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最残忍的玩笑,莫过于把巨额财富砸给你,却不告诉你该如何握紧。
岳母坐在客厅地板上哭天抢地,手指死死指着我,一口咬定我偷了她八十万救命钱。
那是她攥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更是她心脏病的应急钱,她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看向妻子,盼着她能说句公道话,可她却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公事公办:“警察同志,我丈夫涉嫌盗窃,请尽快出警。”
民警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打开了书房的电脑......
01
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凝固了五分钟,我的岳母刘梅还在抽泣着抹眼泪,那声音时高时低,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悲情剧。
“那可是我的救命钱啊,八十万,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我,指甲上还残留着昨天刚涂的淡粉色甲油。
我的妻子苏蔓站在她母亲身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那是她作为公司财务经理最常穿的打扮,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墙隔在我和她们之间。
她甚至没有看我,只是对着手机那头平静地说:“对,地址是锦河小区7栋302,麻烦你们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后,她才抬起眼睛看向我,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陈峰,等警察来了,你好好配合调查。”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吩咐下属提交财务报表。
我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的桌面边缘,那里有一条浅浅的划痕,是去年乐乐不小心用玩具车撞出来的。
当时刘梅大声责备孩子,苏蔓却说“没事,修修就好”,然后那个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去家居市场选了新的贴纸,乐乐亲手贴上去,遮住了那道疤。
现在想来,那段记忆温暖得像个谎言。
“蔓蔓,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蔓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太熟悉了。
“妈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八十万不是小数目。”
她说。
刘梅的哭声适时地提高了几个分贝:“就是上个星期,我说要存钱,陈峰说他认识银行的人能帮上忙,我就把现金都给他了!整整八十万啊,装了两个大袋子!”
我的后背开始发冷。
确实,上周二晚上,刘梅确实提过有一笔现金要处理,问我能不能帮她存银行。
我当时正在修改一份机械设计图,头也没抬地说:“行啊,您什么时候方便给我,我周末去存。”
但后来她再没提过这件事,我也就忘了。
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她埋下的第一颗种子。
门铃响了。
苏蔓去开门,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一个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
年长的民警姓赵,他环视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各停留了几秒。
“谁报的警?”
“是我。”
苏蔓上前一步,声音依然平静,“我母亲刘梅存放在我丈夫陈峰这里的八十万现金不见了,我怀疑被他挪用了。”
刘梅立刻扑过来,抓住赵警官的胳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做主啊!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救命钱,我心脏不好,血压也高,就指着这笔钱应急的……”
她的表演堪称完美,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连手指的颤抖都恰到好处。
赵警官让她坐下,然后转向我:“陈峰是吧?说说怎么回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上周二晚上,我岳母确实问过我能不能帮她存一笔现金,我答应了,但她后来没把钱给我,我也就没再过问。”
“你胡说!”
刘梅尖声打断我,“我明明把钱给你了!两个黑色的手提袋,就放在书房门口!你还说第二天就去存!”
“妈,您记错了。”
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您只是问了我一句,我说好,然后您就回房间了,我们没有后续的交接。”
苏蔓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陈峰,妈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
“所以你觉得我会偷钱?”
我问她,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
苏蔓避开了我的目光,转向赵警官:“警察同志,我们能不能先看看证据?我妈说她有存折记录。”
刘梅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存折,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确实有一行手写的记录:“取现80万”,日期是上周三,余额为零。
02
赵警官接过存折看了看,又看向我:“陈峰,你有什么要说的?”
“第一,这个存折我从来没见过。”
我说,“第二,如果岳母真的取了八十万现金,银行会有监控记录,取款单需要本人签字,这些都可以查。”
“第三——”
我顿了顿,看向刘梅,“妈,您确定是把现金交给我了吗?”
刘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当然确定!就是你拿的!”
年轻民警小李突然开口:“阿姨,您这笔钱原本是存在哪个银行的?取现金的时候有没有人陪同?”
“就……就是小区对面的工商银行,我自己去取的,没人陪。”
刘梅说,“我一个老太太,取这么多钱也害怕,所以想让女婿帮忙存回去,谁知道他……”
她又开始抹眼泪。
赵警官沉吟了片刻,对我说:“陈峰,如果你确实没拿这笔钱,我们调查清楚自然会还你清白。但现在你岳母指证你,我们需要你配合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副银色的手铐。
客厅的灯光照在金属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我看到苏蔓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看到刘梅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看到民警严肃的表情。
然后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
“赵警官,在跟你们走之前,我能先出示几样证据吗?”
赵警官的手停住了:“什么证据?”
“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我说着,走向书房,“请跟我来。”
苏蔓愣住了,刘梅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跟着我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机械工程类的专业书籍,还有乐乐的几本童话书。
我的工作台靠窗,上面摆着三台显示器,其中一台正显示着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
“你家里装监控?”
赵警官问。
“装了,去年小区发生过几起入室盗窃,我就装了。”
我边说边操作电脑,“客厅、玄关、阳台各有一个,都是隐蔽式的,存储时间是一个月。”
刘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你……你监控我们?陈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保护家庭安全的意思。”
我头也没回,点开了上周二的监控记录。
时间调到晚上八点三十七分。
画面里,刘梅从她的卧室走出来,手里空无一物。
她走到书房门口,我正背对着门看图纸。
“小峰啊,妈有笔现金想存银行,你方便的时候帮妈跑一趟?”
“行啊,您什么时候方便给我,我周末去存。”
“那好,我先准备准备。”
对话到此结束,刘梅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她手里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袋子。
我快进了录像。
接下来的三天,监控里没有任何刘梅递给我现金的画面。
倒是上周五晚上,拍到刘梅深夜悄悄起床,抱着一个沉重的黑色包裹,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打开了储物柜。
“停!”
赵警官说,“放大这一段。”
我把画面放大。
可以清楚地看到,刘梅费力地将黑色包裹塞进储物柜最底层,然后用几个旧纸箱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悄悄回房间。
“那是什么?”
小李问。
“我也不知道。”
我说,“但我猜,可能和岳母说的八十万有关。”
“你血口喷人!”
刘梅冲进书房,声音尖利,“那只是一些旧衣服!陈峰,你居然监控我,你还是人吗?!”
“妈,如果只是旧衣服,您为什么半夜偷偷摸摸地藏?”
我转向她,“而且,您不是说把钱给我了吗?那这个包裹里是什么?”
刘梅的脸涨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蔓也走了进来,她的脸色开始发白,眼睛盯着监控画面,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在发抖。
03
赵警官抬起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争吵。
“陈峰,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有。”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这是我和岳母的微信聊天记录,上周二晚上她确实问过我存钱的事,但之后再也没有提过,我也没收到过任何现金。”
我把手机递给赵警官。
聊天记录很简单,只有两句话。
刘梅:“小峰,有空帮妈存笔现金吗?”
我:“行,妈什么时候方便?”
没有后续。
“这不能证明什么!”
刘梅喊道,“我们是当面说的!我把钱当面给你的!”
“那好。”
我又点开一个文件,“这是小区快递站的记录,上周四,您签收了一个大号密码箱,尺寸是60*40*30厘米,足够装下八十万现金。”
“我……我买箱子装旧衣服不行吗?”
“可以。”
我点点头,“但为什么签收后不到两小时,这个箱子又被您搬下楼,存进了小区对面的自助储物间?”
刘梅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也去储物间存东西,正好看到您。”
我说,“而且储物间有监控,您刷的是自己的卡,记录应该还在。”
赵警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刘梅:“阿姨,您需要解释一下。”
“我……我……”
刘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明显带着慌乱,“我就是想把旧衣服存起来,家里太乱了……”
“那为什么要在报警前突然转移?”
我问,“而且,如果您真的把八十万给了我,为什么还要藏一个空箱子?”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
这次,连苏蔓看向母亲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
赵警官沉思了片刻,对小李说:“去阳台储物柜看看。”
小李应声而去。
刘梅想阻拦,但赵警官一个眼神就让她僵住了。
一分钟后,小李抱着那个黑色包裹回来了。
包裹用胶带缠得很紧,但能看出方方正正的形状。
“打开。”
赵警官说。
小李用钥匙划开胶带,掀开盖子。
里面根本不是旧衣服。
是几捆用保鲜膜包裹的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着,上面还放着一个粉色的智能手机。
赵警官拿起手机,按亮屏幕。
锁屏壁纸是刘梅和苏蔓的合照。
“密码是多少?”
他问刘梅。
刘梅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发白,一言不发。
“妈!”
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钱被陈峰拿走了吗?为什么会在家里?!”
赵警官尝试了几次密码,最后用刘梅的指纹解了锁。
他点开微信,翻到最近的联系人。
一个备注为“周公子”的聊天窗口跳了出来。
最新的几条信息是昨天晚上的。
周公子:“刘阿姨,您那边搞定没?只要陈峰进去了,蔓蔓这边我来安慰。”
刘梅:“放心,明天就报警,证据我都准备好了。”
周公子:“好,事成之后,那八十万就当是给您的辛苦费,我再额外给蔓蔓买辆车。”
刘梅:“周公子客气了,我就是希望蔓蔓能过上好日子。”
周公子:“那是当然,跟着我,比跟着那个穷工程师强一百倍。”
赵警官没有再往下翻。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蔓。
苏蔓的眼睛睁大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对话,手指颤抖着伸向手机,又缩了回来。
“妈……”
她的声音破碎了,“你……你和周俊……你们计划好的?就为了让我离婚?”
刘梅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蔓蔓,妈是为你好啊……陈峰他有什么?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连辆车都买不起……周俊家里开公司的,你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所以你就诬陷陈峰偷钱?”
苏蔓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让他坐牢?妈,他是乐乐的爸爸!是我的丈夫!”
“丈夫有什么用?能给你买别墅吗?能让你开豪车吗?”
刘梅突然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疯狂,“我跟你爸过了二十年苦日子,他走得早,留下我们母女受穷!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有错吗?!”
“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蔓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知不知道,如果陈峰真的被带走,他的工作就毁了,乐乐在学校会被人指指点点,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04
“散了就散了!找个更好的!”
刘梅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陈峰,你别以为你赢了!我就是看不惯你!蔓蔓当年多少人追,偏偏选了你这么个穷小子!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你们好过!”
赵警官皱了皱眉:“阿姨,您涉嫌报假警和诬告陷害,需要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小李拿出手铐,这次,铐住的是刘梅的手腕。
金属扣合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刘梅没有反抗,她只是死死盯着苏蔓,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蔓蔓,你会后悔的……等你老了,你就知道妈今天做的都是为了你……”
苏蔓别过头,不去看她。
民警带着刘梅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时,刘梅突然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峰,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蔓蔓心里早就对你失望了,不然她今天不会这么轻易就报警……你们的日子,长不了。”
说完,她被民警带出了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
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苏蔓。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苏蔓还站在原地,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我走过去,想拍拍她的肩,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蔓蔓……”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收回手,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我们结婚五年来最熟悉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太亲密,也不会太疏远。
就像我们的婚姻,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直到今天被彻底打破。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妈的?”
苏蔓突然问,依然没有回头。
“从她上周突然让我帮忙存钱开始。”
我说,“八十万现金,不是小数目,她之前从没提过有这么多钱。”
“所以你装了监控?”
“监控早就装了,只是没想到会用到这种地方。”
我顿了顿,“蔓蔓,如果今天我没有这些证据,你是不是真的会让他们把我带走?”
苏蔓转过身,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下来。
“我不知道。”
她终于说,“我当时脑子里很乱,妈哭得那么伤心,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陈峰,我们这半年,确实过得很不好,不是吗?”
我没有否认。
这半年,或者说从刘梅搬来和我们同住开始,这个家就在慢慢变质。
起初只是细小的裂痕——她嫌我加班多,嫌我赚得少,嫌我不会讨好领导。
后来裂痕越来越大——她开始干涉我们的消费,干涉我对乐乐的教育,甚至干涉我和苏蔓的夫妻生活。
苏蔓从一开始的劝阻,到后来的沉默,再到偶尔的附和。
而我,从争辩到忍让,再到如今的麻木。
我们都在这段关系里疲惫不堪,只是谁都没有勇气说破。
“所以你也觉得,如果我失业了,或者坐牢了,对你来说是种解脱?”
我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苏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累了……”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个小女孩一样哭起来。
“每天回到家,就是听妈念叨,听她数落你,听她抱怨生活……我要哄她,要哄乐乐,还要工作……陈峰,我也累啊……”
我蹲在她面前,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丈量我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是派出所打来的。
赵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峰,你岳母这边情况比较复杂,除了报假警,我们还从她手机里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可能需要你和苏蔓明天再来一趟。”
“什么东西?”
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