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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外网提问:为什么中国人面对灾难时如此团结?

2025年6月,贵州榕江遭遇了一场来得突然的洪水。县城低洼地带被淹,多条河流水位快速上涨,防汛应急响应在半天之内从Ⅱ级提升到Ⅰ级。

相关信息已对外公开:6月24日12时起,榕江县将防汛应急响应提升至Ⅰ级。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不同方向的力量开始向这座县城汇集——消防救援队伍跨区域增援,武警官兵连夜出动,社会力量和当地群众也以各自的方式参与进来。

网上有人提过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中国人平时为了生活琐事争论起来一点也不含糊,为什么遇到灾难反而容易拧成一股绳?

在我看来,这个问题不能用一句“民族性格”打发过去。愿意帮忙是一回事,分散的人和物资能不能真正送到最需要的地方,是另一回事。

中国在重大灾害中表现出的协作状态,恰好需要从这两层去看:先是普通人为什么愿意动起来,再是这套“动起来”的意愿如何被组织成有效的行动。

一、洪水冲进县城,赶来的人不只是“人多”

公开通报写明,2025年6月24日凌晨起,受持续强降雨和上游来水叠加影响,榕江县境内多条河流水位快速上涨,县城多处低洼地带被淹。

当地将防汛应急响应提升到Ⅰ级,这个信号意味着常规的本地力量已经不足以覆盖所有险情,需要更大范围的资源调配。

人员调动的速度可以作为一个观察点。相关信息已对外公开:黔东南州消防救援支队调派34辆车、150名救援人员跨区域增援榕江和从江,主要负责防洪形势最严峻的4个洪区,组成7个编队,人、车、艇一体化前置处置。

武警黔东南支队则在凌晨4时许出动9台车次、80余名官兵,携带冲锋舟、皮划艇等装备连夜奔赴一线。截至24日14时,武警官兵转移受灾群众150余名。

这些数字本身不构成“团结”的证明。真正值得看的,是数字背后那套让人员能在几个小时之内从不同驻地进入同一片灾区的调度逻辑。

道路通不通、舟艇往哪个洪区投、哪些区域优先转移,这些判断如果只靠某一支队伍在现场临时摸索,效率会大打折扣。

民间参与同样不可替代。灾害发生后,社会组织和当地群众通过物资保障、邻里互助、协助转移等方式介入。我认为,普通人之所以在灾难面前容易形成合力,首先是因为灾难把“别人的困难”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房屋被淹、道路中断、有人被困,这些画面不需要复杂的解释就能唤起行动意愿。信息传播越快,这种唤起就越直接。

但我也得说清楚:这种同情心并不是中国人独有的。许多国家发生地震、洪水或山火时,同样会出现志愿者和居民自发互助。

中国社会值得留意的特点,不在于“有人愿意帮忙”,而在于这种自发意愿能够与专业救援、跨区域调度衔接起来。2022年重庆山火中,摩托车骑手在狭窄山路上承担物资运输,就是一个例子。

公开报道显示,当时一般车辆通行不便,骑手们把水、食品和消防用品送到指定地点,承担了最后几公里最艰难的运输。

打动人的不只是“年轻人肯吃苦”,而是会骑摩托车的人、熟悉山路的人、专业消防力量各自做了不同的事,却围绕同一个目标运转。团结在这里不是所有人做同一件事,而是愿意帮忙的人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不过,善意不会自动变成效率。如果参与的人越来越多、物资来源越来越杂,现场却缺少清楚的分工,就会出现物资送到不缺的地方、车辆堵住救援通道、任务因为衔接不畅而拖延。这正是理解中国灾害应对时绕不开的第二层。

二、真正见功夫的,是把分散的力量“接”到一起

评价一场重大救援,不能只看现场出现了多少人。救援不是把人和物堆到一块儿就自动生效。

洪水面前,应急管理、消防、交通、医疗、公安各有各的职责。消防负责专业搜救,交通保障道路通行,医疗承担伤员救治,地方还要组织转移安置。难点不在于每个部门有没有事情做,而在于这些事情彼此咬合。

一批物资到了县城,通往村庄的路断了;路抢通之后,又需要知道哪个安置点最缺什么。信息如果不共享,所有人都在忙,整体效率却可能被拖住。

这种跨部门协调的能力,在灾害之外的长期治理中看得更清楚。长江十年禁渔是一个合适的观察窗口。2021年1月1日起,长江干流、大型通江湖泊、重要支流和长江口部分海域实施十年禁渔。

表面上看,禁渔就是“不许捕鱼”,但执行起来牵涉渔政执法、公安机关的刑事处理、市场监管部门对非法渔获交易环节的查处,还涉及沿江多个省份的跨区域执法和退捕渔民安置。

公开信息显示,从2019年起,农业农村部牵头成立了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市场监管总局等12个部门组成的工作协调机制,沿江各地也成立了领导小组和工作专班。

这套安排的作用不是让所有部门“听一个口令”,而是把各自的责任边界划清楚,让信息在部门之间流动起来,减少衔接处的空转。

效果可以从长期数据中观察。官方发布内容显示,2021年至2024年,长江流域累计监测到土著鱼类344种,比禁渔前(2017—2020年)增加36种。

我不会把鱼类种数的回升完全归功于协调机制——禁捕措施本身、栖息地保护、执法力度都在起作用,部分珍稀濒危物种的保护压力仍然不小。

但这组数据至少说明,涉及多个地区、多个部门的长期公共治理,可以通过持续协作取得阶段性进展。

灾害救援的逻辑与此相通。一支救援队在现场只能掌握局部信息,但通过统一调度和部门间配合,人员、装备和物资才有条件被放到更准确的位置上。

我也不认为“领导小组”是万能药。协调机制如果缺少准确的一线信息,或者被层层审批拖慢,同样会损伤效率。真正有效的组织体系,需要在统一调度和一线专业判断之间留出空间。

三、从治水到重建,协作不是临时长出来的

如果把视线拉长,中国社会对“共同应对风险”并不陌生。传统农业社会面对黄河、长江的洪涝风险,修筑堤坝、维护河道、分配水资源,都不是一家一户能独立完成的事。

历史上当然有争水、有利益冲突,不同村庄和地区之间因为治河成本和收益分配产生矛盾并不罕见。但正是反复面对共同风险的过程,让协调和合作成为一种被反复练习的社会经验。

不过,古代的治水经验不能直接解释今天的灾害救援。现代中国的组织能力,更多来自现代国家建设、基础设施发展和专业救援体系的逐步成形。

2008年汶川地震是一个关键的观察节点。公开信息显示,2008年9月19日,《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总体规划》正式印发,提出用三年左右时间完成恢复重建的主要任务,规划涉及居民住房、公共服务、交通通信、能源水利、产业恢复等多个方面。

恢复重建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把倒了的房子盖回去”。学校建在哪里,要考虑人口分布和安全标准;道路怎么恢复,要兼顾出行和区域发展;群众重新安置之后,就业、教育、医疗都是长期问题。

这些事靠一时的热情完不成,需要持续的财政投入、专业规划和跨地区执行。换句话说,中国社会在灾害面前的协作,已经从传统乡邻互助扩展为一套包含制度安排、资源调配和专业分工的复合能力。

我倾向于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理解成两层含义的叠加:普通人在具体危险面前愿意伸出手,这是社会情感的一面;公共治理体系能够把这种意愿接住、分配好,这是组织能力的一面。

两者同时在场,这句话才不只是一句口号。中国社会平时并不缺少分歧。不同地方有不同习俗,不同职业有不同利益,不同年龄段的人对生活的理解也不一样。

但存在分歧,和能不能在共同风险面前合作,并不是互相排斥的事。一个社会的凝聚力,不在于要求所有人始终保持一致,而在于允许正常分歧存在的同时,仍然具备应对共同问题的合作能力。

回到那个外网提问。我的回答是:中国人面对灾难时的团结,既不神秘,也不能简单归因于某种固定的“民族性格”。

它来自被长期风险环境塑造的互助习惯,来自现代国家跨区域调动资源和协调不同部门的能力,也来自普通人在具体困难面前愿意承担力所能及责任的那一面。这些因素叠在一起,才构成了灾害现场能看到的那种合力。

比回答“为什么团结”更值得持续关注的是:预警能不能更早到达危险区域,志愿者参与能不能更规范地嵌入救援体系,灾后重建能不能更充分地考虑受灾群众的长期生活。

灾难中的团结值得肯定,但一个社会真正可靠的地方,不在于出了事之后有多少人赶来帮忙,而在于危险到来之前,是否已经做了尽可能充分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