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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岁的雍正突然驾崩,乾隆拼命掩盖死因,乾隆:死因太丢人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夜。
圆明园,九州清晏。
弘历跪在寝殿外的青石板上。里面传来一阵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割什么东西。然后,安静了。太监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水,水是黑的。他不敢抬头。
殿门开了一条缝。张廷玉从里面出来,腿是软的。这位三朝老臣扶着门框,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话——
“宝亲王,请……请进去吧。”
弘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在了台阶上,他没觉得疼。
他走进去,看见了父亲。
雍正躺在龙床上,身上的明黄寝衣还是整整齐齐的。但他脸上的东西不对。弘历后来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鼻子在流血,嘴角在流血,眼角在流血,耳朵也在流血。七窍。七个地方,都在往外渗东西。枕头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迹,已经发黑了。
弘历站在床前,没有动。
他身后是张廷玉和鄂尔泰,两个人都跪在地上,一句话不敢说。殿里的空气很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像是药味,也不像是血腥味。像是烧过的什么东西。
弘历闻出来了。
那是丹炉的气味。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父亲床头的小几。上面放着一个铜匣,半开着,里面还剩几颗暗红色的丸药,圆滚滚的,在烛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他认得那种东西。他从小就认得。
父皇在府邸做亲王的时候,就常常和道士们来往。那时候父皇告诉康熙帝和众兄弟,说自己只想求长生之术,无意于皇位。后来登基了,圆明园里就有了炼丹的道士。张太虚,王定乾,贾士芳。父皇经常召他们到圆明园来,一炉一炉地炼丹药,说吃了以后“身体轻快”。
弘历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从来不说。
父皇在朱批里向心腹大臣炫耀丹药,说“此方实佳”,还专门赐给鄂尔泰吃过。父皇写过一首诗,叫《烧丹》,里面写着:“铅砂和药物,松柏绕云坛。炉运阴阳火,功兼内外丹。”
铅砂。黑铅。
弘历闭上眼睛。他记得十二天前,内务府的《活计档》里有一笔记录。八月初九,圆明园二所用牛舌头黑铅二百斤。二百斤。运进园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没多想。现在他想了。
他睁开眼睛,又看了父亲一眼。
七窍流血。七窍。全在流血。
他忽然觉得脚下发冷。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在那一刻想明白了一件事——
父亲死了。死得不体面。
一个皇帝,一个以“勤政”闻名天下的皇帝,史书上会怎么写?如果真相传出去,后世的人会说,雍正是吃丹药吃死的。不是什么天命所归,不是什么积劳成疾。是自己把铅砂和水银塞进嘴里,一口一口把自己吃死的。
那大清的体面呢?那先帝的威名呢?那自己这个继承人呢?
弘历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殿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太监和宫女们已经知道皇帝驾崩了。消息传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他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老老实实说,父皇死于丹药中毒。另一条是——
他转过身,看着张廷玉。
“张大人。”
“臣在。”
“先帝近日,是否偶感风寒?”
张廷玉愣了一下。然后这位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的老人,慢慢低下了头。“是。先帝偶感风寒,龙驭上宾。”
弘历点点头。他转头看向鄂尔泰。鄂尔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也低下了头。
弘历走出寝殿的时候,外面已经来了很多人。皇子、大臣、太监、侍卫,黑压压跪了一片。他扫了一眼,没有停步。他回到自己的值房,坐下来,研墨,提笔。手很稳。
他写了一道谕旨。
不是给大臣的,不是给宗室的,是给圆明园里那几个道士的。
谕旨里写着:先帝万几余暇,听闻外间有炉火修炼之说,圣心深知其非,不过是“聊欲试观其术,以为游戏消间之具”。先帝视道士如同俳优,“未曾听其一言,未曾用其一药”。今天把你们驱逐出宫,各自回籍。若敢在外面乱说一个字,凌迟处死。
写完了,他叫人连夜去办。
然后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又写了一封。这封是封存内务府《活计档》的。雍正八年到十三年间,所有关于圆明园运送炼丹物料——木炭、矿银、硫磺、黑铅——的记录,全部封存。从哪里封?从源头封。谁经的手,谁签的字,谁运的货,全都封在同一个匣子里,贴上封条,存入大内,不得外传。
他想了想,又叫来贴身太监。
“丹房里的东西,今晚就清。丹炉、丹方、剩下的丹药,一样不留。”
太监低着头,问了一句:“那些道士呢?”
“明天一早,让他们走。越快越好。”
太监退了下去。
弘历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圆明园的夜色,湖面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丹房就在湖的那一边。现在那里应该已经有人在搬东西了。炉子拆了,药方烧了,剩下的丹药倒进湖里,或者埋在地下。天亮之前,那里就是一间普通的空屋子。从来没有过什么丹炉,从来没有过什么道士,从来没有过什么长生不老。
他站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又去了一趟寝殿。父亲的脸上已经被收拾过了,血迹擦干净了,换了一身新的寝衣。看着安安静静的,像一个寿终正寝的老人。
弘历在床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他闭着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皇阿玛,儿子不孝。”
他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圆明园的湖面上起了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第二天,弘历登基。改年号乾隆。
同一天,圆明园的道士张太虚、王定乾等人被驱逐出宫,各回本籍。炼丹房被封,所有器物被清运一空。没有奏折提及此事,没有大臣上疏询问。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官方的说法是: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上不豫。二十二日,上疾大渐。二十三日子时,龙驭上宾。《起居注》上就这几行字,什么都没说。偶感风寒,暴病而亡。体面,干净,无可挑剔。
张廷玉后来在自己的私人笔记里,悄悄写了一句。他写的是,那天晚上他看到雍正“七窍流血”,感到“惊骇欲绝”。但这句话,他没有写进奏折,没有写进实录,只是写在了自己的《澄怀园自订年谱》里,留给后人去看。他不敢活着说出来。他也不敢完全抹去。他知道,有些真相不能留在正史里,但也不能让它彻底消失。他只能把它藏在一本私人的年谱里,等两百多年后,有人翻到那一页。
而弘历——
不,乾隆皇帝。
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他在位六十年,四万三千多天,没有一天承认过他的父皇死于丹药。他把这个秘密锁在了圆明园的那片湖水里,锁在了封存的《活计档》里,锁在了张廷玉那本没人敢翻的年谱里。
他把它锁了一辈子。
很多年以后,乾隆老了,退位做了太上皇。有一天他在圆明园散步,走到了当年那片湖的边上。湖还在,水很清,能看见底。他站在那里,看着水面,站了很久。身边的太监不敢问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水底。
他知道水底什么都没有。丹药早就化了,铅也早就沉了。但他总觉得,那水比别处深,比别处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底下,永远不会浮上来。
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他看了最后一眼。
湖面很平。像一面镜子。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老人,和一个看不见的秘密。
后来有人在清宫档案里翻到了一份旧纸。内务府的《活计档》,雍正十三年八月初九日,一行字被朱笔圈过又划掉了。圈过的那几个字是:“圆明园二所用牛舌头黑铅二百斤。”
划掉它的那支朱笔,握在弘历的手里。那一天,他刚登基。那一天,他父皇的尸体还停在寝殿里,脸上的血还没有干。
他划掉了那行字。然后放下了笔。然后站起来,去做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