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媳妇就得有眼力见,没看见你小姑子碗空了?”
刚领证5天,我就被婆婆张桂芬指着鼻子立规矩。
小姑子陈佳琪更是把空碗直接怼到我面前:“嫂子,再来一碗!”
我强忍委屈添了三次饭,换来的却是她一脚踹在我腿上。
“教你懂规矩还委屈了?”婆婆冷笑。
身边的丈夫陈嘉明低着头,只敢小声劝我:“忍忍吧,别惹我妈生气。”
那一刻,怒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我端起滚烫冒热气的小米粥,对着婆婆那件4200元的真丝旗袍泼了下去。
“啊!我的旗袍!”
尖叫声响彻整个餐厅。
01
林晚星和陈嘉明领证的第五天下午,陈嘉明就一脸温和地告诉她晚上要回婆家吃顿家常饭。
他当时还特意捏了捏林晚星的手背,笑着说这只是全家人的简单相聚,让她不用紧张。
为了这次见面,林晚星特意去商场挑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曲奇饼干,还有一罐婆婆张桂芬喜欢的茉莉花茶。
她对着镜子反复调整自己的衣领,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要注意的礼仪细节,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临出门前,陈嘉明还特意叮嘱她,让她吃饭的时候多夸夸婆婆的厨艺,说婆婆就喜欢听别人说她做饭好吃。
傍晚六点半,两人提着东西走进陈嘉明家的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来。
推开婆家的门时,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几样水果,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02
晚上七点十五分,陈家的餐厅里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鸡腿、清蒸多宝鱼、蒜蓉油麦菜等一共七菜一汤。
公公陈建军坐在主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的体育赛事,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白酒。
小姑子陈佳琪穿着一身粉色的法兰绒睡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个不停,根本没抬头看林晚星一眼。
婆婆张桂芬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旗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金线牡丹,她得意地告诉林晚星这件旗袍花了四千二百块,是陈建军送她的生日礼物。
几个人刚坐下没吃几口,陈佳琪就把空碗往林晚星面前推了推,碗底和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桂芬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晚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晚星啊,佳琪从小就被我们宠着,吃饭的时候总需要有人帮她添饭盛汤,这是规矩。”
她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林晚星,继续说道,“你既然嫁到我们陈家,就得有做媳妇的眼力见,要时刻盯着家里人的碗。”
陈嘉明坐在林晚星身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示意她赶紧去给小姑子添饭。
03
林晚星压下心里的一丝不舒服,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走向放在靠墙矮柜上的电饭煲。
电饭煲的保温灯还亮着,她掀开盖子的时候,热气一下子扑到脸上,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她想起张桂芬之前说陈佳琪还在长身体,就特意给陈佳琪盛了满满一碗饭,还用饭勺把米饭压得结结实实。
端着饭碗走回餐桌时,林晚星看到陈佳琪依旧低头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伸手接过了饭碗。
张桂芬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着林晚星说道:“你看,这样多好,做媳妇的就是要勤快一点,不然怎么伺候好家人。”
林晚星刚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块鸡腿,陈佳琪就又把吃了半碗的饭碗递到了她面前。
“嫂子,再来半碗,要那种不软不硬的,太黏的我不爱吃。”陈佳琪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林晚星咬了咬嘴唇,还是起身再次走向电饭煲,按照陈佳琪的要求盛了半碗软硬适中的米饭。
等她回到餐桌旁时,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骨碟,里面堆满了陈佳琪啃过的鸡腿骨头和鱼刺。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满桌人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公公陈建军甚至还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咂咂嘴说味道不错。
04
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火气,拿起那个黏糊糊的骨碟走向厨房的垃圾桶。
她打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骨碟上的油渍,激得她的手指微微发颤。
洗干净骨碟放回碗柜后,林晚星才慢慢走回餐厅,重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这时的红烧鸡腿已经凉透了,表面凝固了一层白色的油脂,看起来让人有些反胃。
林晚星刚夹起一根油麦菜放进嘴里,陈佳琪就又一次把空碗推到了她的手边,差点碰到她手里的筷子。
“嫂子,最后一碗,要满满当当的,我今天胃口好,得多吃点。”陈佳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林晚星这次没有立刻起身,她看了看身边的陈嘉明,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可陈嘉明却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剔着鱼刺。
张桂芬见林晚星没有动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汤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晚星,佳琪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做媳妇的怎么能这么磨蹭,一点规矩都不懂。”
林晚星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刚想开口反驳,张桂芬穿着硬底皮质拖鞋的脚就狠狠踹在了她的小腿骨上。
那一脚的力道极大,发出沉闷的响声,林晚星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手里的汤勺没拿稳,半勺热汤洒在了手背上。
滚烫的汤汁烫得林晚星倒抽一口冷气,手背上瞬间泛起了一片红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感。
05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体育解说员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着,显得格外突兀。
陈嘉明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慢慢弯腰去捡筷子。
张桂芬收回自己的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嘴角还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教你怎么当陈家的媳妇,你还觉得委屈了?佳琪是你妹妹,给她盛碗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陈佳琪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眼睛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的光芒。
林晚星看着手背上的红肿,又摸了摸疼得钻心的小腿,想起领证那天陈嘉明在民政局门口说的话。
他当时紧紧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现在想来真是无比讽刺。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汤勺,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着手背上被烫到的地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餐桌旁的所有人都盯着她,张桂芬皱着眉,陈佳琪满脸好奇,陈建军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陈嘉明则屏住了呼吸。
林晚星擦完手,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骨碟里,然后缓缓站起身,却没有走向电饭煲,而是走向了旁边的粥锅。
那是一锅刚煮好不久的小米粥,热气腾腾的,米粒都熬得软烂开花,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拿起张桂芬刚才喝汤用的那个白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滚烫的小米粥,碗壁烫得她手心发麻。
林晚星端着那碗粥,一步一步走向张桂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张桂芬看着她手里的粥,以为她是服软赔罪,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还特意挺直了腰板。
“妈,这粥刚煮好,热乎乎的,您尝尝鲜。”林晚星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惊讶,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张桂芬伸手准备接过碗的时候,林晚星手腕猛地一转,满满一碗滚烫的小米粥就从张桂芬的肩膀泼了下去。
黏稠的小米粥顺着张桂芬的肩膀流到胸前,再滴落到腰间,酒红色的真丝旗袍瞬间被染成了一片黄白色。
滚烫的粥汁透过薄薄的旗袍渗到皮肤上,张桂芬立刻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太猛,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餐厅里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06
陈佳琪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摔得粉碎,她却顾不上捡,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桂芬。
陈建军手里的酒杯滑落在餐桌上,白酒洒了一桌子,浸湿了桌布,他也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陈嘉明更是像被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晚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张桂芬一边尖叫一边伸手去拍身上的粥,可越拍米粒粘得越牢,滚烫的感觉让她疼得浑身发抖。
“我的旗袍!我的四千二百块的旗袍啊!”张桂芬看着自己被毁掉的旗袍,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都红了。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晚星,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林晚星!你疯了吗?你这个没教养的泼妇!”
林晚星放下手里的空碗,碗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看着张桂芬,语气依旧平静。
“教您怎么当婆婆,还委屈您了?我爸妈养了我二十七年,从来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背,继续说道:“您这一脚,我记着,这碗粥,是谢您教的规矩。”
说完这句话,林晚星转身就走向客厅,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米白色帆布包,挎在肩上就往门口走。
陈嘉明这才反应过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林晚星的胳膊。
“晚星!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泼我妈?那是热粥啊,会烫伤人的!”陈嘉明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林晚星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双手三天前还温柔地给她戴上了戒指,现在却掐得她生疼。
“放手。”林晚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放!你跟我回去给我妈道歉!现在就去!”陈嘉明的眼睛红了,语气里满是强硬和哀求。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陈嘉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你妈踹我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疼吗?”
陈嘉明愣住了,抓着林晚星胳膊的力道松了松,他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你的证件,这婚,离了。”林晚星甩开陈嘉明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说完就拧开门把手,拉开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07
林晚星走出单元楼,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的头发都飘了起来。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晨光小区的地址,那是她爸妈家的地址,是她从小到大的避风港。
出租车刚启动,陈嘉明就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他扒着车窗,满脸通红地喊着林晚星的名字。
“晚星!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事怎么收场?我妈还在屋里哭呢!我爸气得血压都要高了!”
林晚星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司机说了一句“师傅,开车”,出租车就缓缓驶离了小区。
她看着后视镜里陈嘉明越来越小的身影,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有点疼。
出租车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停在了晨光小区的门口,林晚星付了钱,下车走进了熟悉的小区。
门口的保安大爷李叔认出了她,笑着跟她打招呼,林晚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了声“李叔好”。
她慢慢爬上三楼,站在家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才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很快就开了,穿着家居服的母亲站在门里,看到林晚星的样子,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担忧。
“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心疼。
林晚星没有说话,走进屋里关上门,弯腰换了鞋,然后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那片紫红色的淤青。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蹲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淤青,声音都在发颤:“这是怎么弄的?谁打的你?”
“陈嘉明他妈踹的,就因为我没及时给陈佳琪添饭,动作慢了两秒。”林晚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母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星,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才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背挺得笔直,然后看着林晚星问道:“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然后我泼了她一碗热粥,泼在她那件四千二百块的真丝旗袍上,旗袍毁了,她也被烫到了。”林晚星如实说道。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母亲看着林晚星,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打人肯定是不对的,泼粥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但是。”母亲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该还手。”
林晚星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眼泪,没有让它掉下来。
就在这时,林晚星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
“是林晚星吗?我是陈嘉明的姨妈,听说你今天干了件‘大事’,把我姐的旗袍给毁了?”
林晚星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阿姨,您姐踹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她没教养?长辈就能随便打小辈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噎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气急败坏地说道:“那能一样吗?她是长辈,教训你是为你好!”
“哦,照您的逻辑,长辈打小辈就是为小辈好,那改天我去您家吃饭,您说错一句话,我也踹您一脚,也算为您好。”
林晚星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就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挂了电话。
林晚星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抬头就看到母亲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好,有些人就是欠怼。”
08
手机刚安静了没两分钟,就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陈嘉明打来的微信语音电话,林晚星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晚星……你听我说,我妈现在疼得受不了,肩膀烫起了两个水泡,你能不能先回来带她去医院?”陈嘉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背景音很吵,能清晰地听到张桂芬尖利的哭声,林晚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陈嘉明见她不说话,又急忙说道:“或者你先转点钱过来,我带她去医院,等看完病,我们再好好谈,行吗?”
林晚星看着手机屏幕上陈嘉明的名字,冷冷地开口问道:“你妈踹我的时候,我小腿青了,手背烫红了,你问过我一句疼不疼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过要带我去医院吗?你转过一分钱给我买药吗?你没有,你只会让我吃菜,让我忍一忍。”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张桂芬若有若无的哭声,陈嘉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文轩,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你妈那一脚踹出来的时候,你们家的脸就丢光了。”林晚星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让我回去带她去医院?让我出钱?你做梦。”林晚星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拉黑了陈嘉明。
母亲递给林晚星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林晚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暖意瞬间蔓延到了胃里。
“明天我陪你去民政局,我怕他们家人多势众,欺负你一个小姑娘。”母亲看着林晚星,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晚星摇了摇头,对着母亲笑了笑:“不用,我自己可以,他们欺负不了我,那碗粥泼出去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母亲看着林晚星,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欣慰:“长大了,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09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林晚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了民政局的门口。
深秋的早晨寒风刺骨,林晚星裹紧了羽绒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
文件袋里还放着一份她昨晚连夜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没有财产分割,没有债务纠纷,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就是“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林晚星已经在协议上签好了字,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陈嘉明还没有来,民政局门口已经有几对夫妻在排队了。
有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中年夫妻面无表情,一前一后站得很远。
林晚星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冰冷的金属椅面透过羽绒服传来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嘉明发来的微信消息,内容是“晚星,我马上到,我们再谈谈,行吗?”
林晚星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九点五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陈嘉明从车上跑了下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看到林晚星后,立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晚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别在这里说,外面太冷了。”陈嘉明站在林晚星面前,喘着气说道。
“就在这里说,或者进去等叫号,你自己选。”林晚星没有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
陈嘉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晚星却已经站起身,朝着民政局的大厅走去,陈嘉明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大厅里的暖气很足,扑面而来的暖风让林晚星打了个哆嗦,她走到取号机前取了号,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嘉明坐在她身边,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黑眼圈很重,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晚星,我妈昨晚疼了一夜,肩膀上烫起了两个水泡,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是浅二度烫伤。”陈嘉明的声音很低。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件旗袍送去洗衣店了,人家说真丝沾了粥,根本洗不干净,就算洗了也会留印子,基本毁了。”
林晚星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哦”,然后就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晚星!你就不能说句软话吗?那是我妈啊!她现在又疼又气,躺在床上哭个不停!”陈嘉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
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陈嘉明赶紧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哀求:“我们家现在鸡飞狗跳的,都是因为你那碗粥!”
林晚星转过头,看着陈嘉明的眼睛,冷冷地问道:“你妈踹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你妈疼你心疼,我疼的时候,谁心疼我了?”
陈嘉明语塞了,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半天才小声说道:“我心疼,我真的心疼,我昨晚一夜没睡。”
“晚星,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搬出去住,不跟我妈他们一起,就我们两个人过自己的小日子。”陈嘉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
林晚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悔恨和哀求的脸,想起领证那天他在民政局门口说的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递到了陈嘉明的面前,淡淡地说道:“签字吧。”
陈嘉明看着那份协议,看着上面林晚星签好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晚星,你非要这样吗?我们刚领证五天啊,五天!你就这么狠心吗?”陈嘉明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狠心?”林晚星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妈踹我的时候,你不觉得她狠心?你妹笑我的时候,你不觉得她狠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只想离婚,你就觉得我狠心了?陈嘉明,你是不是太双标了?”
陈嘉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厉。
“好,你要离可以,但是有条件!”陈嘉明咬着牙说道,“第一,赔我妈的旗袍钱,四千二百块,一分不能少!”
“第二,你要当着我们家所有亲戚的面,诚恳地道歉!第三,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顶撞长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第四,明天回我们家,给全家人做一顿饭,算是赔罪!你做到这四点,我就签字!”
林晚星看着陈嘉明,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陈嘉明,你妈是不是还活在清朝?还想让我三从四德?”林晚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陈嘉明的耳朵里。
她一条条地反驳道:“第一,我不会赔钱,你妈踹我一脚,我泼她一碗粥,扯平了!第二,我不会道歉,该道歉的人是她!”
“第三,保证书我可以写,保证以后见你们家人一次,泼一次粥,你妈敢要吗?第四,做饭?我怕我在饭里下毒,毒死你们全家!”
陈嘉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林晚星,气得浑身发抖。
“林晚星!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个泼妇!没教养的东西!我妈说得对,你根本配不上我们陈家!”陈嘉明吼道。
“对,我配不上,所以赶紧离婚,别耽误彼此的时间。”林晚星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又掏出一支笔递给陈嘉明。
陈嘉明一把抓过笔,手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一样。
他签完字,又狠狠地按了一个手印,红色的印泥糊了一片,看起来格外刺眼。
“林晚星,你会后悔的!离了我,你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男人了!我们陈家不是你能高攀的!”陈嘉明看着林晚星,眼神冰冷地说道。
林晚星接过协议,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手印,淡淡地说道:“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眼瞎,看上了你。”
陈嘉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瞪着林晚星。
就在这时,民政局的叫号屏亮起了他们的号码,林晚星站起身,朝着办理窗口走去,陈嘉明也只能跟在她身后。
10
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工作人员,她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
“离婚?”女工作人员接过林晚星递过去的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和离婚协议,开口问道。
“对。”林晚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女工作人员仔细翻看了一下这些证件,然后抬头看了看林晚星和陈嘉明,皱着眉头问道:“刚领证五天?”
“对。”林晚星依旧点头,陈嘉明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为什么离婚?”女工作人员又问,手里拿着笔,准备记录。
“感情破裂。”林晚星简洁明了地回答道,没有多余的废话。
女工作人员又看了看那份离婚协议,确认道:“没有财产纠纷?没有子女?双方自愿?”
“没有财产纠纷,没有子女,双方自愿。”林晚星一一回答,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陈嘉明在一旁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清楚了。”
女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年轻人,婚姻不是儿戏”,然后就开始操作电脑。
打印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打印出了两张离婚登记申请表,女工作人员把表递了出来。
“在这里签字,按手印。”女工作人员指了指表格上的指定位置,对着他们说道。
林晚星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手印,动作干脆利落。
陈嘉明也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手依旧在发抖,签完字后,狠狠地按了一个手印。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像是在为这段短暂的婚姻倒计时。
过了几分钟,女工作人员拿出两个暗红色的本子,在上面盖了章,然后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好了,从今天起,你们解除婚姻关系,以后各自安好。”女工作人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林晚星接过那本离婚证,暗红色的封皮上烫着金色的字,她翻开本子,里面是她的单人照,旁边空空如也。
陈嘉明也接过了他的离婚证,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了口袋里,然后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头也不回。
林晚星慢慢走出民政局的大厅,站在台阶上,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她心里的寒意。
她看着陈嘉明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很快就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晚星把离婚证装进文件袋里,拉好拉链,然后拿出手机,开机后看到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和九十九条微信消息。
这些消息大部分是陈嘉明发来的,还有几个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估计是陈家的亲戚,林晚星看都没看,直接清空了。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陈嘉明的名字,拉黑,删除,然后又打开微信,做了同样的操作,支付宝、淘宝等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做完这些,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有点疼,却让她无比清醒。
就在这时,林晚星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是林晚星小姐吗?我是倾城婚纱摄影的客服,您和陈嘉明先生预约的下周的婚纱照拍摄,想跟您确认时间。”
“取消。”林晚星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客服愣了一下,急忙说道:“可是您已经付了全款,取消的话可能会扣一部分违约金。”
“按合同处理,该扣多少扣多少,剩下的钱退到我的账户里。”林晚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晚星给婚庆公司、酒店等所有预订过的商家打了电话,取消了所有和婚礼相关的事宜。
每打一个电话,她都要重复一遍“新郎他妈踹我,所以不结了”,有的客服表示震惊,有的表示同情,有的只是公式化地回复。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林晚星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名为“陈家亲友群”的微信群,这是五天前陈嘉明拉她进去的。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找到自己的名字,点击退出群聊,看着屏幕上“你已退出群聊”的提示,心里彻底轻松了。
她又在通讯录里找到张桂芬、陈佳琪、陈建军的名字,还有陈家其他亲戚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做完这些,林晚星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晨光小区的地址,她想回家了,想尝尝妈妈做的红烧肉。
出租车缓缓驶离民政局,林晚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离婚证的文件袋。
五天,从结婚到离婚,一百二十个小时,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终于结束了,林晚星的心里没有后悔,只有解脱。
11
出租车停在了晨光小区的门口,林晚星付了钱下车,刚走进小区,就看到母亲站在楼下等她。
母亲看到她,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办完了?顺利吗?”母亲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生怕她在民政局受了委屈。
“办完了,挺顺利的,就是陈嘉明闹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签字了。”林晚星对着母亲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母亲点了点头,拉着林晚星的手往楼上走,边走边说:“回家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西红柿炒蛋。”
走进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林晚星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她确实饿坏了。
她把文件袋放在鞋柜上,弯腰换了鞋,然后跟着母亲走进厨房,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眼眶有点红。
“洗手吃饭吧,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母亲给林晚星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她的面前。
林晚星洗了手,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烂的肉质入口即化,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妈,我把婚纱照、婚庆和酒店都取消了,扣了不少违约金,不过我觉得值。”林晚星一边吃饭,一边跟母亲说道。
“值,当然值,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受了委屈可就不是钱能弥补的了。”母亲给林晚星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笑着说道。
林晚星点了点头,低头扒着饭,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进碗里,悄无声息,母亲看到了,却没有说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饭后,林晚星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还是她出嫁前的样子,书桌上还堆着几本粉色封面的婚礼策划书。
她走过去,把这些书,还有喜糖盒子的样品、请柬的设计稿都抱了起来,扔进了墙角的大纸箱里。
她用胶带把纸箱封好,然后用记号笔在箱子侧面写了几个大字:“废品,可回收。”
做完这些,林晚星觉得心里的最后一点负担也消失了,她拉开房门,走到客厅,看到母亲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家庭伦理剧,婆媳俩正在吵架,吵得鸡飞狗跳,母亲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电视剧都是瞎编的,哪有这么夸张的婆媳关系。”林晚星坐在母亲身边,笑着说道。
“艺术来源于生活,有时候生活比电视剧还要狗血呢。”母亲头也没回,依旧看着电视,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林晚星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她看了一眼母亲,母亲示意她接,林晚星就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是林晚星吗?我是陈嘉明的二姨,听说你今天跟陈嘉明离婚了?你也太作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林晚星笑了笑,对着电话说道:“阿姨,您姐踹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她作?长辈就能随便打小辈了?”
“那能一样吗?她是长辈,教训你是为了你好,让你早点融入陈家!”二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显得格外刺耳。
“哦,原来如此,那我也用一碗粥教她怎么当婆婆,也算为她好,您觉得呢?”林晚星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二姨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母亲对着林晚星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说得好,就是要这样,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
没过多久,第三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自称是陈嘉明的三叔,张口就要求林晚星赔偿。
“林晚星,我嫂子那件旗袍四千二百块,肩膀还被你烫出了水泡,你得赔七千二,旗袍钱加医药费!”三叔的声音里满是理直气壮。
林晚星冷冷地说道:“叔叔,您知道轻微伤的鉴定标准吗?你嫂子那两个水泡,连轻微伤都够不上,更别说医药费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她踹我的那一脚,我还没跟她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呢,要不要我们去医院验伤,然后报警处理?”
电话那头的三叔瞬间没了声音,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句“你等着”,然后就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林晚星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陈家的亲戚打来的,有骂人的,有要钱的,有说和的,林晚星一个个怼了回去。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林晚星口干舌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累了吧?以后这种电话别接了,直接拉黑就行。”母亲看着林晚星,心疼地说道。
“不累,今天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林晚星不是好欺负的,谁踩了我的底线,我就让谁知道疼。”林晚星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母亲看着林晚星,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语气里满是欣慰:“我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林晚星的微信响了,是一个好友申请,申请人是陈佳琪,备注信息是“嫂子,加我一下,有话跟你说”。
林晚星犹豫了三秒钟,然后点了通过,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姑子又想说什么。
好友申请刚通过,陈佳琪就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张桂芬坐在床上,肩膀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没?我妈被你害成这样,你满意了?”陈佳琪的消息紧跟着照片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怨恨。
林晚星没有回复,陈佳琪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是那件被毁掉的酒红色真丝旗袍,胸口处有一大片洗不掉的黄白色污渍。
“四千二百块,穿了三次,就被你毁了,林晚星,你赔得起吗?”陈佳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她紧接着又发来了一大段话,语气里满是指责和威胁:“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家规矩多,可我妈是为你好啊!”
“你倒好,不仅泼她一身粥,还跟我哥离婚,你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们家吗?说我妈是恶婆婆,说我哥是窝囊废!”
“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高兴了吧?我告诉你林晚星,这事没完!”
“你要是不赔钱,不道歉,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小区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