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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那个把“乱世活命术”玩成绝学的老狐狸

贾诩:那个把“乱世活命术”玩成绝学的老狐狸东汉永和年间,武威郡姑臧县(今甘肃武威)贾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贾诩,字

贾诩:那个把“乱世活命术”玩成绝学的老狐狸

东汉永和年间,武威郡姑臧县(今甘肃武威)贾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贾诩,字文和。他家祖上是西汉贾谊——就是写《过秦论》那位。但到了东汉,贾家已经没那么显赫了。贾诩年轻时,被举为孝廉,当了郎官。没多久,他得病辞官,往西走,走到汧县(今陕西陇县)的时候,碰上了氐人。

氐人是当时西北的一支少数民族,跟汉人关系不好。他们看见贾诩,二话不说,把他绑了,要杀他。贾诩被绑在树上,眼看着刀就要落下来了。他脑子一转,喊了一句:“我是段颎的外孙!”段颎是谁?东汉名将,在西北打了十几年仗,氐人、羌人听见他的名字就腿软。氐人一听,吓得手一哆嗦。他们把贾诩放了,还客客气气地送他回去。

其实贾诩跟段颎没有半毛钱关系。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用脑子保住了命。

中平六年(189年),董卓进京。贾诩在董卓的女婿牛辅手下当官,当了个太尉掾——就是跑腿的。初平三年(192年),董卓被吕布杀了。牛辅也死了。贾诩在长安,无依无靠,眼看就要被清算。

这时候,李傕、郭汜来找他。李傕、郭汜是董卓的旧部,董卓死了,他们想跑。他们对贾诩说:“我们想解散队伍,各自回家。”贾诩说:“你们要是跑了,一个亭长就能把你们抓了。不如带着兵往西走,一路收拢散兵,打回长安,替董公报仇。要是打赢了,就能把持朝政;打输了,再跑也不迟。”

李傕、郭汜听了,一路往西,收拢散兵,等到了长安城下,已经有十几万人。他们攻破长安,杀了王允,把持了朝政。贾诩被任命为尚书。他替李傕、郭汜出了主意,但不想跟他们混在一起。他看出李傕、郭汜不是干大事的人。他找了个借口,辞了官。

李傕、郭汜后来互相残杀,长安城变成人间地狱。贾诩提前跑了。

建安二年(197年),贾诩投奔了张绣。张绣是张济的侄子,张济死后,他接管了部队,驻扎在宛城(今河南南阳)。曹操南征,张绣投降了。曹操这个人,有个毛病——喜欢别人的老婆。他看上了张济的妻子,也就是张绣的婶娘,纳了她。张绣怒了,反了。贾诩给他出主意:“曹公刚来,还没站稳脚跟。咱们突然发难,一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张绣听了,夜里偷袭,杀了曹操的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还有大将典韦。

曹操逃过一命,但恨死了张绣。

建安四年(199年),袁绍派使者来招降张绣。贾诩当着使者的面,把信撕了。张绣大惊:“您这是干什么?”贾诩说:“袁绍不能容人,您投了他,早晚得死。不如投曹操。”张绣说:“我跟曹操有仇,他杀了我婶娘,我杀了他儿子。他能容我?”贾诩说:“曹操正跟袁绍对峙,正是用人之际。他不但不会杀您,还会重用您。”

张绣听了,投降了曹操。曹操见了张绣,拉着他的手,说:“使吾信重于天下者,子也。”——让我能在天下人面前讲信义的,就是你啊。他封张绣为扬武将军,又让儿子曹均娶了张绣的女儿。贾诩被封为执金吾,后来又升为冀州牧。

贾诩到了曹操手下,就变了个人。他不跟人来往,不结交权贵,不出风头,不显摆自己的聪明。他儿子娶了平民的女儿,他的女儿嫁给了平民的儿子。他不出主意,除非曹操问他。他不说废话,除非非说不可。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征荆州,贾诩说:“您刚得了荆州,应该安抚百姓,等他们归心了再图江东。”曹操不听,结果赤壁大败。曹操回来后,后悔没听贾诩的话。

建安十六年(211年),曹操与马超、韩遂在潼关对峙。贾诩说:“马超、韩遂各怀鬼胎,不如离间他们。”曹操写了封信给韩遂,故意把信上的字涂改得乱七八糟。马超见了信,怀疑韩遂跟曹操有勾结。两人翻了脸,曹操趁机大破马超。

贾诩出的主意,从不说是自己的。他写在纸条上,递上去,曹操看完,他就烧了。

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曹操在曹丕和曹植之间犹豫。他问贾诩:“你看他们俩谁行?”贾诩不说话。曹操说:“我问你话呢。”贾诩说:“我在想袁绍、刘表的事。”袁绍、刘表都是因为废长立幼,导致内乱。曹操听了,哈哈大笑。

这一年,曹操立曹丕为太子。曹丕即位后,封贾诩为太尉,进爵魏寿乡侯。

黄初三年(222年),曹丕伐吴。他问贾诩:“我想一统天下,先打吴国还是先打蜀国?”贾诩说:“您现在最要紧的是休养生息,等国力强了,自然就统一了。”曹丕不听,结果无功而返。

黄初四年(223年),贾诩病死在洛阳。这一年,他七十七岁。谥曰肃侯。

贾诩这一辈子,从武威到长安,从长安到宛城,从宛城到许都。他投过董卓,投过李傕,投过张绣,最后投了曹操。他给李傕出过主意,给张绣出过主意,给曹操出过主意,给曹丕出过主意。他的主意,个个要命——要别人的命。

但他自己,活了七十七岁。在那个“谋士如云,智者多夭”的年代,他活成了最长寿的那一个。陈寿在《三国志》里说他:“荀攸、贾诩,庶乎算无遗策,经达权变,其良、平之亚欤!”——荀攸、贾诩,几乎算无遗策,通达权变,大概是张良、陈平那样的人物。

他叫贾诩。一个被氐人抓了又放了的人。一个在董卓手下装死的人。一个在张绣手下“背刺”曹操的人。一个在官渡前劝张绣投降曹操的人。一个在曹操身边“闭嘴”的人。一个帮曹丕坐上太子之位的人。一个在曹丕伐吴前说“别去”的人。一个活了七十七岁的人。

他活着的时候,人们叫他“贾文和”。他死了以后,人们叫他“贾诩”。一千多年后,我们还在说“贾诩”,还在说“那个把乱世活命术玩成绝学的老狐狸”。

他出了那么多主意,要过那么多人的命。他自己,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七十七。他叫贾诩。一个“策谋深长”的人。一个“经达权变”的人。一个活着让人恨、死后让人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