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交所的股票行情里,有一只代码为302132的股票,名字叫中航成飞。
后三位“132”看着普通,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正是成都飞机工业集团前身国营132厂的厂号。
这只股票原来的名字是中航电测,在创业板上市多年,主营传感器和测量仪器,名气不大。
它之所以改名换号,是因为它把生产歼20的成飞集团整个收进了自己名下。
交易作价174亿元,收购方原本的市值只有六十多亿,被收购的却是中国战斗机的“头号总装厂”,“蛇吞象”这个说法也就是这么来的。
账面作价有扣减,国资分毫未外流
两家企业到底差多少,翻一翻公开数据就清楚了。
中无人机招股说明书披露过成飞集团的家底,2021年成飞集团营业收入为567.33亿元,到2021年年底,总资产达到1511.8亿元。
中航电测同一年的营业收入是19.43亿元,净利润3.16亿元,年底总资产32.99亿元。
一个营收几百亿,一个营收不到20亿,差了将近30倍。
2023年1月13日,每日经济新闻报道这件事时,标题直接写的是“62亿收购2000亿”。
成飞的分量,从它的履历上也能看出来。
国营132厂1958年在成都开工兴建,此后歼5甲、歼教5、歼7系列,再到歼10,几代主力战机都是从这里飞出去的。
2011年1月11日,歼20在成都完成首飞,2018年2月9日,空军宣布歼20列装作战部队。
2022年4月15日,解放军报刊文提到,2021年庆祝建党百年活动中飞过天安门上空的71架战机,其中大部分歼击机由成飞生产。
这样一家企业只作价174亿元,不少人第一反应就是卖亏了。
其实这笔账得往细里算。
按照重组方案,评估机构给出的成飞集团100%股权评估值约为240.27亿元,比174亿元高出一大截。
差出来的部分,主要是65.85亿元的“国有独享资本公积”。
这笔钱来自国家多年来对成飞的专项投入,属于国家独享,按规定不进入这次交易,作价时必须剔除。
扣掉以后,交易对价落在174.39亿元,评估结果按程序报国资监管部门备案。
所以174亿元只是这次交易用来折算股份的那部分价值,并不是成飞的全部身价。
付款方式也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中航电测一分钱现金都没掏。
它向航空工业集团发行了约20.86亿股新股,每股8.36元,拿这些股票换来成飞集团100%股权。
要知道,航空工业集团原本就是成飞集团的唯一股东,也是中航电测的实际控制人。
交易完成后,航空工业集团直接持有的中航电测股份,从0.62%一下子涨到约78%。
成飞换了个“上级单位”,可最终的主人一直没变,所谓的收购,其实是一家人在自己院子里重新摆了摆家具。
利润薄难养新机,借壳上市解燃眉
既然都是自家的资产,为什么不直接拨钱,非要折腾这么一大圈?
问题出在成飞的钱袋子上。
造战斗机是出了名的花钱多、回本慢,一个新机型从立项到批量交付,十几年是常事,研发、试飞、建线,每个环节都在往里砸钱。
军品价格又受国家管控,企业利润被压得很薄。
2021年,成飞集团净利润只有9889.77万元,2022年营收约743.72亿元,净利润22.05亿元,净利率连3%都不到。
钱赚得不多,要花钱的地方却一个接一个。
歼20要持续改进,后续机型要研制,生产线要往智能化方向改,光靠财政拨款和自身积累,确实有点吃力。
去资本市场融资,本来是条现成的路。
可成飞手里握着核心机型的研制任务,保密要求高,自己单独申请首发上市,审核时间长,信息披露也很难按普通企业的标准来做。
中航电测正好补上了这个缺口。
它2010年就在创业板挂牌,是航空工业集团自家的上市平台,股权干净,体量不大,装进成飞几乎没有阻碍。
成飞注入以后,相当于间接站上了资本市场,以后搞定向增发、发债,路子都打开了。
两年流程走到底,千亿平台立起来
这桩重组前前后后走了差不多两年。
2023年1月11日晚间,中航电测发布公告,说正在筹划发行股份购买成飞集团100%股权。
2023年1月12日开市起,中航电测股票停牌,当天A股军工、大飞机、军民融合几个板块都动了起来,不少相关个股明显上涨。
方案报上去以后,中间还出过一段插曲,由于申请材料里的财务数据过了有效期,审核一度中止,补完审计才重新恢复。
2024年7月11日,中航电测公告,交易获深交所并购重组委审核通过。
新财富杂志2024年8月2日的文章提到,这笔交易是深交所试点注册制以来金额最高的重组项目。
2024年8月,中国证监会同意了这次重组的注册申请。
之后股权过户和新增股份登记陆续办完,到2025年初,成飞集团正式成为中航电测的全资子公司,公司随后更名为中航成飞,代码换成了302132。
上市公司的分量也跟着变了,市值从六十多亿起步,一路迈进千亿级别。
2025年5月,歼10系列战机受到国内外高度关注,中航成飞的股价也连续走强。
2025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在北京举行,歼20系列战机在阅兵中亮相,成飞的产品再一次站到了全国观众面前。
按照重组时的约定,航空工业集团对成飞相关主体做了2024年至2026年的业绩承诺,2026年正好是承诺期的最后一年。
成飞这件事,放在航空工业集团近些年的资本动作里看,并不显得突兀。
2017年,生产歼15、歼16的沈飞注入中航黑豹,后者随后改名中航沈飞。
江航装备、中无人机先后登上科创板,中航电子和中航机电完成吸收合并,中直股份把昌飞集团和哈飞集团收入囊中。
一个个案子排下来,战斗机、直升机、无人机、机载系统,航空工业的核心资产正一步步走进资本市场。
成飞是这里面块头最大的一个。
成了上市公司体系的一员,成飞就得按上市规则办事,财务定期公开,治理结构更规范,还要接受监管部门和投资者的监督。
外部约束多了,管理效率跟着往上走,融资渠道也比过去宽得多。
174亿元的作价背后,控股权牢牢留在航空工业集团手里,国有资产一分没少,成飞却多了一条通往资本市场的路。
这才是“蛇吞象”背后真正的门道。
参考文献:
[1] 张敏,刘钊.中航电测“蛇吞象”拟收购成飞集团100%股权 军工相关资产证券化或掀新高潮[N].证券日报,2023年1月13日(中新网转载).
[2] 姬婧瑛.又一千亿巨头诞生! 航空工业174亿大重组,“歼-20”有望飞入A股[J].新财富,2024年8月2日(证券时报网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