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7日，韩国外交部长赵显站在国会审计席上。他说，因为乌克兰泄露了向韩方移交两名朝鲜战俘一事，韩国已经从乌克兰撤出8名外交工作人员。

赵显的原话是：“乌方行动不足，因此韩方撤离工作人员是不得已之举。”他还补了一句：如果紧张局势继续升级，这场争端可能危及韩乌两国的外交关系。

撤人，和“可能危及两国关系”，在同一次发言中被说出。赵显没有解释，为什么撤人的理由是“不得已”，而后果却是“关系受损”。

这件事的起点，不在10月27日。

9月下旬，泽连斯基对外公开了两名朝鲜战俘被送往韩国的消息。李在明随后在社交平台上发文，称乌方违反了双方为确保战俘安全而达成的“不予公开”协议，要求乌方承认事实并道歉。他说：“若乌方拒绝承认事实并公开道歉，我方将采取追加措施。”

乌克兰方面给出了另一个版本。乌外交部发言人表示，双方对保密方式的理解存在差异，因而“产生误会”。基辅不承认存在首尔所说的那份保密约定。

首尔的动作比声明走得更远。10月8日，韩国召回驻乌克兰大使，外交部称基辅单方面的行为“严重破坏了两国政府之间的信任”。乌方回应说，愿与韩方恢复建设性对话，并称“外交应战胜情绪”。

然后到了10月20日，韩国外交部发言人朴斗淳在例行记者会上宣布，撤回驻乌克兰使馆部分人员。他的理由是：在韩国政府召回大使后，乌方仍未采取积极回应措施。

八天后，赵显在国会把“部分人员”确认为8名外交工作人员，把“撤回”确认为“不得已之举”。

赵显在同一次审计中，还说了后半段。

他强调，韩国对乌克兰的整体支持立场“并未改变”。韩方将继续参与乌克兰重建工作、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并参与旨在结束冲突的国际努力。

撤人是因为“乌方行动不足”。立场没变是因为韩国还在参与重建和人道援助。两句话出自同一次国会审计，相隔不远。赵显没有解释这两件事如何同时成立。

韩国还有一条长期执行的政策：法律禁止向正在发生激烈战斗冲突的国家提供致命性武器。韩国外交部发言人此前在回应乌克兰武器请求时，引用的正是这条国内法。乌克兰要的是武器，首尔给的是重建和人道援助。对交战中的国家，致命武器被一条法律条文挡在外面。这条条文不解释为什么。

泽连斯基公开战俘消息的时候，大概没有预料到首尔的反应会走到召回大使、撤出外交人员这一步。

李在明10月2日的那条帖文，把“追加措施”留在了半空中，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首尔后来的动作——召回大使、撤人——填上了这个空白，但每一步都伴随着“立场未变”的声明。召回大使的同一天，韩国外交部说“期待韩乌两国间各项悬而未决的问题能够得到妥善解决”。撤人的同一天，赵显说“继续参与重建和人道援助”。

每一步都在降级，每一步都附带着一句“没有改变”。两句话同时成立，但首尔没有给出让它们同时成立的理由。

赵显说撤离是不得已。赵显说支持立场并未改变。韩国法律说，致命武器不卖给交战国。三句话来自国会审计、外交部的公开表态、国内法条。它们不在同一个场合被说出，但在同一个月份同时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