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收拾东西，突然想起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卡里还剩300多块没花，那家店开了好几年，离我住的地方近，之前觉得方便就充了值，只是它生意一直特别好，每次去都要排队等好久，我也就没常去。
等我特意跑过去，一下就愣住了——店门口贴满了“商铺出租”的海报，里面乱糟糟的，桌椅全空了，就剩墙上几面孤零零的镜子还挂着。我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以前逛街，走个几百米就能碰到一家理发店，门口转着那种彩色的灯箱，热闹得很，可现在再留心看，这样的小店已经越来越少见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理发这种没法线上做的生意，总得有人线下做吧，怎么也说倒就倒了？琢磨了半天，我大概想通了，无非是这几个坎没迈过去。
首先最压人的就是房租成本，就说这家30来平米的小店，只要地段稍微好点，靠近居民区或商业街，每月房租就得上万块，更别说商铺用电比家里贵不少，水电费又是一笔额外开销。之前跟店里的理发师傅聊过，他跟我算过一笔账：店里就4把理发椅，每天至少得剪20个头才能保本，要是哪天生意差没剪够，等于一整天都在给房东打工。更无奈的是，房东说涨租就涨租，根本不管你生意好不好、有没有客人，你要是不愿意接受涨价，只能搬走。可理发店做的就是周边邻居的生意，熟客都在这附近，频繁搬地方等于把客源全丢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房东的要求，把压力全扛在自己身上。
其次是大家的钱包越来越“精明”了，再也不是以前那种随便花钱不眨眼的状态。就说我爸，以前每隔几周就会去理发店剪次头，自从疫情之后，就改成我妈在家给他剪，偶尔我妈嫌麻烦，他就跑去路边的快剪摊，8块钱就能剪得干干净净。那快剪摊看着简单，但剪得一点不含糊，生意好得很，不管是老人、小孩还是年轻人，都愿意来等，有时候还得排十几分钟队。搁以前，剪个30块钱的头发没人会多想，可现在不一样了，钱难赚了，大家花每一分钱都要算算账。尤其是理发店主要靠烫染赚女生的钱，以前有的女生烫染一次花上千都不心疼，头发刚长出点黑发就去补色，现在大多会自己买染发剂在家染，谁也不想当“冤大头”。说到底，大家就一个想法：能省点就省点，没必要为非刚需的开销多花钱。
更关键的是消费分化越来越严重，现在的市场早就不是以前“一刀切”的样子了。有钱的人愿意去高端美发沙龙，一次烫染几千块眼睛都不眨，图的是服务和体验；普通人大多选路边快剪，10块钱就能解决剪发刚需，图的是便宜快捷。最惨的就是那些夹在中间的普通理发店，高不成低不就，想涨价留不住普通客人，想降价又扛不住房租成本，慢慢就被市场挤掉了。市场不是没有理发需求，而是需求被分成了不同的“蛋糕”，这些中间档的小店，既够不着高端市场的蛋糕，又抢不过快剪的性价比，自然就被淘汰了。还有些小店不甘心，盲目跟风搞多元化，又是加美甲项目，又是做皮肤护理，结果样样都想做，样样都不精通，反而把主业的精力分散了，还增加了成本，最后把自己活活拖垮。其实一个人能把剪发这一件事做好就已经很难了，贪多嚼不烂，是很多小生意的通病。
说到底，就算理发这种必须线下做的生意，也躲不过倒闭的命运，这其实就是很多小微经济的共同困境。房租、人工、原材料成本，每一样都压在商家身上，稍微有点疏漏，一个月就可能白干。以前大家总说“有一技之长，走到哪都不怕”，可现在光会剪发还不够，还得会运营、会宣传、会拉客源，可大多数理发师傅就想安安静静剪个头发，根本不想操这么多心。
其实不是大家不需要剪发了，而是现在钱难赚，每个人都学会了捂紧钱包，更看重性价比——能省一点是一点，没必要为没必要的开销买单。那些能存活下来的理发店，要么是找准了高端定位，要么是把快剪的性价比做到极致，而那些守着老模式、卡在中间的小店，只能慢慢被市场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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