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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贿2500万美元:蒙古国总统被指腐败,迅速辞职证明清白

呼日勒苏赫的总统任期原定到2027年6月,他所在的蒙古人民党在议会占多数,他本人也否认收过贿赂。

要是先留在任上,等有关方面把事情查清楚,他还有本党议员的支持可以争取,11月17日他直接提出辞职,表示愿意以普通公民的身份接受调查。

离任期结束只剩大半年,他为什么连这几个月也不愿等?看看前面两位总理是怎么下台的,就能明白呼日勒苏赫为什么要把议会里的动静看得这么重。

去年6月蒙古国时任总理奥云额尔登卷入腐败传闻,他公开否认,最终因为失去议会支持而下台。

到了今年3月接任他的赞丹沙塔尔也递了辞呈,这一回反对党在抵制议会,执政党内部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前后九个月,蒙古国换了两次总理。

两次换总理的风波才过去没多久,总统又被指涉嫌收受贿赂,蒙古国民众原本就对经济和社会发展有不少不满,腐败传闻过去还曾引发街头抗议。

一旦总统去留也成了各党争论的话题,蒙古人民党就得在几个派别之间再做一次协调。

呼日勒苏赫决定辞职时,前两次争执给本党带来的压力,他和党内各派都刚刚经历过,提出指控的人,恰好也是蒙古人民党的。

他叫尼亚姆巴特尔,曾任首都乌兰巴托市长,如今自行流亡加拿大,他与呼日勒苏赫同属一个党,分属不同派别。

11月14日他在社交媒体上开直播,说起一项2019年的铁路工程,那一年呼日勒苏赫担任的是总理。

这条铁路从蒙古国一座大型煤矿通往中蒙边境口岸,修来是为了运煤。

尼亚姆巴特尔指称,工程没有经过公开竞标,就交给了一家企业承建,呼日勒苏赫从中收了2500万美元的贿赂。

11月16日承建企业发表声明,否认向政府高官或公务人员付过贿款,呼日勒苏赫也否认了指控。

但是合同当年是怎么交出去的,2500万美元有没有付过,都有待查清,普通人未必熟悉铁路工程怎么审批,但工程交给谁、有没有公开招标,这些问题一听就明白。

何况项目连着煤矿和边境口岸,涉及的是一条重要的运煤通道,尼亚姆巴特尔把当年的工程合同和一笔巨额贿款放在同一场直播里讲,事情很快就从两个人各说各话。

变成了议会也要面对的争议,同样是11月16日反对党民主党的议会党团提出要求,要呼日勒苏赫和被指涉事的官员交出职务、接受调查。

第二天呼日勒苏赫宣布辞职,表示会配合调查,通过法律途径恢复名誉,从前市长直播提出指控,到总统宣布辞职,只过了三天。

蒙古人民党有那么多议席,反对党有可能罢免总统吗?蒙古国宪法规定,要罢免总统,得有宪法法院的结论,还要得到出席并参加表决的议员中压倒性多数的支持。

票确实不好凑,呼日勒苏赫要是想靠本党守住职位,得先看看各派议员愿不愿意继续支持他。

指控就是党内另一派的人提出来的,到了决定总统去留的时候,部分人民党议员也可能站到反对党一边。

即使凑不够票,只要走到公开辩论这一步,人民党内部的分歧也会摆到台面上,少壮派和保守派本来就有矛盾,本党总统该不该走,又会成为一个必须公开回答的问题。

呼日勒苏赫自己提出辞职,各派就少了一次围绕罢免案公开站队的机会,宣布辞职那天,呼日勒苏赫仍是总统。

按蒙古国有关法律,总统递交辞呈后,还要由国家大呼拉尔,也就是蒙古国议会,表决批准。

11月18日议会的国家机构常设委员会先审议了这份请求,同意交给全体会议表决,11月19日呼日勒苏赫来到议会,当面回答议员关于辞职的提问。

随后104名议员参加投票,96人赞成他的请求,表决通过后,他的总统职权才正式终止。

对一名执政党议员来说,同意总统本人提出的辞呈,可以让职位交接尽快开始,要是面对一份罢免案,投同样一张赞成票,就得公开解释为什么支持罢免本党的总统。

主动交出职务,也有助于呼日勒苏赫向公众表明,他有底气接受调查,他在宣布辞职时说,过去一段时间的指责损害了他的名誉,他会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辞呈可以由他自己递上去,要恢复名誉,还得等有关方面查清当年的合同和那笔被指付过的钱,他还得算一算剩下的任期。

呼日勒苏赫在2021年6月就任总统,蒙古国总统任期六年,一个人只能当一届,即使他留到2027年6月,也无法再竞选总统。

假如这大半年一直忙着回应指控,还要应付反对党对他去留的追问,他能腾出手履行其他职责的时间就很有限,所以也有人把他的选择看作以退为进。

早点离开,他可以把精力用在配合调查上,如果指控最终得到澄清,呼日勒苏赫以后还有可能竞选议员,也有机会再做总理。

对一个当过总理、总统任期又快结束的人来说,卸任后的政治前途,还要看调查结果和他届时能争取到多少支持,蒙古人民党眼下就得面对接班问题。

按照蒙古国宪法,总统辞职后,由议长代行总统职权,直到新总统宣誓就职,议会要在四个月内宣布并举行总统选举。

根据选举法,投票日期要在总统提前卸任后的20个工作日内确定并公布,公布时距离投票至少要有70天。

各党原本还有时间商量人选,现在选举日期很快就得定下来,人民党要推谁参选,得看少壮派和保守派能不能谈拢。

候选人在自己那一派说得上话,只是第一步,要代表整个党参选,还得让别的派别愿意支持他,总统请辞时,议员可以同意让他卸任。

到了争取提名的时候,各派都有自己想推的人,能不能尽快商量出一个大家都愿意支持的候选人,会影响选举能否顺利进行。

从中国这边看,更直接的问题是,蒙古国提前换总统,两国的经贸合作还能不能照常推进?那条运煤铁路一头连着煤矿,一头通向中蒙边境口岸。

总统换人以后,蒙古国依然有运煤和出口的需要,两国继续做生意的理由也还在,长远看,总统更替很难对合作产生实质性影响。

眼下这几个月,议长代行总统职权,各党要准备选举,原定的合作安排会不会调整,还要看双方怎么衔接。

经贸合作也能让人看见蒙古国政治制度里的一个难处,蒙古国实行半总统制,总统是国家元首,管国防、外交和安全事务,也有权否决议会通过的法案。

总理领导政府,主要管国内事务和经济事务,一项合作可能既要和邻国商谈,又要在国内落实投资和建设,总统和总理就都有事情要管。

宪法允许总统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向政府发出指示,如果以总统令的形式发出,还要由总理签署才能生效,两人意见一致,事情可以接着办。

出现分歧,谁来定方向、谁来负责落实,还得再谈,两边职权有交叉,也是蒙古国政局容易起波动的一个原因。

等新总统宣誓就职,下次遇到一件既要和邻国商量、又要政府出面落实的事,他和总理会怎么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