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名无份待在符川身边已经三年了。
他的兄弟都说我是呆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听到这话我没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
因为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替身。
在这三年,我都用心扮演好替身的角色,无论是被嘲讽捉弄都不愿离开。
只要符川一句话,即便是做什么都风雨无阻。
就当我以为我会和符川这么一直纠缠下去,直到某天他回来。
眼尾那颗勾人的痣消失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点痣,他却不耐烦地将我推倒,说因为他的白月光不喜欢。
从那刻起,我便知道,我的计划不得不开始了。
于是我提了分手,但他却疯了。
1
夜晚,刚洗完澡的我正准备躺到床上,今天头有些晕晕的不太舒服,想早些休息。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手机铃声急促且持久,像催命一般。
看到来电显示,我这话也不算夸张。
来电的人是符川的兄弟。
【嫂子,川哥喝醉了,你看你能不能...】
男人的声音罕见地带了几分歉意。
他话都还没说完,我便知道他想让我做什么了。
估计又是符川和他兄弟捉弄我的小把戏。
想起符川的模样,我认命道:【在哪?】
电话那头的人快速地报了个酒吧名字,我轻声:【嗯。】
听到我的答应,电话那头的起哄声猛然变大。
在挂断电话的前几秒,林一川漫不经心的话也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们看吧,我就说她肯定会来的。】
我装作没听见他的话,快速换好衣服就打了辆车往酒吧去。
2
酒吧的音乐震耳欲聋。
我的头被吵得刺痛,眉也不自觉皱了起来。
我四处张望,寻找符川的身影。
看到符川的时候,他正举杯,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喝醉了。
符川模样俊朗,他眼尾的那颗痣在酒吧炫彩的灯光下却更加清晰,更加迷人。
这颗痣,也是我们纠缠至今的缘分。
我朝他的方向走近。
他看见我了,但似乎在等我自己过去。
所以他装作没看见我。
反倒是一个比较陌生的面孔站了起来,他向我招手示意,不过脸上的表情有几分不自在。
【嫂子,这边。】
我冲他点头,脚步往他们那边走去。
符川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不满:【你喊她做什么,她又不是瞎的。】那男人没说什么,重新坐下。
【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看着符川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我好心提醒道。
符川却开口嘲讽:【你还管上我了周芙,如果不是许见,你以为你有资格能待在我身边?】
在他的兄弟面前,符川对我的态度更为恶劣。
我知道,我不过是符川找的替身罢了。
许见是他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在国外养身体,而我只是他在国内找的一个不重要的消遣。
所以为了能待在他身边更久,我每天都尽心尽力地扮演好替身的角色。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也许是为了犟我说的话,符川又将杯中的酒灌进肚子里。
气氛变得有些僵。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还在一杯又一杯的喝着。
符川的脸因为酒意染上几分红。
他的兄弟们也不敢叫我坐下,只纷纷劝他不要继续喝了。
【川哥别喝了,没必要因为她一句话伤了自己的身体。】
在一番劝说下,符川才停下。
他的模样这会看起来才有些醉了。
因为我的到来,符川的酒局不欢而散。
他的兄弟们纷纷起身告别,然后放心地把醉酒的符川留下给我。
至于他们为什么这般放心,当然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我处理了好多遍。
带喝醉酒的符川回家,煮醒酒汤擦手擦脸,一晚上不睡守在旁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而清醒过来的符川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对我有几分温柔。
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3
我动作小心地将符川扶起。
他似乎没有彻底喝醉,还没好气地甩开我的手。
而这后果便是他差点摔在地上。
瞧着他的眼尾就要与桌角擦过,我连忙将他扶好。
我仔细端详发现没事后,才带着他离开了酒吧回家。我将屋子的灯全部打开,将符川安置在沙发上。
然后就像之前那样,先进厨房煮上醒酒汤,随后进卫生间打湿了毛巾。
我蹲在沙发旁边,用毛巾仔细擦拭着符川的脸。
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手指情不自禁抚上了他眼尾的那颗痣。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触碰到这颗让我日思夜想的痣。
我抚摸着它,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地加深。
符川感到疼痛,拍开了我的手,嘴巴还喃喃说着话。
但还好他的眼睛并未睁开,应该是还没清醒。
我站起身,将毛巾放回卫生间。
重新回到厨房,看着醒酒汤的火候,我的思绪却逐渐跑远。
4
第一次和符川见面是在医院里。
那天,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天。
我的妹妹,死在了车祸里。
被酒后驾驶的司机撞了,司机因为害怕肇事逃逸了。
医生说,本来我的妹妹是有几率活下来的。
我一言不发地听着医生的话,脑海中却是妹妹往日的笑容。
我仿佛还能听见她笑着唤我姐姐。
我和周幸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可能是因为是女孩。
所以即便是双胞胎,也被父母抛弃得爽快。
名字是院长妈妈给我们取的,合起来的含义便是幸福。
【节哀。】
医生看着我的眼泪不受控的流下,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我。
见我蹲在地上哭泣,她只能默默叹气,而后离开了。
【你没事吧?】我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看清我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有所收敛,眉眼倒是流露出几分惊讶。
现在看来,符川也是讶异于我的脸和他的白月光有那么几分相似。
从那天起,我便常遇到他,但大多都是我刻意制造的相遇。
因为我在处理妹妹身后事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情。
我妹妹的死,并不是意外。
所以我心中的计划也开始逐渐成形。
不过因为一直没有把握,所以我便迟迟未开始。
5
火上的醒酒汤开始冒起热气。
我也从思绪里回神,关掉了火,将醒酒汤端了出去,因为有些着急烫红了手上一小处地方。
我并不在意。
符川稍微清醒了,捂着头坐了起来。
可能还有些晕。我将汤放在他面前。
他沉默地看着我,眼中却满是探究。
【你为什么总...】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因为之前他就问过我好多次。
无非就是什么,为什么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为什么被羞辱还硬要承受。
我想想,以前的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学着之前的那样回答,笑得甜蜜:【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愿意包容你的一切。】
其实我感觉我的语气有些夸张,演了那么多次,都快把自己给演进去了。
符川却没像之前那样,冷脸甩手离去,只留下一句:【没意思。】
他今天还是安静地坐在原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然后轻声应道:【嗯。】
我将醒酒汤推到他面前,他的视线却紧追着我手上的烫伤。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将汤一饮而尽。
汤的温度正好。
6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时,符川已经不在家了。
我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更何况今日还是许见回国的日子。
我琢磨着符川会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这件事情,我也好找个借口跟他提了分手。
对过不久要发生的事情有了预知,我也开始收拾起在这个家的属于我的东西。
没想到这一收拾,才发现我在这个家的东西并不多。
所以在符川回来前我便早已收拾妥当。
一切就等符川回来让我滚蛋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
符川再回来时已经是两周后了。
他这次回来,我敏锐地发现了他面上的异样。
那颗痛入我骨髓的眼尾痣消失不见了。
所以我还没等符川开口,我就先发制人:【你眼尾的痣呢?】
符川已然有些不耐烦,他这几天其实都和许见待在一起,但脑海中总会莫名其妙浮现出我的模样,明明他喜欢的人是许见。
所以他心烦,决定回来看看我。
但没想到他一回来,我非但不像往常那样关心他的身体,而是追问一颗无足轻重的痣。
他就当没听见,就冷冷地看着我。
想将我从他的脑海中剥离。
而我明白这是一个绝佳的脱身时机。
于是我继续紧紧逼问:【我问你呢,你眼尾的痣呢?】
看着我咄咄逼人的模样,符川更加烦闷,他已经开始后悔放弃许见的温柔乡回来这里。
【与你何干?】
我沉着脸,仿佛失去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闷着声音:【符川,我们分手吧。】
符川头疼,似乎没听见我的话,下意识就责怪道:【你到底闹...】
他话没说完,似乎反应过来。
符川震惊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说,我们分手。】
符川头更疼了,因为许见的归国,他是想过和我一刀两断,为她让出位置。
但分手这件事情,他来提和我来提时两件不一样的事情。
他不敢相信:【许见说不喜欢这颗痣,我把点了,你就要因为这样和我分手?】
许见刚回国那天,就看到他眼尾那颗痣,开着玩笑说这颗痣太勾人了。
符川问她,不喜欢吗?许见说喜欢是喜欢,但一想到这颗痣会勾引到很多人的目光她心里就不舒服。
符川从小便宠着许见,想要什么都捧至她手心。
身体健康更是放于头号位置。
这次更是许见养完身体回来,听到她说不舒服,符川就二话不说约了手术点痣。
我平静地点点头,【嗯,就因为这个。】
符川还想据理力争些什么,但似乎又想起我爱他至深的模样。
他觉得我只是在赌气。
于是符川冷哼一声,无所谓的语气:【跟我分手,你不要后悔!】
我自然是不会后悔,动作快速地回到房间拉上行李箱就要离开。
符川看着我决绝的背影,下意识就想要拦住我。
但看见我轻飘飘的眼神后,他硬生生控制住自己的动作,冷着脸看着我离开。一
直到我彻底离开,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7
我终于和符川分手,也从他的家搬了出来。
呼吸到自由的空气那一刻我心中是猛然放松。
但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紧绷感。
现在计划才刚刚开始。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回到一个小房子,房子有两个小房间,那是我和妹妹的家。
看着房子熟悉的摆设,与前几年我搬离这前往符川的家时没什么两样。
因为我时不时回来打扫卫生,所以房子还是干净。
我打开其中一扇门,全然不看另一个已经上锁的房间。
我将自己的东西归位,看着行李箱底所剩的那个相框。
我珍惜地将它捧在手中,平日里它都只能我的衣服底盖着。
我怕它提前被发现了。
但现在,它有了它的用途。
我将它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房子入门玄关处的柜子。
柜子上只有那张照片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照片上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但微妙的是,较为瘦弱与矮小的女孩蹲在前面,后面的笑容灿烂的女孩,与她并排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男孩眼尾的痣格外显眼。
这么看来,照片上的三人倒像一家人。
但仅有我知道,照片上是一家人的只有两人。
8
我离开后不久。
符川就像是泄愤般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落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随后他接到了电话,来不及再发泄,就匆忙离开了这个家。
许见打电话来说她忽然有些不适。
于是符川便急忙往她家赶去,将其送至医院。
医生说没什么事情。
但符川还是紧追不舍,拉着医生不让他离开【医生,为什么她还会难受?】
医生耐心地解释:【许小姐兴许只是刚从国外回来有些水土不服,休养几日便无大碍,她如今身子已经好多了。】
许见看符川紧张的模样,心里甜滋滋的。
【好啦川哥哥,你不要再劳烦医生了,让医生去忙吧。】
符川闻言才让医生离开。
许见躺在病床上,挂着吊水。
脸上苍白的模样,给她多添了几分柔弱。
【现在好点了吗?】
许见乖巧地点点头,【我好多了川哥哥,麻烦你这么着急地赶过来。】
符川揉了她的头发一把,【没关系,最重要还是你没事。】
许见一看到符川便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不过刚才有外人便没问。
当下有机会,她便关切道:【我看川哥哥刚才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工作上出问题了吗?】符
川得了安慰,想起了我咄咄逼人的烦人模样:【周芙那女人因为一些小事要跟我闹分手,要是她有你一半温柔贴心就好了。】
听到符川口中的名字,许见眸中闪过几分阴狠。
周芙这个名字,她听过。
都是从符川身边的人在手机里提起。
说得不就是周芙如何爱符川,为符川愿意做许多丢面的事情。
更多的是他们在安慰她,说周芙只是符川找的她的替身,一个无足轻重的消遣,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只要在国外养好身体,回国之后,符川妻子这个位置只会是她的。
但许见不是那么认为,她觉得符川是她的所有物。
所有想染指符川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周芙也一样。
许见收起情绪,更加关怀道:【那川哥哥这样出来,岂不是让她更生气,你快回去哄哄她吧。】
符川看她着急的模样只觉得感动好笑,他轻声道:【我在这陪你,你的身体最重要。至于她...】
符川对我爱他入骨这件事情深信不疑,所以毫不在意地冷哼一声,信誓旦旦道:【过不了几天,她就得哭着跑回来说离不开我了。】
符川会有这些把握,是正常的。
因为之前就发生过不少这些事情。
每一次吵架,每一次闹分手,都是没过几天,我就低声下气地回去求和。
因为我离不开他。
听着符川的话,许见没再说什么,但眼中的情绪又浮现。
她不会给我回来这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