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中秋快乐”,成了这个家最后一次主动开口的问候。
9月25日早上,母亲在微信里给儿子发了这四个字,没有回音。
她当时大概以为孩子在厂里忙,她不知道那时候儿子的手机定位,已经停在离江西两千多公里外的云南边境。
一张火车票,把“去电子厂上班”这句话戳穿了
事情的表面很平常,9月18日,江西宜春宜丰县的陶艺杰从老家出发,跟母亲说的是去电子厂上班。
9月20日他发来一个定位,显示在深圳一处公寓。
9月24日下午,他在微信里回了几句话,说在厂里的宿舍,现在休息,平常没时间玩手机,母亲信了,一家人也信了。
转折出现在10月30日,母亲实在联系不上人,给在外地工作的女儿陶女士打了电话。
当天家人赶到宜丰县警方报案,警方查出的东西让全家人后背发凉,陶艺杰9月18日就买了K1235次火车票,方向是云南。
9月20日最后一次定位,落在西双版纳勐海一带,之后再无信号。
在我看来,这条时间线最刺人的地方,不是失联,是那一个月的空白。
9月18日人已经在往边境走,9月20日定位就已经出现在勐海,家里却在10月30日才知道出事。
这四十天里,一家人过着“弟弟在深圳打工”的日子,母亲还照常发节日祝福。
电子厂是假的,深圳的公寓定位是假的,只有那张火车票是真的。
一个24岁的成年人,能把家人瞒足一个月,说明他在出门那一刻就知道这趟路不能说实话。
那通“报平安”的电话,沉默比谎话更吓人
11月1日失联一个多月后,陶艺杰给家里打来一次语音通话。
姐姐问你在哪个国家,他沉默,姐姐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是沉默。
陶女士说他的语气很激动,反复强调自己在电子厂上班,很安全。
她还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电话那头能听到旁边有人讲话的声音。
我个人认为,这通电话根本不是报平安,更像一份被安排好的作业。
一个真的在深圳厂里上班的人,被问到“你在哪个国家”,正常反应是会反问一句你怎么这么问。
沉默才是最贵的东西,它比任何哭诉都诚实,旁边那道陌生的人声,把整件事的性质写清楚了,他不是一个人在讲话。
姐姐住在省公安厅对面,只为离弟弟近一点
11月9日,陶女士向中国驻曼德勒总领事馆发邮件求助。
11月10日她从长沙飞到云南,从瑞丽一路找到昆明。
她对记者的原话是没有线索,没有头绪,什么都没有。
她在当地待了一周多说心里害怕,只敢住在云南省公安厅对面,理由简单得让人难受,离弟弟近一点。
11月16日,云南省公安厅把这起案件转送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甄别处理。
这半个月里,家里的母亲瘦了十几斤,一天只吃一顿饭,以泪洗面,父亲母亲都还在上班,一边挣钱,一边找人。
我觉得这家人最难受的,其实不是找不到人,而是明明有过机会。
9月25日那句没人回的中秋快乐,本身就是警报,只是被“孩子贪玩”这四个字盖过去了。
很多家庭的失联案都长这样,不是没人察觉,是察觉了没敢往最坏处想。
使馆那封回信里的大实话,很多人不爱听
11月18日,中国驻曼德勒总领事馆回复记者,已接到当事人求助申请,并第一时间开展相关处置工作,将与家属保持密切联系。
给家属的那封邮件写得更具体,已进行登记并将及时照会缅方核查,同时明确告知,领馆在当地没有调查权、执法权和强制力,请尽快拨打0095-199向缅警方报警,报警成功后把情况反馈回来,领馆会在权责范围内敦促当地警方依法办案。
这段话不好听,但它是真话,不少人下意识以为,人一出国使馆打个招呼就能把人捞回来。
跨境的事要走对方的程序,没有哪一级能跳过这一步。
我一直觉得,把做不到什么讲明白,比给家属一个空口的承诺更负责。
承诺听着暖,等不来人的时候更凉。
勐海这个地名,为什么总出现在失联案里
勐海县打洛镇紧邻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小勐拉,公开资料里,打洛镇的边境线全长36.5公里,陆地12.5公里,水面24公里,地理上缺少天然屏障。
当地的口岸规则也很清楚,边民或有经营往来的人办出入境通行证才能从口岸过,普通人拿护照走这种陆地口岸是出不去的。
这就意味着,一旦有人走了非正规渠道,他过的不是关口,是小道和界河。
家属手里那个最后的定位停在勐海,可勐海还在国内,定位消失在国内的边境线上,往常见的情况是手机被收走或者信号被切断。
再往南几十公里就是另一套管辖,中间那一段才是所有悬念真正藏身的地方。
还得防第二种伤害,有人私信说能帮你找到人
陶女士说,最近有人在社交平台给她发私信,称能找到她弟弟,但要线下见面,她已经把这个人拉进了黑名单。
我很认可她这个动作,人在崩溃的时候,最容易被“我有渠道”“我认识人”这类话击中。
真帮忙的人不会要求单独见面,更不会先谈条件,这句话我说得直一点,正在受苦的家属,是骗子最喜欢的猎物。
在我看来,这起失联个案恰恰能说明一个现实,虽然我国警方大范围的整治打掉了很多规模大、曝光度高的电诈园区,缅北四大家族被端了,可零散的诱骗偷渡链条没有完全消失,还有漏网的小团伙躲在边境复杂地带继续设局。
陶艺杰以前当过网吧网管,也在亲戚家的木头厂做过木工,工作经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在9月突然坐上开往云南的火车,现在没有答案。
有人认定他是被骗走的,也有人猜他是自己想去。
我更愿意把它当成一个提醒,当一个待业的年轻人突然对家里格外热情地报平安,那可能不是他懂事了,是他在求救。
不知道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文中事件素材综合整理自潇湘晨报·晨视频、九派新闻、红星新闻的公开报道及中国驻曼德勒总领事馆回复内容,分析仅代表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