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大妈为了畅快跳舞,把1岁孙女锁家里一下午,儿媳回家发现孩子浑身排泄物,嘴里啃着尿不湿,大妈:我这就走

窗外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老城区那栋六层居民楼的三楼阳台,将晾衣架上的婴儿衣物晒出淡淡的洗衣液香

窗外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老城区那栋六层居民楼的三楼阳台,将晾衣架上的婴儿衣物晒出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陈玉梅对着卫生间那面有些许水渍的镜子仔细地涂着口红,鲜红的色彩在她略显苍白的嘴唇上晕开,这个颜色是她上周特意去商场买的,导购小姐说这叫“复古正红”,最衬她这个年纪的气质。

她抿了抿嘴,左右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眼角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两鬓的白发即使染过也还是能看出些许银丝。

但涂上口红后,整张脸似乎真的明亮了几分。

她侧过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一点四十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01

“妈,我和俊峰要去医院做复查,大概四点半能回来。”

儿媳李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产假结束后重返职场特有的疲惫感。

陈玉梅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在儿子儿媳面前惯有的、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放心去吧,小雨交给我。”

她的目光扫过李静怀里的小孙女。

孩子刚满一岁零两个月,正是最难带的阶段,会爬了,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今天小雨穿着嫩黄色的连体衣,正抓着母亲的衣领,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奶奶嘴上的红色,小手伸着想要去摸。

“小雨今天有点拉肚子,已经拉了两次了。”

李静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尿不湿我放在电视柜左边抽屉里了,药在右边第一个抽屉,温水壶我刚烧开,您记得兑凉了再...”

“知道了知道了。”

陈玉梅接过孩子,动作有些生硬,“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复查。”

她低头看着怀里软绵绵的婴孩,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孩子身上的奶香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酸味钻进鼻孔,那是拉肚子孩子特有的气味。

李静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板上一样,迟迟没有挪动。

她的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张俊峰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静静,走了,预约的两点半,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小雨乖,听奶奶话。”

然后又转向陈玉梅:“妈,辛苦您了。”

“快去吧快去吧。”

陈玉梅摆摆手,努力维持着笑容。

李静终于挪动了脚步,但一步三回头:“妈,小雨要是哭得厉害,您给我打电话。她今天不太舒服,可能比较闹...”

“行,知道了。”

陈玉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门终于“咔嗒”一声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陈玉梅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像一张戴久了的面具终于可以卸下。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抱着孩子走到客厅,把她放在铺着卡通图案地垫的地板上。

小雨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抓奶奶的裙摆,小手在空中挥舞着。

“别闹。”

陈玉梅轻轻拨开孩子的小手,走到窗边往下望。

楼下的刘阿姨已经等在花坛边了,穿着崭新的玫红色舞蹈裙,裙摆处还有亮片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刘阿姨正朝这边招手,动作急切。

陈玉梅的心跳加快了。

今天公园有“夕阳红”杯社区交谊舞比赛,老赵答应要做她的舞伴。

老赵全名赵建国,是附近中学退休的音乐老师,六十五岁,比她大三岁。

他舞跳得好,人也儒雅,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温声细语,不像她去世的老伴,一辈子大嗓门,从来没跟她跳过一支舞。

02

自从三年前老伴突发心梗去世后,陈玉梅的生活就像缺了一角的桌子,总也摆不平。

儿子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她从一个忙碌的主妇突然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直到半年前在公园遇见老赵。

那天她在长椅上发呆,老赵走过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帮忙。

后来才知道,老赵的老伴五年前就过世了,儿子一家在深圳,一年回来一次。

两个孤独的老人渐渐走近了。

墙上的钟滴滴答答走着,已经一点五十五分了。

比赛两点开始,从家走到公园需要十五分钟。

陈玉梅咬了咬下嘴唇,鲜红的口红在牙齿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她做了个决定。

一个她心里知道不对,但此刻强烈欲望压倒理智的决定。

她快步走到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拿出一条旧围巾——那是老伴生前用的,灰色的羊毛围巾,已经有些起球了。

又翻出床头柜抽屉里的一串备用钥匙。

小雨正努力地想要爬起来,小胳膊撑在地垫上,屁股撅得老高,嘴里发出“嗯嗯”的用力声。

“奶奶有点事,你乖乖在家睡觉。”

陈玉梅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蹲下身,将围巾拧成一股,动作犹豫了几秒。

孩子的脚踝那么细,那么软,皮肤嫩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就一会儿...”

她喃喃自语,轻轻地将孩子的一只脚踝和婴儿床的栏杆系在一起。

她绑得很松,不会勒疼孩子,但足够让她无法爬远。

这是她四十年前带儿子俊峰时用过的土办法。

那时候她要一边带孩子一边做手工活补贴家用,实在忙不过来时,就会用布条把孩子系在床边。

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惊到,开始小声哭泣,小手去抓脚踝上的围巾。

“别哭别哭,奶奶马上回来。”

陈玉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磨牙饼干塞到孩子手里。

然后她迅速检查了一遍家里的安全隐患——这是儿子儿媳反复叮嘱过的。

电源插座都盖着保护盖,尖锐的桌角包了防撞条,药品都锁在柜子里,窗户有防护栏。

应该没问题,她告诉自己。

小孩子哭累了就会睡觉,以前她带儿子俊峰的时候不也经常这样?

她把装好温水的小鸭水杯和几块饼干放在孩子能够到的地垫上。

又拿过几个软胶玩具堆在孩子身边。

小雨的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响亮的嚎啕,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陈玉梅犹豫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给儿子发条短信。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锁屏了。

告诉他们又能怎样?肯定不让去。

“俊峰现在眼里只有他老婆孩子,哪还有我这个妈。”

她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03

自从李静生了孩子,家里的重心完全转移了。

儿子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孩子,周末带老婆孩子出去逛公园逛商场,留她一个人在家。

她理解,真的理解,但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

只有跳舞的时候,只有和老赵旋转在舞池里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人关注。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正努力想解开脚上的围巾,小脸憋得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就一会儿,奶奶就出去一会儿。”

陈玉梅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比赛结束拿了奖就回来,最多两个小时。”

她轻轻带上门,用备用钥匙从外面反锁了两道——这是为了防止孩子爬出门,她这样告诉自己。

下楼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屋里,小雨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阳光从阳台慢慢移到客厅中央,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孩子努力伸手去够不远处的一个彩色皮球,但脚上的束缚让她只能原地转圈。

她开始烦躁地扭动身体,围巾在挣扎中渐渐收紧。

下午两点十分,公园里已经响起了悠扬的舞曲。

是邓丽君的《甜蜜蜜》,经音响放大后在整个公园回荡。

陈玉梅赶到时,刘阿姨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她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怎么才来啊!老赵都等急了,差点找了别人做舞伴!”

刘阿姨拉着她就往舞池方向走,力气大得让陈玉梅一个趔趄。

陈玉梅勉强笑了笑,呼吸还没平复:“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比比赛重要?”

刘阿姨嗔怪道,“今天一等奖是一套陶瓷餐具呢,二等奖是榨汁机,三等奖也有保温杯。咱们这个年纪,不就图个热闹嘛!”

舞池设在公园中央的圆形广场上,原本是居民晨练的空地,今天铺上了临时租来的红地毯。

几十对中老年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女士们大多穿着鲜艳的裙子,男士们则是衬衫西裤,虽然有些人的衬衫已经洗得发白,裤腿也有些短了,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庄重的神情。

老赵果然等在长椅旁,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和熨烫得平整的黑色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打了发蜡。

看到陈玉梅,他眼睛一亮,迎了上来:“玉梅,还以为你不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轻柔。

“怎么会呢,答应你的。”

陈玉梅脸上泛起少女般的红晕,刚才的焦虑暂时被抛到脑后。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浅紫色的,带着白色小碎花:“这个...给你配个领带。”

老赵有些惊讶,随即笑了:“谢谢,你想得真周到。”

他接过丝巾,笨拙地系在脖子上,打了个简单的结。

虽然不专业,但那份心意让陈玉梅心里暖洋洋的。

音乐换成了《夜来香》,老掉牙的曲子,但在陈玉梅耳中却如同天籁。

老赵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指节分明。

“别紧张,跟着我的节奏。”

老赵轻声说。

04

两人滑入舞池。

旋转,后退,前进,她的裙摆飞扬起来,露出一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你跳得越来越好了。”

老赵在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陈玉梅只觉得脸颊发烫,一时间忘了时间,忘了家里还有个被系在婴儿床边的小生命。

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被人温柔对待了?

老伴活着的时候,是个粗人,煤矿工人出身,说话像打雷,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软话。

儿子孝顺,但有了自己的家庭后,注意力自然转移了。

只有在这里,在老赵身边,她才感觉自己还是个女人,而不只是谁的妈,谁的奶奶。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不少围观的人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刘阿姨凑过来,脸上兴奋得发红:“玉梅,等会儿有双人华尔兹比赛,你和老赵报名没?”

“报了报了。”

陈玉梅擦擦额头的汗,眼睛亮晶晶的。

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口红有些花了,她小心地补了补妆。

老赵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歇会儿吧,你脸色有点白。”

“没事,高兴的。”

陈玉梅接过水,心里甜滋滋的。

她看了看手机,下午三点零五分。

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李静打来的。

她的心猛地一沉。

但转念一想,应该只是例行询问,如果真有事,会一直打的。

“应该还早,小雨可能已经睡着了。”

她小声嘀咕。

“什么?”

老赵没听清。

“没什么。”

陈玉梅迅速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老赵抬头看了看天:“是啊,秋高气爽,最适合跳舞了。”

舞曲再次响起,这次是快节奏的吉特巴。

陈玉梅和老赵相视一笑,再次步入舞池。

她的高跟鞋敲击着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节奏声。

周围的人群、树木、天空都模糊了,只剩下音乐和舞伴。

老赵带着她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她的裙摆像花朵一样绽开。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喝彩声。

“好!”

“赵老师跳得真好!”

“陈阿姨今天真漂亮!”

这些声音像蜜一样灌进陈玉梅心里。

她已经多久没听到别人夸她漂亮了?

自从当了奶奶,所有人都只叫她“俊峰妈妈”或者“小雨奶奶”,好像她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名字。

只有老赵,一直叫她“玉梅”。

这个普通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似乎都多了几分温柔。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带孙女的奶奶,不再是那个每天围着锅台转的老太太,而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陈玉梅。

时间在汗水和笑声中悄然流逝。

阳光开始西斜,在公园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05

下午四点,陈玉梅终于感到一丝疲惫。

脚上的高跟鞋开始磨脚,后跟处隐隐作痛。

她和老赵走到树荫下的长椅休息。

老赵拿出纸巾,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陈玉梅心里一颤。

“今天真尽兴。”

老赵感叹道,松了松领口的丝巾,“好久没跳这么痛快了。我儿子总说跳舞没用,不如去老年大学学个书法绘画,但他不懂,跳舞能活动筋骨,还能...”

他顿了顿,没说完。

“还能什么?”

陈玉梅问。

“还能让人忘记烦恼。”

老赵看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我老伴刚走的那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后来开始跳舞,才慢慢好起来。”

陈玉梅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我也是。俊峰他爸走后,我觉得天都塌了。要不是后来认识你们,我可能现在还天天在家抹眼泪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有种惺惺相惜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我也是。”

陈玉梅轻声重复,忽然想起什么,又看了眼手机。

四点二十。

屏幕上有五个未接来电,三个李静的,两个儿子的。

还有两条短信:

“妈,小雨怎么样?打电话没人接。”

“妈,看到短信回电话,有点担心。”

她的心开始狂跳。

儿子儿媳说四点半回来,现在赶回去应该刚好来得及。

但如果他们提前回来了呢?

“我得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她站起身,声音有些急促。

老赵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到公园门口。”

“不用不用,你继续玩吧。”

陈玉梅摆摆手,脚步已经开始往公园外移动。

刘阿姨从对面走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玉梅,等会儿还有颁奖仪式呢,你和老赵肯定能拿奖!评委刚才偷偷跟我说,你们进前三名了!”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不少人都看过来。

陈玉梅脚步顿了顿。

前三名...有奖杯,还有奖品。

她这辈子还没拿过什么奖呢。

“我真的得走了。”

她最终说,但声音已经不那么坚定。

“就半个小时!”

刘阿姨拉住她的手,“领了奖再走嘛!多光荣啊!以后咱们舞蹈队出去表演,也能说咱们有获奖选手!”

陈玉梅犹豫了。

她看了看老赵,老赵也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理解:“有事你就先回去,奖我帮你领。”

这句话反而让陈玉梅下定了决心。

“那我...再等一会儿。”

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又坐回了长椅上,但如坐针毡。

每隔几秒就看一次手机,时间像被拉长的糖丝,缓慢得令人心焦。

06

四点二十五分。

四点三十分。

颁奖典礼终于开始了。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公园:“获得本次‘夕阳红’杯社区交谊舞大赛三等奖的是——赵建国、陈玉梅组合!”

掌声响起。

老赵高兴地站起来,拉着陈玉梅往领奖台走。

陈玉梅机械地跟着,脸上挤出的笑容僵硬得像个面具。

她接过那个金色的、有些廉价的奖杯,塑料材质,很轻。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陈阿姨,说两句获奖感言吧!”

陈玉梅看着台下几十张笑脸,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很高兴...”

她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谢大家...”

她想说“我得回家了”,但话堵在喉咙里。

闪光灯亮起,有人拍照。

这一刻应该很荣耀,但她只觉得煎熬。

终于熬到颁奖结束,已经四点四十了。

陈玉梅几乎是冲下领奖台的。

“玉梅,你的奖品!”

老赵在后面喊,手里拿着一个纸盒。

陈玉梅折返回来,接过那个印着“三等奖”的纸盒,甚至没看里面是什么。

“谢谢,我真的得走了。”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老赵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轻轻叹了口气。

陈玉梅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

路上遇到熟人打招呼,她只是胡乱点点头,连话都顾不上说。

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想起小雨拉肚子,想起孩子不舒服时会特别闹,想起自己把她系在床边...

“不会出事的,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祈祷。

爬上三楼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心脏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颤抖着手掏出钥匙,第一次居然没对准锁孔。

第二次才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粪便的臭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酸腐气。

陈玉梅愣在门口,眼睛适应着室内的昏暗。

07

客厅里一片狼藉。

婴儿床侧翻在地,栏杆上的围巾还系着,另一端空荡荡的。

小雨躺在离床不远的地板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满黄褐色的排泄物。

她的连体衣已经被浸透,地垫上有一滩已经半干的污渍。

更让陈玉梅倒吸一口冷气的是,孩子手里正抓着一块用过的、吸满粪便的尿不湿,而她正把那东西往嘴里塞,小脸上也沾着污物。

“天啊!”

陈玉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冲过去,一把夺过尿不湿扔到一边。

那块脏污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电视柜旁。

孩子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哇”一声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无力,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陈玉梅手忙脚乱地检查孩子的情况。

围巾还系在孩子脚踝上,已经勒出了一圈红印。

另一端连着翻倒的婴儿床栏杆。

孩子身上、手上、脸上都是排泄物,尿不湿显然已经满了很久,侧漏得到处都是。

她试图抱起孩子,但孩子哭得更凶了,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碰到她身上,留下污渍。

“不哭不哭,奶奶回来了,奶奶错了...”

陈玉梅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抱着孩子冲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开始给孩子清洗。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孩子身上的污物,但那股气味似乎已经浸入了皮肤。

小雨在温水中渐渐停止哭泣,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困惑,看着奶奶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对不起...对不起...”

陈玉梅一边洗一边流泪,后悔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会把孩子一个人锁在家里这么久?

她明明知道孩子拉肚子,明明知道尿不湿需要及时换...

洗了三遍,孩子身上的气味终于淡了。

陈玉梅用浴巾裹住小雨,抱到卧室准备换衣服。

这时,门锁响了。

“妈,我们回来了。”

李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医院人真多,排队排了半天。小雨今天乖吗?”

没有人回答。

李静放下包,脱下鞋子,走进客厅。

随即,她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在瞬间放大。

08

客厅里一片狼藉。

翻倒的婴儿床,散落一地的玩具,被踢到墙角的水杯,还有那股明显的、无法忽视的臭味。

更让她心惊的是地板上那一滩已经半干的排泄物,以及不远处那块沾满粪便的尿不湿——上面还有小小的牙印。

李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小雨?”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冲向卧室,推开门。

陈玉梅正手忙脚乱地给孩子穿衣服,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脸色惨白如纸。

“妈,客厅怎么回事?小雨怎么了?”

李静的声音尖利起来,像绷紧的琴弦。

她从婆婆手里近乎粗暴地接过孩子,仔细检查。

孩子眼睛红肿,明显哭了很久,身上有用力擦洗留下的红痕,虽然已经干净了,但那股淡淡的臭味还在。

脖颈处,大腿根,这些皮肤褶皱的地方还能看见没洗净的污渍。

“她...她拉肚子了,弄得身上都是,我刚给她洗完...”

陈玉梅语无伦次地解释,手指绞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李静盯着婆婆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下午带她出去了吗?”

“没...没有,就在家里。”

陈玉梅避开儿媳的视线。

“那客厅怎么那样?婴儿床怎么翻了?”

李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高,“这臭味是怎么回事?小雨身上怎么有红印子?”

张俊峰闻声走进卧室,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怎么了?吵什么呢?”

“你看看客厅!”

李静几乎是在吼,声音里带着哭腔,“再看看孩子!她今天经历了什么?!”

张俊峰快步走到客厅,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污渍,又捡起那块尿不湿,手在颤抖。

“这...这是...”

他回到卧室,脸色铁青:“妈,到底怎么回事?你下午是不是出门了?”

陈玉梅低下头,不敢看儿子的眼睛:“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

李静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一小会儿孩子会弄成这样?她连尿不湿都往嘴里塞!你知道那有多脏吗?有多少细菌吗?会生病的!”

她把孩子塞到丈夫怀里,冲进客厅,像侦探一样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系在婴儿床栏杆上的围巾——灰色的,起球的羊毛围巾,上面还有小小的手印,以及清晰的排泄物污渍。

李静捡起围巾,回到卧室,举到陈玉梅面前:“这是什么?你把她绑起来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是愤怒,也是恐惧。

陈玉梅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你把她绑起来,锁在家里,自己出去了,是不是?”

09

李静一字一句地问,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钉进陈玉梅心里。

张俊峰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怀里的小雨又开始哭,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发抖。

“妈,你真的...?”

“我就去公园跳了会儿舞...”

陈玉梅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想着很快就回来...老赵说今天有比赛...”

“很快是多久?”

李静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我们从两点出门到现在五点了!三个小时!这叫很快?”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孩子拉肚子了你不知道吗?尿不湿满了你不换吗?还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绑起来?”

“她才一岁!一岁啊!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要是窒息了怎么办?要是从床上摔下来摔到头怎么办?要是误食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每一句质问都像重锤砸在陈玉梅心上。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她睡着了就没事...”

“你以为?!”

李静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和愤怒,“你当然没想到!你只想到跳舞!想到和那些老头快活!”

这句话刺痛了陈玉梅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有了怒意:“李静!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和那些老头快活?我和老赵是正常跳舞!”

“正常跳舞?”

李静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嘶吼更可怕,“正常跳舞需要把一岁的孩子绑起来锁在家里去跳?正常跳舞需要三个小时不接电话?正常跳舞比孩子的安全还重要?”

陈玉梅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复:“对不起...我错了...”

“错了有用吗?”

李静冷冷地说,擦掉脸上的泪,“如果今天她出了严重的事,一句错了能挽回吗?如果她吃了脏东西得了重病,错了能让她康复吗?如果她摔到头留下后遗症,错了能让她恢复正常吗?”

张俊峰试图打圆场,他的声音干涩:“静静,妈知道错了,咱们先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小雨有没有受伤...”

“冷静?”

李静转头看他,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路人,“张俊峰,这是你女儿!她被绑起来锁在家里三个小时,浑身是屎,嘴里啃着脏尿不湿!你让我冷静?”

张俊峰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脖子上没洗净的污渍,看着她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身体,心里也涌起一阵怒火。

这怒火是对母亲的,也是对自己的——为什么要把孩子交给母亲一个人带?为什么没有多请几天假?为什么...

“妈,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10

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玉梅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太久没跳舞了...老赵说今天可能是最后一次比赛...他下个月要去外地儿子家了...”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老赵老赵!你就知道老赵!”

李静打断她,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全面爆发,“你儿子小时候你怎么不带他去跳舞?现在带孙女了,倒有闲心去跳舞了?还跳得连孩子都不要了!”

这句话点燃了陈玉梅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

她放下手,脸上泪痕交错,口红早就花了,晕染到嘴角,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又有些疯狂。

“李静!我告诉你!我带大俊峰的时候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他爸走得早,煤矿事故,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我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一天打两份工!早上四点起来扫大街,下午去饭店洗碗,晚上还要做手工活到半夜!”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几十年积攒的委屈都吼出来。

“俊峰发烧,我背着他走三里地去医院,兜里只有五块钱!他上学要学费,我卖血!我这一辈子,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什么时候?!”

李静被她的爆发震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你想有生活没人拦着你!但你不能拿孩子的安全开玩笑!你要跳舞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安排时间!而不是偷偷把孩子锁在家里!”

“我跟你们说你们会同意吗?”

陈玉梅的声音也高起来,婆媳两人像两头发怒的母狮,“每次我说想出去,你们不是说累就是说忙!‘妈,我们工作一天了,您帮忙带带孩子’‘妈,周末我们想休息,您看一天孩子’!孩子一扔给我就是一天!我也是人!我也有想做的事!”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把孩子绑起来?”

李静指着那条脏围巾,手指在颤抖,“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虐待!如果被邻居知道,如果被居委会知道,如果报警,你这是犯法的!”

“犯法?”

陈玉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带大我儿子,现在带孙女,我犯法?我这一辈子付出的还不够多吗?老了想跳个舞就犯法了?”

“没人不让你跳舞!是不让你用这种方式跳舞!”

李静的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你看看孩子!看看她!她今天受到的惊吓,她可能生病的风险,这些你想过吗?”

张俊峰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母亲,两边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过于极端。

他知道母亲辛苦一辈子,知道她需要自己的生活。

但他也看到女儿现在的样子,知道妻子说的对——今天的事太危险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雨被大人的争吵吓到,放声大哭。

孩子的哭声尖锐而凄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哭声让三个大人都愣了一下。

李静最先反应过来,从丈夫怀里抱回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脸贴着小雨的脸:“不哭不哭,妈妈在...妈妈在...”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心疼的泪。

陈玉梅看着哭泣的孙女,看着儿媳抱着孩子流泪的样子,再次感到深深的自责。

她伸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想说些什么。

但李静侧身躲开了,动作迅速而决绝。

这个动作像一根针,刺破了陈玉梅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自己被拒绝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她慢慢收回手,眼神从愧疚变成了某种绝望的倔强。

11

“好...好...是我多余...我走...我走行了吧!”

她转身冲进自己的卧室,开始胡乱收拾东西。

张俊峰追进去:“妈!你这是干什么!”

“我回老家!不在这儿碍眼了!”

陈玉梅把衣服从衣柜里拽出来,塞进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旧行李箱,动作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什么撕碎。

“妈!冷静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张俊峰按住母亲的手。

“别管我!去哄你老婆孩子吧!”

陈玉梅甩开儿子的手,眼泪不停地流,但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反正我在这个家也是多余的!我带不好孩子,我碍眼,我走!”

张俊峰看着母亲花掉的妆容,看着她颤抖的手,看着她眼角深深的皱纹,心里一阵刺痛。

“妈,别这样...今天的事是您不对,但咱们好好说...”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玉梅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嘶哑,“她都说我犯法了,说我虐待孩子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走,不碍你们的眼!”

她拉着箱子走出来,看都没看沙发上的儿媳和孙女,径直往门口走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妈!”

张俊峰追出来,“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

“我去住旅馆!明天买票回老家!”

陈玉梅的声音倔强而凄凉。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

也许在等谁挽留,等儿子说“妈,别走”,或者等儿媳说“妈,我们再谈谈”。

但没有人说话。

屋里只有小雨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门开了,又关上。

“砰”的一声,不重,但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行李箱的轮子磕在楼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消失。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和小雨偶尔的抽噎。

许久,张俊峰才疲惫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肩膀微微颤抖。

“她一个人...晚上不安全...”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

李静看着丈夫,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担忧取代。

婆婆六十多岁了,这么晚一个人出去,万一...

但她说不出口挽留的话。

今天的事太严重了,严重到她无法轻易原谅。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雨已经哭累了,眼睛半闭不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妈妈就不见了。

“你给她打个电话吧,至少知道她在哪儿。”

李静最终说,声音很轻。

张俊峰抬起头,眼睛红了:“静静,妈她...她也不容易...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我知道。”

李静打断他,声音疲惫,“我从来没否认过妈的辛苦。但今天的事,我不能原谅,至少现在不能。”

12

她抱着孩子站起来:“我先带小雨去睡,她今天受了惊吓,晚上可能会闹。你...你看着办吧。”

张俊峰点点头,看着妻子抱着孩子走进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他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

客厅里还弥漫着那股臭味,地垫上的污渍还没清理,翻倒的婴儿床像一具沉默的指控。

他拿出手机,犹豫着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他再打,还是没人接。

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母亲性格倔,万一真想不开...

他不敢往下想。

“我出去找找。”

他拿起外套,朝卧室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李静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雨走出来,孩子身上换了干净的睡衣,小脸红扑扑的,但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我跟你一起去吧,带着小雨。”

李静说,“把她一个人放家里我不放心。”

张俊峰惊讶地看着妻子。

李静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我不是原谅她了,只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小雨的奶奶。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事,我们心里也过不去。”

简单的几句话,让张俊峰的眼眶又热了。

“谢谢...”

“别谢我,快走吧。”

李静给孩子裹上小毯子,一家三口出了门。

夜色已经降临,街灯次第亮起,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他们先去了公园。

舞池已经空了,红地毯卷起来堆在角落里,几个清洁工正在打扫。

音乐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张俊峰问了一个正在收拾音响设备的工人:“师傅,请问您下午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吗?穿紫色裙子,拉着个行李箱。”

工人想了想:“是不是跳舞获奖的那个?领了三等奖,拿着个保温杯奖品?”

“对对对!”

张俊峰连忙点头,“她后来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