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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菲靠中岛美雪的歌站稳天后,但原曲在日本没进过公信榜前十


九十年代香港乐坛有一件事很少被摆到台面上说:很多歌手的成名作,原曲是日本的。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翻唱自中岛美雪的《ルージュ》,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翻唱自田原俊彦的《シルエットには踊れない》,李克勤的《红日》翻唱自大事MANブラザーズバンド的《それが大事》。这些歌在香港红了,原曲在日本有的连榜都没上过。一首歌在两个地方有两种命,这件事比翻唱两个字本身复杂得多。


◆ 王菲:一首翻唱歌,把她从王靖雯变成了王菲

一九九二年,王菲从美国返港,用回本名王靖雯发了《Coming Home》。主打歌《容易受伤的女人》翻唱自中岛美雪的《ルージュ》。中岛美雪的原曲收录在一九八〇年的专辑里,不是单曲,在日本没有引起过太大水花。


但王菲的版本在香港红了。 这首歌让她从二线歌手的位置上跳了出来,拿了十大劲歌金曲最受欢迎女歌星,拿了叱咤女歌手金奖。更重要的是,她靠这首歌拿到了一个身份:从“王靖雯”变成“王菲”的过渡期,是这首歌替她撑住的。中岛美雪的原曲写的是一个女人在感情里的隐忍,王菲唱出了另一种东西,冷、疏离、带着一点不在乎。同一个旋律,中岛美雪唱的是我认了,王菲唱的是我不在乎。 两种态度,两个市场,两种命。


◆ 郭富城:一首翻唱歌,把他从台湾地区推回香港

一九九〇年郭富城在中国台湾地区发首张普通话专辑《对你爱不完》,同名主打翻唱自田原俊彦的《シルエットには踊れない》。田原俊彦是日本八十年代的偶像歌手,这首歌在日本是一首标准的偶像快歌,没什么特别。


郭富城唱了之后,它变成了一个符号。 手臂旋转的动作、心形刘海的发型、全亚洲都在模仿的造型。原曲在日本没做到的,郭富城在华人市场做到了。他在中国台湾地区卖了六十万张,全亚洲破百万,然后带着这个势头杀回香港。一首在日本普通的偶像歌,在华人市场变成了一个时代的入口。 郭富城后来封四大天王,根基是这首歌打下的。


◆ 李克勤:一首翻唱歌,给了他一个传世标签

李克勤一九九二年发《红日》,翻唱自大事MANブラザーズバンド的《それが大事》。原曲是一首励志快歌,在日本有一定的传唱度,但没有到“国民级”的程度。


李克勤唱了之后,《红日》成了他的代名词。 三十多年过去,李克勤开演唱会可以不唱《红日》吗。不能。这首歌的励志歌词、昂扬旋律,跟李克勤那种“咬紧牙关往上走”的形象贴得太紧了。原曲给了旋律,李克勤给了这首歌一个华语世界认得的身份。 大事MAN的原唱在日本唱的是“最重要的事”,李克勤唱的是“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后者的词,比原曲狠得多。


◆ 陈慧娴和梅艳芳:同一首原曲,两个人唱出了两个时代

一九八九年,陈慧娴的《千千阙歌》和梅艳芳的《夕阳之歌》同时改编自近藤真彦的《夕焼けの歌》。同一首原曲,同一年的香港乐坛,两个人唱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陈慧娴唱的是“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离别、不舍、对未来的不确定。梅艳芳唱的是“斜阳无限,无奈只一息间灿烂”。告别、认命、对辉煌的追忆。同一首歌,陈慧娴唱的是离开一个地方,梅艳芳唱的是离开一个时代。 那一年金曲金奖给了《夕阳之歌》,销量冠军是《千千阙歌》。两个版本都成了经典,两首歌都活了下来。原曲在日本是近藤真彦的《夕焼けの歌》,在华人世界变成了两首歌,两种命。


◆ 改编曲这件事,关键不在改,在谁唱

把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规律。中岛美雪的原曲在日本没红,王菲唱了之后红了。田原俊彦的原曲在日本普通,郭富城唱了之后成了符号。近藤真彦的原曲给了陈慧娴和梅艳芳,两个人唱出了两种经典。改编曲能不能成,原曲的质量只是一半,另一半在“谁拿到了它”。

王菲拿到《ルージュ》的时候,她需要一个能让她从王靖雯变成王菲的东西。郭富城拿到《シルエットには踊れない》的时候,他需要一个能让他从中国台湾地区打回香港的东西。李克勤拿到《それが大事》的时候,他需要一个能让人记住“李克勤”三个字的东西。

这些歌不是他们翻唱的,是他们在对的时间拿到了对的东西,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变成了自己的。 原曲在日本是什么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在中国市场变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