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亿人次。这是刚过去的国庆长假里,中国全社会跨区域人员流动量定格的数字。
隔海相望的日本媒体盯着这个数据,一时愣在原地:这么大的客流,哪怕只有边角料被分流到日本,当地观光业也够吃上一阵子,可今年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浅草寺门前、银座百货的免税柜台,中国旅行团几乎没了踪影。
东京电视台往年把中国游客"爆买"镜头当作保留节目轮番播放的热闹场景,今年没能剪出来。日媒抛出一个困惑的问题——人在走,钱在花,这些中国人到底去哪儿了?
答案一半藏在国内,一半分散在了别处。长假期间,中国大陆选择留在境内出游的人数同比大幅攀升,坊间统计口径显示增幅接近150%。
熟悉的滤镜被打破了:山海湖川、城市夜色、小众古镇、边疆风物,在家门口已经足够丰盛。节奏并不是偶然踩出来的。
从中秋一路串联到国庆的这段时间窗口,各地文旅系统有意识地做了衔接,把国内游与入境游的两股客流拧在一起,用来拉动本土消费链。
上海端出了规模相当可观的光影节,核心地标被灯光包裹,整座城市在夜里变成一个巨型展台,当地文旅主管部门全程统筹,把游客源源不断地导入商圈、剧场和餐桌。与之形成反差的是日本的位置变化。
曾经稳坐中国大陆出境游第一席的日本,这个长假已经跌出热门目的地前十,印度尼西亚、土耳其、韩国等地填补了空出来的席位。更有意思的是外国面孔的分布。
长假期间上海部分酒店的早餐厅里,耳边飘的几乎都是英语以外的欧洲语言,来自温哥华和新西兰的旅客在逛完一圈之后开启"扫货模式",大包小包往回带中国商品。
本土女包品牌崧(Songmont)在淮海路的门店前排起长龙,外籍顾客为了进店等了半小时,结账又等了半小时;小米门店里,各类电子产品被整箱搬走。中国制造的质感和设计语言,正在以更直接的方式和海外消费者打照面。
与国内这边的热气腾腾形成明显落差的,是日本社会面对客流断崖的心态变化。此前当中国游客数量开始回落时,日本舆论一度相当淡定,认为欧美游客会补上缺口。
欧洲游客确实没少去,但他们大多以风景观光为主,并没有中国游客那种成规模、成体量的购物消费习惯。等到真实的账本摆上桌,日本高层官员的措辞悄然调整,开始在公开场合把中国大陆重新定位为"最重要的邻国"——市场规律给出的教训,比外交辞令直接得多。
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方面透露,正加紧筹备明年初赴华沟通行程。中日关系的温度,与观光业的冷清同步下行。
实际上,这股冷意远不止一个长假的数据。2026年中国大陆国庆假期赴日旅游人数较此前大幅下滑,跌幅达到56.7%。
随之而来的,是日本免税店营业额腰斩、酒店出现倒闭潮,整个观光业进入寒冬。
此前日本一直是中国大陆出境游的首选目的地,距离近是重要原因——从北京、东北、上海出发飞往日本都在三小时以内,比从台湾地区飞日本还要近;加之日本街头随处可见汉字标识,即使不会日语,游客也能借此辨别方向、看懂菜单,沟通障碍相对较低。
日本《社会新报》社论在评论高市早苗政府时,用"存亡危机"来形容其执政本身对日本的影响。观光业的困境只是其中一个层面。
在高市早苗涉台错误言论后,中国大陆方面以多种方式不鼓励游客赴日,而日本自身的一些做法也进一步抬高了门槛:自7月1日起,针对中国大陆游客的单次入境签证费从3000日元上调至15000日元;离境税也可能从1000日元上调至3000日元,涨幅达三倍。
这些加征的费用,从中国大陆游客的角度看,很难被视为友好姿态。游客转向其他目的地的迹象明显。
韩国在十一长假期间观光及相关产业获益显著。更远的冰岛也出现中国大陆游客大量涌入的情况,有中国游客在社交平台上提及在冰岛各景点随处可听到中文,这一现象反映出中国大陆出境游客群体的规模与消费能力。
对日本酒店业而言,冲击尤为直接。许多酒店此前专门针对中国大陆游客做了配置,雇用会讲中文的服务人员,并与中国大陆旅行社签订长约,接待规模相应扩大。
中国大陆赴日观光客此前一年约有500万人次,目前仅剩约200万人次,减幅约六成。专门承接中国大陆团客的酒店因此客源骤减。
除了观光业,日本其他重要产业也因拿不到稀土等两用物资而面临停产压力。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经团连)等商业团体正排队准备赴中国大陆陈情,明年一月、二月、三月的行程已经排满。
高市早苗一方面表态希望与中国大陆建立建设性关系,另一方面,若原料供应与市场两端同时承压,日本产业界的焦虑将进一步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