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善……放过那个孩子!”
凌晨两点,钟皓天梦中的一声哀求,让杨真真彻夜难眠。
第二天,他却笑着递来一枚钻戒:
“真真,嫁给我吧?”
她颤抖着打开盒子,却看见一张纸条,上面的字却让她愣住了……
01
凌晨两点多,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墨蓝色的静谧之中,只有零星的路灯还在夜色里散发着微弱的光。
杨真真蜷缩在钟皓天公寓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有些起球的薄羊绒毯,指尖摩挲着那些粗糙的颗粒,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酸涩。
空气中弥漫着钟皓天常用的古龙水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这奇怪的混合气味让她莫名地感到心慌意乱。
窗外,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雨点不断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就像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跳。
其实她今晚本不该留在这里的。
下午的时候,她和钟皓天因为夏友善的事情又大吵了一架,她气得摔门而出,当时心里暗下决心,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当钟皓天红着眼睛追出来,紧紧拉住她的手腕,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真真,别走,就再陪我一晚好不好”的时候,她那颗坚定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心的冷汗,那种潮湿又冰冷的触感,让她实在狠不下心转身离开。
她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但却固执地不肯睡到他的床上,这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底线。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从那道缝隙里,她能清楚地看到钟皓天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身影,看得出来他睡得极不安稳。
过了好一会儿,卧室里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他总算是睡着了。
杨真真轻轻舒了一口气,也准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就在这时,一句含混不清的呓语从卧室里飘了出来,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友善……”
仅仅两个字,就让杨真真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又是夏友善。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深深扎在她心头的毒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她和钟皓天之间,还隔着一个名正言顺的钟太太。
她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这种疼痛感来压制心底翻涌的酸楚和委屈。
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听不见,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可那梦话却越来越清晰,一字一句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放过那个孩子……”
孩子?
杨真真愣住了,脸上满是困惑的神情。
什么孩子?
她明明记得夏友善曾经用怀孕的事情要挟过钟皓天,可她后来也听说,那个孩子早就没了。
为什么钟皓天会在梦里突然提到孩子?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悄悄地站起身,光着脚,像个幽灵一样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
她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住呼吸,把耳朵凑近那道门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我求求你了……友善……放过他……”
钟皓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杨真真的心上。
她透过门缝望去,能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双手还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见钟皓天说梦话了。
在他和夏友善结婚的这两年里,他时常会在深夜从梦中惊醒,嘴里喊着她的名字,一遍遍说着“真真,对不起”。
可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梦里提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更没有提到过什么孩子。
而且,他此刻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发自骨髓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恐惧。
杨真真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浑身冰冷。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为什么钟皓天会用“放过”这个词?
难道夏友善又握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在暗地里折磨着钟皓天吗?
无数个疑问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她的整个大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客厅里的老式石英钟指向了凌晨两点二十分,那是钟皓天母亲留下的遗物,钟摆单调地左右摇晃着,钟面已经有些泛黄,带着九十年代末特有的朴素风格。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钟皓天家的时候,就对这个挂钟充满了好奇。
那时候钟皓天还笑着告诉她,他母亲说过,时间是最好的见证者,能看清所有的真心与假意。
可现在,时间到底见证了什么?
是见证了他的背叛,还是见证了她这段无法挣脱的痛苦感情?
那个夜晚,杨真真彻底一夜无眠。
她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卧室里钟皓天时而压抑、时而痛苦的梦呓,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
02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明亮的光斑。
杨真真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钟皓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衬衫西裤,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丝刻意伪装出来的、略显疲惫的笑容。
看他这副模样,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
“真真,你醒了?怎么坐在地上,这样多容易着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她胳膊的瞬间,杨真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钟皓天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
“没什么。”杨真真低下头,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自己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昨晚沙发太窄了,不小心从上面掉了下来,就一直坐在这儿了。”
这是一个多么蹩脚的谎言,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信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钟皓天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逡巡,似乎想要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厨房里突然传来“滋啦”一声,紧接着一股煎鸡蛋的焦糊味飘散了出来。
“哎呀,我的早餐!”钟皓天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冲进了厨房。
杨真真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一片已经煎得焦黑的鸡蛋从锅里铲出来,心里五味杂陈。
她还记得,他曾经最擅长做饭,尤其是煎溏心蛋,火候总是掌握得恰到好处,蛋白嫩滑,蛋黄是诱人的橘红色,入口即化。
他还曾经对她承诺过,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做早餐,会一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可现在,他连煎个普通的鸡蛋都会弄得一团糟。
难道真的是因为心虚,所以才会心不在焉吗?
钟皓天端着两盘卖相不佳的早餐放到餐桌上,每盘里都有一杯牛奶、一片烤得过火的面包,还有一个焦黑的鸡蛋。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上班。”他殷勤地把牛奶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杨真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轻声问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钟皓天正在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白色的牛奶泡沫沾在了他的上唇,他有些慌乱地用手背擦了擦。
“挺好的啊,一觉睡到天亮,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过于肯定了,听起来反而有些刻意。
“是吗?”杨真真继续追问,目光紧紧锁住他,“那你有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梦?”
“没有啊,我睡觉很少做梦的。”钟皓天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真真,你到底想说什么?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双手也有些不自然地放在桌下。
这个反应,彻底证实了杨真真的猜测。
他在撒谎。
他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己昨晚梦见了什么,却刻意选择隐瞒,不想让她知道。
一股寒意从杨真真的脚底缓缓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和他之间,到底还剩下多少真实的东西?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你昨天看起来也挺累的。”杨真真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她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彻底揭开,可能会比现在这样更让她无法承受。
她低下头,默默地拿起桌上那片烤焦的面包,机械地往嘴里送。
面包又干又硬,难以下咽,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充满了苦涩。
一顿早餐,就在这样诡异而沉默的氛围中结束了。
去公司的路上,钟皓天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每次看到杨真真冷若冰霜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一首经典老歌,是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甜蜜蜜》的主题曲。
听到这首歌,杨真真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他们还在大学城里,经常挤在附近狭小的录像厅里看电影,当看到张曼玉坐在黎明的自行车后座上笑得一脸幸福时,钟皓天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真真,我们以后也会像他们一样,永远在一起,过着简单又幸福的生活。”
可电影的结局,是久别重逢的圆满。
而他们呢?
杨真真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一阵发热,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
车子很快停在了她公司楼下。
“真真,”钟皓天忽然叫住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晚上下班的时候,我有个惊喜要给你,你一定要等我。”
杨真真心里冷笑一声。
惊喜?
是为了弥补昨晚梦话里的破绽,还是为了掩盖某个更大的谎言?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写字楼。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钟皓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痛苦。
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绝望。
03
一整天的时间里,杨真真都心神不宁,根本无法专注于工作。
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可她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半天,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钟皓天昨晚那句充满绝望的哀求:“友善,放过那个孩子。”
那个明明应该不存在的“孩子”,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一直盘踞在她的心头,让她坐立难安,连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同事小张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咖啡豆的香气十分浓郁,是她平时最喜欢的牌子。
“真真姐,你今天脸色看起来好差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假休息一下?”小张关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精神不济,谢谢你啊小张。”杨真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指尖也感受到了杯子传来的温度,可这份温暖却怎么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下午五点左右,临近下班的时候,杨真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快递电话。
“请问是杨真真小姐吗?这里有一份您的同城加急快递,麻烦您到公司楼下签收一下。”电话那头传来快递员礼貌的声音。
杨真真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这就是钟皓天说的“惊喜”?
她怀着一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复杂心情,匆匆下楼签收了快递。
快递员递给她一个包装得非常精致的方正礼盒,上面系着漂亮的香槟色缎带,看起来十分高档。
盒子虽然不大,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杨真真抱着礼盒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周围几个好奇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哇,真真姐,这是男朋友送的礼物吗?看起来好浪漫啊,快打开让我们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对啊,看这个包装就知道肯定很贵重,快打开看看!”
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杨真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动手解开了那个漂亮的缎带蝴蝶结。
她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或许会彻底改变一些事情。
打开外层的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卡地亚的经典款式。
杨真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
她对这个盒子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她和钟皓天一起逛街,路过卡地亚的专柜时,她在橱窗前站了很久,目光一直停留在里面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上,忍不住对他说:“皓天,你看这个钻戒真好看,设计简单又大气。”
钟皓天当时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温柔地对她说:“等我以后赚够了钱,就把它买下来向你求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这是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忘记。
现在,这个装着他们当年约定的盒子,就真实地捧在她的手心。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昨晚的疑云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感冲散了不少。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钟皓天梦里的那些话,或许真的只是毫无意义的胡言乱语?
他现在送来这枚戒指,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和夏友善做个了断,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在她心里滋长,让她忍不住心生期待。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等待和煎熬,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快打开啊真真姐,我们都等不及了!”同事们比她还要激动,纷纷催促着。
杨真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用颤抖的手指,慢慢地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一枚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内衬上,切割完美的钻石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而迷人的光芒。
那光芒太过刺眼,让她的眼睛都有些生疼。
这正是她当年看中的那一款钻戒,款式分毫不差,依旧那么好看。
她的心跳得飞快,血液瞬间冲上大脑,让她一阵眩晕,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戒指,感觉自己捧着的仿佛是全世界的重量,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期待。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戒指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卡片和盒子是同一种深蓝色,质地坚硬,边缘还烫着精致的银边,看起来十分高档。
她放下手中的戒指,满怀期待地将那张卡片抽了出来,嘴角还带着幸福的微笑。
她满心以为,卡片上会写着“真真,嫁给我吧”之类的求婚誓言,或者是一些让她感动的情话。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卡片上那一行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凉透了,刚刚升起的所有幸福和期待,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04
卡片上的字迹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杨真真的眼底,再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冻结了她所有的温度。
上面只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