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妻子恨我让她错过白月光,害我惨死后,重来一世,我决定放任她自食恶果

妻子不满被包办婚姻,跟心上人跑路的途中遭遇车祸双腿残废,我追上去将她救下来,对她不离不弃,细心照顾了她一辈子,还和她养大

妻子不满被包办婚姻,跟心上人跑路的途中遭遇车祸双腿残废,我追上去将她救下来,对她不离不弃,细心照顾了她一辈子,还和她养大了三个儿女。

本以为会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却没想到妻子怨恨了我一辈子,临老了还要将心上人接回家里住:

「当初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小宴就会来救我,都是你毁了我的爱情,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三个儿女也纷纷劝我住养老院,把家腾给对方:

「爸,你得到了妈一辈子的爱,该知足了。」

「你还有我们,齐叔叔无儿无女,去养老院会被人欺负的。」

「妈时日无多,你就成全她吧。」

我别无选择,被扔进养老院,孤苦伶仃。

他们则拿着我的养老金挥霍,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气急攻心,导致脑溢血发作瘫痪在床,没躲过洪水灾害,被活活淹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妻子追寻爱情那天。

既然没和初恋在一起,是她一辈子的遗憾,那我成全她。

第1章

「爸,我要离婚。」

眼前,年轻的妻子唐静芸正愤怒地和她的父亲对抗。

洪水淹没的窒息感还没有消散。

我疑惑地打量四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我才明白我重生了。

大厅首座上的老人满脸怒容,轻声呵斥:

「胡闹!」

再次见到亡故多年的岳父,我眼眶发红。

我自幼被家里抛弃,是岳父在街边把乞讨的我捡回家。

在人人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他给我裁新衣穿,顿顿让我吃大米饭。

又教我识字,送我念书,亲手带我经商。

还在我成年后,招我入赘,给我一个家。

他于我而言,恩重如山。

我张了张嘴唇,刚想叫出多年都没喊出的称呼。

身侧的唐静芸猛地一声怒吼,将我的话音打断:

「爸,这辈子我从未忤逆过您,您让我跟他这个粗鄙地家奴结婚,我也答应了。」

「可是不爱就是不爱,他不懂诗词歌赋,无知庸俗,我和他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唯有小宴,他懂我、爱我、敬我,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能体会到恋爱的感觉。」

「妈走得早,你真就狠心看着我跟一个不爱的人,蹉跎半生吗?」

这一声声控诉,让岳父情绪波动巨大,可他还是强压下一切,歉意地看着我:

「芸芸年幼顽皮,她说得话不算数,你别放心上。」

我苦笑一声。

我和唐静芸的三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她还算年幼吗?

也许在一个父亲的眼里,他的女儿永远不会长大吧。

闻言,唐静芸的视线也随之转到我身上,阴冷又绝情:

「我爸说,培养你是为了让你照顾我,可我有手有脚的,还有一堆佣人,我根本不需要你。」

「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我从未喜欢过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明耀杰,我话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你还要厚颜无耻的死赖在我家不走吗?」

这熟悉的一些话,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我尘封多年的记忆。

我不敢置信地朝着挂历上一看,一阵恍惚。

上辈子的这一天,唐静芸想给齐子宴一个名分,于是来找岳父谈离婚的事。

岳父知道我重情重义,也明白我自幼对唐静芸的爱慕,更是将这么多年来我对唐静芸的呵护照顾看在眼里。

在他心里,我是女婿的不二人选,他自然不会答应。

唐静芸诉说无果,只能来逼问我。

那时的我听信了岳父的话,以为她只是骄纵无知,加上心里放不下她和三个儿女,所以没有同意。

她一气之下,要带着齐子宴离家出走。

结果刚出去不久,就遭遇车祸,双腿被压断,终身残疾。

我冰释前嫌,对她不离不弃。

她却怨恨我不肯放手,害她残疾。

更责怪我自作主张去救她、照顾她,骂我挟恩逼迫,占据她丈夫的位置,堵死了齐子宴进门的唯一机会。

还在亲朋好友面前,只承认齐子宴是她的初恋。

而我这个当牛做马伺候了她一辈子的丈夫,于她而言,是时代的糟粕,是长辈的封建愚昧,亦是毁了她爱情的千古罪人。

既然如此,这一世,我选择放手,成全她的爱情。

眼前,唐静芸和岳父还在争辩。

我轻叹一声,对着岳父说:

「她心意已决,那就都依她吧。」

第2章

我和唐静芸虽然共同养育了三个儿女,可结婚证还是十多年后才领的。

现在,只要岳父点头,再将婚书撕毁,我们就算是离了,流程简单又快速。

「都这样了你还不答应,你这个窝囊废……」

唐静芸骂到一半才听清楚我说的意思,声音戛然而止。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对我的敌意少了些许,话锋一转:

「你想明白就好,只要你懂事听话,我还能念在你为唐家贡献良多的份上,给你口饭吃。」

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高傲。

就如当年我们结婚时一样,她清冷孤傲,不近人情。

我还以为她就是这个性子。

后来我们的孩子出生,她才多了些柔情,对我虽然没有感情,却也如寻常夫妻般,相敬如宾。

我觉得这样也好。

没有爱情,也可以有友情,就这么一起生活,一起孝顺老人、抚养孩子。

或许再过几年,我们会越来越了解彼此,会越来越默契,也能产生一些名为感情的东西。

直到半年前,齐子宴前来应聘家庭教师后,被唐静芸一眼看中,特招入内。

自那之后,她对我的厌恶和嫌弃重新燃起,愈演愈烈。

她厌恶我学识浅薄,不能陪她一起读外国文献,只会干些端茶倒水,为她捶背捏肩的小事。

我为了和她有一些共同语言,特意学了法语。

法语真的很难。

我好不容易学会了法语,又悄悄读了很多法语文学作品,想给她一点惊喜。

可是当我拿着书走到她门前,却看到她和齐子宴坐在一起,拿着一本书谈论的不亦乐乎。

我不由顿住了脚步。

齐子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惹得唐静芸笑容娇俏。

这笑容,是她从来没给过我的。

我满心沮丧,正要离开,却听到齐子宴用法语问了唐静芸一句:「我和明耀杰,谁对你更重要。」

唐静芸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你对我更重要了。」

「你是我们灵魂知己,明耀杰只是我父亲大家长思维作祟,包办婚姻的产物罢了。」

我如坠冰窟。

自幼相识,结发夫妻,生儿育女,孝敬老人。

这些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齐子宴的从天而降。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没想到我是如此廉价,让她犹豫也不用犹豫一下。

唐静芸不知道我在门外,还在喋喋不休数落着我,说我不浪漫、不进步、死板无趣……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爱与不爱,差距是如此悬殊。

我从此再也没和唐静芸说过,我为她学会了法语的事。

对不爱我的人来说,什么努力都没有意义。

第3章

我不禁回忆起之前,我那些被辜负的努力。

我专研各地厨艺讨好她,她却嫌我一身油烟味。

我又四处寻找方法,托朋友带来进口的洋香水,只为让她开心。

她转头夺了我的男士香水赠给齐子宴:

「这种高端货,只有高学识的读书人才配。」

齐子宴随手折了朵纸花送她,文绉绉地说了句:

「鲜花配美人。」

她低头娇笑,喜不自胜。

我为她种了一后院玫瑰,阳光下,万花盛开,美不胜收。

她却嘲笑我东施效颦,小丑一般,令她觉得不耻。

在她眼里,齐子宴什么都不做,动动嘴皮子就是有品位,就是爱她;

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连呼吸都会被她谩骂,说我声大如牛,不该待在家里,应该去住牛圈。

她心里对我有偏见,觉得齐子宴才是她的完美爱人。

殊不知。

世上哪有那么多灵魂伴侣,那些完美恋人,要么是向下兼容,要么是定制阴谋。

人无完人,看起来越完美的,越是量身定做的陷阱。

上一世,被他们丢进养老院的那段时间。

我怨恨过、挣扎过,也用尽办法调查到了齐子宴这个伪君子,四处行骗圈钱的证据。

只是,时机不对,他们看到了也当作我是在污蔑齐子宴。

他们还把我告诉他们的这些,当成笑话一样讲给齐子宴听。

他们对齐子宴不设防的后果,就是齐子宴对我提高了警惕,他开始买通养老院的护工虐待我。

晚上我刚刚睡着,护工就制造噪声把我惊醒;

吃饭的时候,饭菜里总是会出现我过敏的洋葱和虾皮;

我一次次向他们求救,他们却当做我是装模作样,越来越讨厌我,最后干脆愤怒的指责我,为什么要和齐子宴这么「善良」的人过不去。

这次争吵后,他们开始躲着,尽量不和我通话。

养老院里,有人探视和没人探视的老人,完全是两个生态位。

见我的家人们都不和我联系,这些护工更加肆无忌惮的虐待我,手段也从之前的装不小心,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殴打辱骂。

我开始挨饿、被护工粗暴的推搡,摔得浑身青紫。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受气,我才会脑溢血发作瘫痪在床,没躲过洪水灾害,被活活淹死。

可以说,正是我全心全意爱护的妻子和孩子,间接导致了我的死亡。

再次回忆起这些过往,我还是心怀不忿,委屈感涌上心头。

直到,岳父的出声,打破了平静,将我拉回了现实:

「阿杰,你不要冲动,你们毕竟还有三个孩子。」

「你们要是离了,孩子们怎么办?」

闻言,唐静芸终于露出笑容:

「爸,你安心吧,孩子们都是明事理的,他们和我一样,都更喜欢小宴。」

「不信的话,我叫他们进来,亲自跟你说?」

不一会儿。

孩子们进来了,只是身边还带着气质儒雅的齐子宴。

岳父见状大怒:

「滚出去,这是我们家庭内部的会议,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掺和的!」

还不等岳父开始赶人。

大儿子护在他的身前:

「齐叔叔不是外人。」

二儿子吸着鼻涕求情:

「爷爷,是我们非要带齐叔叔来的,你别赶他走,好不好?」

齐子宴怀里抱着的小女儿,稚嫩地小手指着我,气呼呼道:

「我不要这个臭乞丐,我只要齐叔叔当我们的爸爸。」

即便早知是这样的结果。

可亲眼看到自己一手呵护着养大的儿女,都偏帮外人,羞辱我这个亲生父亲。

心里还是一阵酸楚,苦涩难言。

我无奈地朝他们看去。

孩子们畏缩的后退了一步,急忙将手心里的糖藏好,生怕被我发现。

难怪他们都很喜欢齐子宴。

原来是齐子宴会满足他们一切不良好的生活习惯。

他们经常喊牙疼,为了他们好,我才严格管着,不让他们吃糖。

在我的严格管控下,他们一个蛀牙都没有。

可长大后,他们还写小作文怪罪我管的严:

「牙齿好不好都是天生的,我同学从小把糖当饭吃,还不刷牙,都一点事没有。」

「我爸却从来不给我们买糖,不刷牙被他发现了,还要挨一顿胖揍,原生家庭的痛,谁懂啊。」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苦心很正常,但是成年之后再说这样的话,就是没良心了。

想到这,我当作没看见,往后也不会再管他们了。

齐子宴得意地朝我瞥了一眼,然后柔声训斥他们:

「不能对长辈没有礼貌,下次再这样,叔叔就不喜欢你们了。」

孩子们瞬间乖巧。

唐静芸挑挑眉:

「爸,你也看到了,明耀杰这个粗鲁的人,对待孩子只会用蛮力,孩子们都怕他。」

「不像小宴,都是用最科学的方法教育孩子,他更适合当孩子们的爸爸。」

先前强烈反对的岳父,此刻却沉默起来。

岳父只有唐静芸这一个女儿,何况还有隔辈亲。

这三个孩子,就是岳父的心头肉。

对于岳父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三个孩子更重要。

唐静芸转而看向我:

「明耀杰,你只是个赘婿,离婚后,三个孩子都归我,你有意见吗?」

孩子们警惕地看着我,生怕我会带走他们。

我笑了,点点头:

「合理,我没有意见。」

上辈子的记忆还没消散,我也根本不想带这三个孩子。

既然他们一致想留在妻子身边,那正好省下我一桩麻烦。

岳父见状很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当婚约翻出,岳父再次犹豫了一瞬,他看向唐静芸,郑重道:

「你们结婚本来就没什么凭证,这婚约撕了,你们就彻底结束了。」

「你想想清楚,真的不会后悔吗?」

第4章

唐静芸没有犹豫,一把夺过婚书:

「我做出的决定,永远不会后悔。」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婚书被撕毁地声音。

岳父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看着我长叹一声:

「我教育你多年,无论是不是我女婿,唐氏集团还是归你管吧,我老了,也累了。」

原本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愉悦地唐静芸闻言,顿时不满:

「小宴学历高,比明耀杰更适合当这个掌舵人。」

「您还不知道吧,小宴在国外念书,学的就是经商。」

「他回国当家庭教师,也只是因为没有遇到伯乐,一身才华无处施展。」

唐静芸说这话倒不是忽悠岳父,而是她真的相信齐子宴是一块蒙尘的美玉。

但在这个时代,哪有那么多未逢伯乐的英才啊?

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除非他是铁子。

岳父沉吟不语,他一向宠爱这种女儿,但对于齐子宴的能力,并没有多少了解,自然不愿意把半生心血轻易托付。

见岳父不说话,唐静芸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抬头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对岳父说:

「您别不相信我,上个季度那个收益很高的项目,其实是小宴主持的,只不过您一直不同意我们的事情,他怕您不同意,才只做事不领功的!」

「爸,我向您保证,要是让小宴掌管,日后他定会将业务拓宽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我们要做全世界最强的企业家,让您这个创始人的名字,流芳千古。」

岳父眼睛一亮,明显很心动:

「当真?」

唐静芸悄悄踩了我一下,示意我别说话,然后补充道:「真的,爸你忘了那个项目结束后,男主没去庆功宴,我却带了小宴去吗?」

「就是因为小宴有功,我才会带他去啊。」

我皱眉,上次庆功宴之前,我突然坏肚子,疼得根本起不来身,最后不得不缺席了庆功宴呢?

我不由想起来庆功宴前,唐静芸难得给了我两分好脸色,还亲自端来一碗甜汤,说先吃点东西,宴会上喝酒不容易醉。

她难得有这么体贴的时候,我当时心情复杂,还以为是她有些回心转意了,就当着她的面喝下半碗。

事后,她罕见的没因为我的缺席而骂我,还几次问我病情,嘘寒问暖。

原来,是她有意给我下药,为齐子宴铺路。

几年婚姻里唯一的一点关心,原来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岳父已经退位多年,公司的事都交给我和她两个人打理。

现在既然她已经能在岳父面前撒谎,必然已经安排好了伪证。

我就算说出真相,也是无济于事。

上辈子,她应该也准备了这一手,只不过岳父没同意离婚,她这招还没来得及用出来。

岳父看向我:

「阿杰,你怎么看?」

我扯了扯嘴角。

吹嘘的好听,实则一无是处。

上辈子唐静芸残废后,岳父又天天拿着我照顾她的恩情,逼迫她打消离婚另嫁的心思。

唐静芸觉得亏欠了齐子宴,将他招入公司,没多久就架空了我让他掌权。

可她画的大饼一个都没实现,一年不到的时间,所有产业都被齐子宴败光了。

岳父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全家还背负着巨额债务。

「对不起,是我无能害了你,这辈子我都没脸再见你了。」

齐子宴假装自行惭愧,实则转移了资产,美滋滋跑路。

唐静芸却对他的谎话信以为真,整日以泪洗面,还每夜挑灯写下一份份怀念他的书信。

她也不想想,真要是愧疚,怎么不回来一起承担债务,却要一走了之呢?

她父亲半生心血毁于一旦,她不心疼她父亲,反而有闲心思念别人?

看着这个一心只有别人的妻子。

我早就不想继续了,只是在我打算离婚时,岳父撑不住了。

这个明智了半辈子的老人,晚年却因为女儿的糊涂从云端跌入谷底。

他一夜白头,垂垂老矣。

我只好放下离婚的事,拿出大量的精力找大夫、买好药,精心的照顾岳父。

这么一拖就是好几个月。

因为岳父的病情,妻子也安分了下来,和我和睦相处,一起照顾老人。

但是,巨大的打击,击溃了这位慈祥老人的心志。

他的身体还是无可挽回的垮了下去。

临走前,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地哀求道:

「阿杰,这个女儿都是被我惯坏了,苦了你了。」

「可她毕竟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好好照顾她,让我也能安心去见她早死的妈。」

他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

只能含泪答应,忍下一切苦楚。

之后我一边赚钱,边照顾唐静芸,还要供养三个孩子,日子凄苦。

几年后,我抓住了风口,创立了自己的公司,没多久就还清了债务,让他们继续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经历过贫穷带来的辛苦,孩子们似乎懂事了许多,再也不和妻子一起念叨齐子宴了。

妻子也逐渐平心静气,与我恢复了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们之间那种平淡温馨的气氛。

我以为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沉浸在生活的幸福之中,加倍的宠爱三个孩子,即使工作再累,也每天抽出时间照顾妻子,给她清理身体,梳头打扮。

在某些瞬间,她也会动情的握住我的手说:「有你在身边,真好。」

但是更多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静默的望着窗外。

窗外,是我当年在院子里给她种的玫瑰花。

第5章

我以为她是太寂寞了,所以每天都挤出时间推她去花园散步,还重金请来了著名的园林设计师,把这个园子设计得美轮美奂,四时花木不断。

每到玫瑰茂盛的季节,她的心情总有些奇怪,却又总要出去看花。

我觉得有些奇怪,却怕她伤心,没敢深问。

直到有一天,我在她的书桌上,看到半纸信笺,上面写的是: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

我以为她是在惋惜自己回不来的青春,恨自己恢复不了行走能力,不能亲自走到这春风之中,因此对她加倍怜惜。

现在想来,她哪里是在怜惜自己的青春流光,分明是在思念那个分别了的恋人——齐子宴。

她的触目柔肠断,也不是因为我给她打造的花园,而是花园里的玫瑰让她想起了齐子宴当初给她的那个纸玫瑰吧?

真好笑,一张废纸,能胜过满园春光、年年相伴。

更可笑的是,对于这些,我竟然一无所知。

这个看似和乐融融的温馨家庭,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契的守护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孩子们毕业后,我退位把公司留给他们,想着累了半生,终于可以颐养天年了。

谁知,他们却再次将齐子宴接回家中:

「爸,齐叔叔当年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上当受骗了。」

「而且,他心怀愧疚,吃素多年,身体都垮了,你还要记恨他到死吗?」

我这才知道,原来妻子从没忘记齐子宴。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背着我和齐子宴恢复了联系,还知道齐子宴「心怀愧疚,吃素多年」

他们不但劝我大度,还要将我赶去养老院,给齐子宴养老送终:

「不是家里养不起三个老人,是妈身体越来越差了,一见到你就发疯。」

没错,齐子宴出现后,妻子对我的态度就越来越差,从有说有笑到相敬如宾,再到横眉冷对,最后开始一见到我就破口大骂,说我误了她的爱情。

可是她凭什么对我发疯呢?

我照顾她这么多年,帮她家还债、和她一起照顾老人养育儿女,甚至在知道她心里揣着另一个男人之后,还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既往不咎了。

我哪一点对不住她?

「她没几年可活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和曾经错过的初恋在一起,这你都不愿意满足吗?爸,你简直太自私了。」

「齐叔叔太可怜了,无儿无女的,要是送进养老院,还不得被欺负死?爸,你还有我们,委屈也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会接你回家,百倍补偿你的。」

真可笑,他们知道老人在养老院里,有被欺负的可能,不舍得送齐子宴进去,却舍得送我进去。

我不愿意,但是财政大权已经交给了孩子。

我甚至无法分辨,他们是来说服我,还是来通知我的。

我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有我的孩子、我的妻子,都是我真心付出过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一边。

我无可奈何,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妻子,她却转过脸,不再看我。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我「被自愿」的进了养老院,期待这三个孩子能言而有信,至少时常来看看我。

可我等来的却是,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我惨死在洪水中的结局。

想到这里,我点点头:

「她说得有道理,齐子宴学历高,比我这个莽夫更适合。」

我这个回答,让在场的众人都很满意。

岳父开心一阵之后,收敛了笑容,他看到我,有些愧疚:

「刘妈,收拾一个最好的客房出来,给阿杰住。」

我刚想拒绝。

齐子宴就开口打断:

「他们已经离婚了,明耀杰还住在家里,不太合适吧?」

第6章

岳父不忍心:

「我养他多年,早已把他当做半个儿子了,住家里怎么啦?」

唐静芸也有些犹豫,但她见齐子宴紧咬嘴唇,立刻做了决定:

「小宴说的对,一个外人住在家里不合适。」

「你不就是觉得没儿子,没人给你养老吗?」

「小宴入赘,以后他就是你的儿子,养老送终的事,用不上明耀杰了。」

闻言,我也点点头,看向老人,叫出了自从结婚后,就再没叫过的称呼:

「师父,这二十多年来,我兢兢业业为唐家付出,不敢有半分懈怠。」

「从你手中接管唐氏集团,我将其从一个小公司,做到省内第一企业,分部遍布附近各大城市,为家族创造过数亿收益。」

「今日我说这些,不为邀功,只想全了您的养育教诲之恩。」

我再次朝着他深深一拜:

「师父,阿杰走了,勿念。」

老人眼眶泛红,看了眼唐静芸,最终还是点点头。

从此之后,我和前世才算真正告别了。

唐静芸未来怎样,都随她自己走吧?

重来一世,我最大的感悟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命运,我得学会尊重别人的命运。

不是怨恨、不是嘲弄,只是尊重。

强行介入别人命运的后果,就是替别人承担因果,然后把自己的命运拖向深渊。

我转身正要离开,齐子宴再次叫住了我:

「等等,你既然说两清了,那家里的东西你就不该带走,包括他们送你的所有物件。」

他挑了挑眉,满眼都是小人得志的窃喜。

我看了一下自己腕上的金表。

全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手腕上的手表,那还是前段时间岳父见我被唐静芸冷落,送我的礼物。

我开始摘下手表。

这时,孩子们童言无忌地声音传来:

「齐叔叔,没必要吧,他能有什么东西,不就是那块破表吗?」

「那就是个假的,真表早就被妈妈替换,送给你了。」

「真是个土包子,真假都分不清楚,天天戴个假货晃悠,都快丢死人了。」

孩子们轻蔑的笑声清晰无比,唐静芸脸色一变:

「孩子说的梦话,你别当真。」

齐子宴假装热得撩起袖子,实则秀表,嘴里还假惺惺的教育道:

「是你们看错了,我戴的表才是假的。」

可他的手表金灿灿的,而我这上面的镀金已经掉色了。

妻子尴尬的偏过头,不敢看我。

岳父愤怒的拍了下桌子:「真的?」

妻子低头不说话。

在岳父面前,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根本不合理。

但她也不能反驳,因为真表假表,一检验就能出结果。

这种态度,一看就是真的。

岳父痛心疾首道:「你真是不知好歹。当时阿杰还是你的丈夫,你一次礼物都没给他送过,就连我安慰他的礼物你也要拿走?」

妻子小声嘟囔道:「反正是给你女婿的,我心里只拿小宴当丈夫,给他有什么不对?」

岳父气得只喘气:「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当时还是夫妻关系?你连最基本的夫妻义务都不知道吗?我怎么把你教育成这个样子!」

见岳父生气,妻子低头不再顶嘴,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不服气。

我苦涩一笑。

我不是分不清楚,只当岳父随手买了只表给我,也爱惜不已。

却没想到,岳父送我的是真的,只是被唐静芸调包了。

她偏爱齐子宴竟到了这种地步。

我摘下身上的一切配饰,假表,银戒指,还有初掌公司时,岳父送我的钢笔。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我看向齐子宴。

他依旧挑眉:

「你初来时,孑然一身,走时也该如此。」

「如果不是芸芸一家心善,给你饭吃,给你工作,你早就饿死街头,哪里穿得起这身衣服?」

孩子们乐呵呵地看戏。

岳父忍不住怒斥:

「东西他都留下了,只是几件衣服,你也要他脱下?欺人太甚!」

连一向对我有意见的唐静芸也张了张嘴:

「这……这样出去有辱斯文,不太好吧。」

「我家也不差一套衣服的钱,看在他这些年工作尽心尽力的份上,还是算了吧。」

齐子宴顿时委屈起来,幽怨地看着唐静芸:

「你心里还记挂着他,看来你先前说的只爱我一个人,都是骗我的。」

「对不起芸芸,我有精神洁癖,接受不了你爱着两个人。」

「等你什么时候彻底忘了他,再来找我!」

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唐静芸顿时急了,立刻吩咐人照做,她急忙追上去。

齐子宴不是个冲动的人,我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将我彻底赶走,以绝后患。

我只有受辱而去,以后才会彻底没脸回唐家,唐静芸也没法再和我藕断丝连。

可唐静芸看不明白,一个真诚的人不会玩这种暗戳戳的小花招,更不会用你的感情来敲诈你。

一个人刚和你在一起,就试图用感情来敲诈你,那以后他攫取到利益后会对你做什么,便可想而知了。

但她一门心思只扑在齐子宴身上,根本没想过这么多。

窗外骄阳正艳,我看了一下客厅的挂钟,正好是14:40.

齐子宴不知道,他这么一闹,和上辈子他们携手离家出走的时间节点重合了。

不知道这一次,唐静芸会不会出意外?

她残废了的话,齐子宴又是否如她所想,照顾她一生,善待这些儿女?

不等我多想,保镖站在我面前:

「明先生,我们也是要吃饭的,您别让我们为难。」

岳父想说话,我却摇摇头:

「他说得有道理,欠您的,我今天还清了。」

我动手解开纽扣,其他人都别过脸去。

等到一切完毕,受过我恩惠的工人忍不住,给我递来一件外套勉强蔽体。

我冲他笑了一下,记住了他的名字:「阿季,多谢你。」

一走出门,街坊邻居见我被赶出来,更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都在嘲弄我,可笑愚昧。

曾经风光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落得个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我没有受到他们话语的干扰,仰首挺胸地离开。

他们不懂。

以前的我活在沉重地恩情中。

如今,才是我的新生。

刚迈出小巷,唐静芸追寻齐子宴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撞击的巨响声。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