走。我记着呢。”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靠着挺舒服。
“沈砚清,我不走。但你得一直站着。”
“我尽量。”
“没有尽量。你站不住,我替你站。”
他笑了一声,低头在我头发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我去医院抽了血,确认了。医生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正常上班没问题,但别太累。我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想吃什么跟妈说。”
没有大惊小怪,没有嘱咐来嘱咐去。这就是我妈。
周末我们回了趟娘家。我爸烧了条鱼,我妈炖了排骨汤。沈砚清在饭桌上有点拘谨,我爸不怎么跟他说话,我妈给他夹了两筷子菜。
吃完饭,我妈拉着我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她忽然说:“他对你好不好?”
“好。”
“比以前好?”
我想了想:“比以前好。”
我妈点点头,没再问。
第十四章. 婆婆出手
沈砚清是在我怀孕第四个月的时候告诉婆婆的。
那天他一个人回的老宅。我没去。我们商量好了,他先去说,我等他消息。要是婆婆反应太大,他挡着。挡完了我再出面。
他下午两点去的,四点给我发了条微信:说完了。
我回:怎么样?
他回:还行。晚上回来说。
晚上他到家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我打开一看,阿胶、燕窝、红枣、核桃,还有两盒叶酸。
“你妈给的?”
“嗯。”他换了鞋,坐到沙发上,“听完之后愣了半分钟。然后问我几个月了,在哪家医院检查的。我说四个月,在中心医院。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塞了一堆给我。”
“她没说要来照顾我?”
“说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用。我请了阿姨。”
我看着他:“你真请了?”
“真请了。每周来三次,做饭打扫。钱我出。”
我坐到他对面:“你妈就那么算了?”
他笑了一声:“没算。她说每周要来看看你。我说可以,提前打电话。”
“她答应了?”
“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我点点头。以婆婆的性格,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结果第二天下午,婆婆就来了。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门铃响的时候我刚午睡起来,穿着睡衣去开门。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了我一眼。
“怎么这个点睡觉?”
“怀孕容易困。”
她没说什么,换了鞋进来。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去厨房看了看。打开冰箱,皱了皱眉。
“冰箱里就这些东西?”
“阿姨后天来买菜。”
她哼了一声,把带来的袋子打开。一袋是水果,一袋是煲好的汤。汤还热着,她倒进碗里,放到我面前。
“喝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老母鸡汤,放了枸杞和黄芪,味道不错。
“好喝。”
她坐到沙发上,看着我喝。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那个阿姨,一周来几次?”
“三次。”
“三次不够。你现在是两个人,得有人盯着。”她顿了一下,“我搬过来住。”
我差点呛到。
“妈,不用。”
“什么不用。你懂什么?头胎最要紧。你那个阿姨会给你煲汤?会给你炖燕窝?”
“阿姨会做。”
“阿姨做的能一样吗?”
我放下碗,看着她。
“妈,谢谢您。但不用搬过来。沈砚清请了阿姨,我爸妈也离得近。有什么事我自己能行。”
“你自己能行?”她看着我,“你上班到几点?回来还要做饭?砚清现在公司忙成那样,他能管你?”
“他管不管我,是我们的事。”
她脸色沉下来。我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妈,您来我欢迎。每周来一两次,看看我,聊聊天。但搬过来住,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是我家。”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您有您的家。这是我跟沈砚清的家。您来是客,住下来就是主人。这个家,主人只有一个。”
她盯着我,脸色变了又变。我知道这话难听,但得说。上次住院她是软了,但软了不代表改了。她一有机会还是要做主。
“宋清辞,你真是……”
“妈,我真是为您好。”我打断她,“您搬过来,天天跟我待一块,我看您烦,您看我烦。到时候砚清夹在中间,又跟以前一样。您想那样?”
她没说话。
“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您来,我给您泡茶。您走,我送您出门。客客气气的。您非要搬过来,不出三天又得吵架。”
她哼了一声,站起来,拎起包就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汤喝完。”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那碗汤还冒着热气。我端起来,一口喝完。
晚上沈砚清回来,我把这事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这么跟她说的?”
“嗯。”
“她什么反应?”
“气走了。”
他苦笑了一声:“你也不怕把她气出毛病来。”
“你妈没那么脆弱。她唱了三十年戏,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话,她消化得了。”
他坐到我旁边,把手放在我肚子上。四个月了,微微隆起一点。
“清辞,我不想让你跟她吵。”
“我没吵。我就是告诉她规矩。她立规矩立了一辈子,也该有人给她立一条了。”
他把脸凑过来,贴在我肚子上。
“你说孩子生出来,像谁?”
“像我就行。像你太闷。”
“像你也行。像你厉害。”
我拍了他脑袋一下。
第十五章. 孩子的名字
七个月的时候,肚子大得弯不下腰。
沈砚清把公司的事分了一半给合伙人,每天六点半准时到家。做饭、洗碗、拖地,全包了。他做饭不好吃,但态度认真。我在旁边指挥,他照着做,端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吃。
婆婆每周来一次。带汤,带水果,坐半个小时就走。有时候问几句产检的事,有时候什么都不问,就坐着喝茶。临走前会看我肚子一眼,不说话。
有一次她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婴儿房。她跟进来看了看,墙上贴了淡黄色的壁纸,角落里放了一张婴儿床。她伸手摸了摸床围,忽然说了句:“这床不错。”
“我妈买的。”
她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当年生砚清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一张旧床,几件旧衣服。你奶奶说小孩子不用那么讲究。”
我看着她。她站在婴儿床旁边,脸上的表情很淡。但我看得出来,她在想以前的事。
“妈,您那时候辛苦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她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名字取了没?”
“取了几个。还没定。”
“男孩女孩?”
“没问。留着惊喜。”
她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最后没说。走了。
我跟沈砚清商量过名字。他说听我的。我想了几个,男孩叫沈知远,女孩叫沈知意。知远知意,知道分寸,也知道心意。
沈砚清听完,说:“知意好听。”
“男孩呢?”
“男孩也行。”
我拍了他一下。
预产期在十一月底。十一月初,我把手头的项目全部交接了,开始休产假。沈砚清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书房,全天陪着我。
十一月十七号晚上,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肚子忽然疼了一下。我以为是假性宫缩,没在意。过了十分钟,又疼了一下。然后是第三次。
沈砚清从书房出来,看见我皱着眉头,脸色一下白了。
“怎么了?”
“可能……要生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开始满屋子转。拿待产包,拿车钥匙,拿手机。转了三圈,发现车钥匙在手里,待产包没拿。
我看着他慌成那样,忽然笑了。
“沈砚清,你先过来扶我。”
他跑过来扶我。手在抖。
“你别慌。”
“我没慌。”
“你手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到医院挂了急诊,推进产房。沈砚清跟进去,站在床头。医生让他坐,他不坐。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握着我的手,一只手给我擦汗。
我疼得厉害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要不咱不生了。”
医生在旁边笑了:“沈先生,都到这一步了,不生不行了。”
他脸红了,但手没松。
折腾了六个多小时,凌晨两点多,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哭声很响,护士抱过来给我看,皱巴巴的一小团。
沈砚清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他凑到我耳边,声音哑哑的:“清辞,你太厉害了。”
我累得说不出话,但看着他红着眼圈的样子,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婆婆来了。她站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着孩子。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像你。”她说。
我看着她:“像砚清吧?”
“眉毛像你。眼睛像他。”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但我能看懂其中一部分。
“宋清辞。”
“嗯。”
“你辛苦了。”
就这四个字。没有立规矩,没有挑毛病。就是一句辛苦。
我鼻子酸了一下。但没哭。
“妈,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她愣了一下:“我取?”
“您取。”
她想了一会儿,看着孩子小小的脸,说:“叫安安吧。平平安安。”
沈砚清在旁边点头:“好,安安好听。”
我伸出手,握住婆婆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有点粗糙。年轻时候唱戏练功的手。
“妈,安安有您这样的奶奶,挺好的。”
她没说话。但握了握我的手。
窗外天亮了。十一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婴儿床上,暖暖的。安安在梦里动了动小嘴。
沈砚清站在我床边,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他妈肩上。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
日子是过出来的。
这一次,我真的懂了。
【下集完】全文剧终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