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猿。
侦讯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才结束,那份点名的新闻稿,发得更早。破绽不在搜索本身,在时间差上。
那份比侦讯先到的新闻稿
先把事情摆清楚。
11月20日下午,新竹检警带走国民党新竹县长候选人徐欣莹竞选办公室的一名李姓助理,搜索其住处,查扣电脑四台、手机四支。按检方当晚的说法,案由是民进党竹北市长候选人曾圣凯提告网络散布不实性影像,检警循线查出这名助理涉案,涉嫌违反选罢法、个资法及刑法相关罪嫌,行动持的是法院核发的搜索票。
晚上九时零五分,徐欣莹宣布绝食抗议。她先在警察局门前开记者会,随后转到新竹地检署前静坐。
问题出在接下来这一段。检方对李姓助理的讯问,到九时三十五分才当庭谕知十万元交保。可就在讯问还在进行的时候,曾圣凯的新闻稿已经发出去了,稿子里写明:涉案李姓被告疑为徐欣莹的“国会助理”,要求徐欣莹说明是否知情或指使。
徐欣莹当场抓住的就是这一条:当事人还在侦讯,竞然侦办尚未掌握案情,对方怎么会知道嫌疑人是谁、涉嫌什么?
她的质疑只问了一件事:信息来源。案子还在检方手里,另一个阵营的候选人却先拿到了名字。
检方对此的回应是两句话:搜索行动与特定候选人或政治活动无关;检方秉持客观公正原则,不因当事人身份有所差别。这两句话都进了通报。可“与特定候选人无关”和“提告人恰好是同选区另一阵营的候选人”这两件事,并排放在那里,解释不了新闻稿为什么比侦讯快。
凌晨时分,因觅保无着,李姓助理被改限制住居、出境及出海,定期到派出所报到,律师陪同离去。也就是说,人没有收押。这一点,指控方没有说清,倒是检方说清了。
新竹为什么突然成了最紧的战场
“反转”这两个字,落在哪。
新竹县本来不该是战场。这是蓝营基本盘县,绿营在此几乎没有胜算的记录。今年的变数出在蓝白破局:民众党邱臣远参选竹北市长,国民党未礼让,合作告吹,选票分流的口子从内部打开。
TPOC的封关预测把这个变化量了出来:徐欣莹预估得票率百分之五十一点三五,郑朝方百分之四十八点六五,差二点七个百分点——全部纳进模型的县市里,第一名与第二名差距最小的一个。再往前看,十月以来领先者三度易手,十月初郑朝方领先,十月中徐欣莹反超,十月底又换回来,走势被形容成一条麻花捲。
民调本身也是各说各话:年代的调查郑朝方领先八个点,另一家的调查徐欣莹领先七个点。方向相反,方法不同。
所以准确的说法不是谁稳赢,是这个稳蓝的县,变成了全台咬得最紧的地方。民进党在这里多咬住一分,全台盘面就多一分。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县辖市的性影像案件,会在选前八天被放大成这样。
蓝白那边,倒是有回暖的迹象。11月8日,赵少康到邱臣远的造势晚会站台;13日,傅崐萁带几位民代先后走进徐欣莹和邱臣远两家竞选总部。正式合作破了局,具体动作上双方又互相应酬起来。20日这场司法风波之后,这个趋势只会更顺。
一台电脑,四个问号
查扣的四台电脑,是这件事的第二个结。
徐欣莹的说法是:选举进入最后八天,电脑里是选务规划、竞选策略,被查扣意味着选战运作可能受影响,甚至竞选机密外流,这是她无法接受的部分。
台北市长蒋万安被问到这事时,问得更直:案件如果与选举无关,“为什么要去查扣一个在野党县市长候选人选举相关的文件资料,还有查扣电脑?”他落点在司法的比例性与针对性,要求检调对社会大众说清楚。
到场的张益豪补了第三个问号。这位竹北市民代表候选人说,他自己也提告过“意图使人不当选”,指名道姓,案子至今没动静——为什么有的案子当天带人,有的案子一直躺着。
郑丽文加的是第四个。她在脸书写:“司法必须公正,绝不能沦为政治工具!”到现场后她说得更重:二十多岁的小女生,没有律师、没有家人陪伴就被带进去问话,“如果她不认罪,绿营就直接要羁押她吗?难道又要押人取供吗?”
四个问号,检方回应了两个:有搜索票,无差别待遇。剩下的两个——为什么是这台电脑、为什么是这条时间线——通报里没有答案。
心急的不止一家
把镜头拉远,这两天急于收线的动作不止这一处。
立法院20日三读普发两万元案,五十票赞成、四十六票反对。民众党八席民代和民进党一起投了反对,可民进党有十多名民代缺席——按党团决议,10月8日后参选县市长者豁免动员。就缺这一口,法案过了。民众党团批得很白:“反对很大声,投票却不见人”“没用的五十一席”。执政党在地方选举的压力下,连自家法案的票都顾不上投,这个缺口没法解释成战术。
另一处在能源政策上。翡翠水库设置光电板的争议延烧,19日,民进党台北市长候选人沈伯洋表态反对在翡翠水库设光电,蒋万安也反对。可水面型光电推了十年,一直是以绿营为主力在推的。有媒体人20日发文点破:如果政策正确,怎么每个人都跑出来说坚决反对?过去十年铺下去的板子,谁负责?
两件事性质不同,指向却一样:选前最后一周,自家的主张先让位于自家的选情。这份心急,新竹的搜索只是最扎眼的一处。
到门前的那一上午
21日上午,郑丽文到了新竹地检署门前。徐欣莹的绝食,到这里已超过十二个小时。
她在现场说,万万没想到在选举最后一个星期,要到司法单位的门前看党公职绝食抗议;她把话挑明:执政党欺人太甚,“是想要团灭在野吗?”11月28日是审判日,要让当权者知道,人民才是最后的审判者。
她还提到一段旧事:她是野百合世代,大学时曾为言论自由绝食抗议,“但那都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前,她绝食的对象是当时的当权者;三十多年后,她站在检署门前,对面是另一个当权者。位置换了,姿势没换。这句话她说得平静,现场的分量却比“团灭”那句重——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一辈子在给这句话作证。
选前八天,一台电脑,一份先到的新闻稿,门前坐了一夜的人。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谁心急、谁被动,不用谁去定义。
28日开票,新竹那二点七个百分点会把这一切结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