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绍 | 薛铁鏻,教练吧(Coach8)创始人,ICF认证MCC教练

我记年前,在瑞士的一个深夜。
那时候还没定居昆明,还在为水晶石的品牌传播和全球市场四处奔波。
那天我处理完繁重的事务,独自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露台上。
四周极静,抬头仰望,那是这辈子见过最清澈、最浩瀚的星空。
亿万光年外的星光穿越时空撞进我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关于下个季度的业绩指标、关于某个大客户的品牌形象、关于我在行业里的所谓“地位”——突然断了。
我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恐怖的“轻盈”。
在那片星空下,我意识到一个极其残酷但也极其温柔的真相:
我,以及我视若生命的那些烦恼,在宇宙的尺度下,根本不值一提。
我的人生,其实根本不重要。
——当你不再把自己看得那么重,当你不再要求世界必须围着你的意志转动,你才真正开始了“活”的过程。
那个“很重要”的幻觉,是如何毁掉我们的?我们这一生,似乎都在被一种名为“重要性”的病毒所感染。
东北人的文化里有一种干什么都得“大大方方”的底色。
从小我们就被教育要争气,要出人头地。后来到了北京,这种感觉被放大了万倍。
2005年我进京工作,后来在顶级CG公司任职副总裁。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我觉得我的品牌传播方案“很重要”,它关乎着奥运项目的成败。
我觉得我的社交圈子“很重要”,错过任何一个局都可能错过一次机遇。
我觉得我的个人形象“很重要”,我必须表现得专业、睿智、无坚不摧。
这种“重要性”带给我巨大的快感,也带给我无尽的精神内耗。
那时候在北京的深夜,我常常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
我会因为一个传播细节的偏差而焦虑万分,会因为老板的一个眼神而反复揣摩。
我把自己当成了人生的导演,甚至想当全世界的导演。我要求现实必须符合我的逻辑,要求他人必须回应我的期待。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我无法接受失败;因为我觉得人生“很重要”,所以我不敢浪费哪怕一个下午。
这种自命不凡的紧绷感,正是所有焦虑的源头。
我们把自己看得太重了,重到无法移动,重到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我们灵魂颤抖。
站在伦敦和孟买的街头:我看清了“自我”的渺小为了品牌传播和商务合作,我曾走过很多地方。
我曾在伦敦的迷雾里行走,看着泰晤士河边那些伫立了数百年的建筑。
那些建筑见证过多少王权富贵的更迭,见过多少自以为“很重要”的人化作尘土。
在那里,你一个外来者的焦虑,连水面上的一丝涟漪都算不上。
后来,我也去过印度,在孟买和新德里的街头感受过那种近乎疯狂的人口密度。
当你站在孟买火车站的月台上,看着每分钟成千上万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入涌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死离别。
在那一刻,你那点关于“职场晋升”或“被同事误解”的烦恼,显得多么荒谬。
世界离了谁都会转,而且转得很好。
这种认知并不代表消极。相反,它是一种极大的认知升级。
纳瓦尔曾说:“你要意识到,你只是在一块飞行的石头上,为了生存而奋斗的一群猴子中的一员。”
当我意识到我的存在对于宇宙、对于地球、甚至对于我所在的行业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时,我突然获得了一种“免责声明”。
我可以犯错了,因为反正没人在意。
我可以失败了,因为这不过是尘埃里的微尘。
我可以按照我喜欢的方式去生活了,因为我不再需要维持那个“很重要”的人设给谁看。
这种“不重要感”,才是通往自由的唯一大门。
舅舅的省思:别给孩子穿上“重要性”的甲胄我现在定居在昆明。除了打理我的教练社群,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送姐姐的孩子去上学。
作为一个舅舅,我观察到现在的教育,本质上是在给孩子加重。
我们不停地告诉孩子:这次考试“很重要”,这个升学机会“很重要”,你的简历“很重要”。
我们亲手给孩子穿上了一层又一层名为“优秀”的重甲,却忘了告诉他:你其实可以轻装上阵。
有一次,外甥因为参加一个比赛失利,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哭,觉得“人生毁了”。
我带他去了昆明郊外的一个开阔地,让他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
我对他说:“孩子,你看那朵云。它散了,天还是天。你这次比赛输了,世界一分一秒都没有停下。你的老师明天还是会教课,你的同学明天还是会打闹。除了你自己,没人觉得这件事天塌了。”
他当时并不完全懂,但我看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我们要教给孩子的,不是如何成为一个“大人物”,而是如何接受自己是一个“小人物”,并在这个小人物的剧本里,活得兴致盎然。
当你接受了自己“不重要”,你就不会因为一次拒绝而心碎,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跳楼。你会明白,你的人生是一场个人体验,而不是给观众看的表演。
“年届五十”的觉悟:赎回生活的主权在上海创业的那两年,在北上广深穿梭的那段日子,我总是在“证明”。证明我有能力,证明我的人脉,证明我的决策。
现在我年届五十,定居昆明,在盘龙江边漫步,在泳池里划水。我开始学会把那个膨胀的“自我”缩回它应有的位置。
1、接受“被遗忘”是必然的
很多人拼命努力,是为了“流芳百世”。
但这又是“重要性”的毒药。事实上,除了极少数的历史巨人,我们绝大多数人,在去世后的第三代就会被彻底遗忘。你的名字、你的成就、你那点可怜的财产,都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干净。
既然终将被遗忘,那现在的所谓“名声”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当我接受了“被遗忘”是必然的,我开始专注于当下的感受。
我写公众号,我做播客《铁林想聊》,不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这一刻我表达的快感。
2、对世界失去“控制欲”
以前我觉得,如果我的品牌方案没有被执行到位,那就是世界的错。
现在我明白,我只是一个参与者。我给出我的专业意见,然后随缘。
当你意识到自己不重要,你就不再要求世界必须围着你转。
天要下雨,客户要毁约,孩子要叛逆,那都是世界的自有逻辑。你不再抗拒,你只是观察,然后优雅地跳舞。这种不抵抗,反而让你获得了最大的掌控感。
3、享受“小而美”的幸福
如果你觉得自己很重要,你就只能享受“大”的成功:上市、拿奖、被万人敬仰。
如果你接受自己不重要,你就能从极其微小的事情里获得高潮。
在昆明的早晨,喝到一杯正好的手冲咖啡;在路边看到一朵开得正灿烂的三角梅;或者像我这样,作为一个舅舅,看着外甥在阳光下奔跑。
这些“不重要”的瞬间,构成了人生最真实的质量。
如何修习“不重要”这剂药?如果你现在正深陷焦虑,觉得生活像大山一样压着你,请尝试以下三个认知调整。
1、进行“时间旅行”
想象一百年后的今天。
你现在所有的焦虑、你那个让你头疼的竞争对手、你那份写了十遍的方案,在哪里?
一百年后,所有的参与者都已经离场。那个时候,现在的这份痛苦还重要吗?
如果你能站在一百年后的终点看现在,你会发现,唯一有意义的,是你现在的这一口呼吸,是你此刻的宁静。
2、做一个“透明人”练习
去一个陌生的广场坐半小时。
观察那些匆匆而过的人。你会发现,没人在看你,没人在讨论你,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你以为你是舞台中心的聚光灯,其实你只是背景板里的一个像素。这种认知虽然扎心,但极其解脱。它意味着你不再需要为了维持形象而表演,你可以随时“卸妆”。
3、承认你的“无能为力”
我们对生活的抗拒,源于我们觉得自己可以“搞定一切”。
承认吧,你搞不定。你左右不了经济周期,你改变不了他人的思想。
当你承认自己的“无用”和“不重要”,你反而能聚焦在你能做的那些微小动作上。就像蝴蝶扇动翅膀,你只需要扇动,至于会不会引起风暴,那是上帝的事。
结语:在宇宙的温柔里,做一个自在的人写到这里,昆明的夕阳已经把盘龙江的水面染成了金色。
我年届五十,走过山川湖海,历经荣辱得失。我发现,我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事,就是学会了“把自己看轻”。
当我是一粒尘埃时,我就能随风起舞,不再害怕坠落。
当我是一滴水珠时,我就能融入大海,不再担心干涸。
朋友,别再纠结你的人生“有没有意义”了。
人生本身就是意义。
去呼吸,去爱,去犯错,去挥霍时光。
因为你并不重要,所以你可以活得极其精彩。
就在此时。 就在此刻。 就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