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裴少安生个儿子,我偏方喝到中毒。
苦心不负。
三十三岁那年成功的怀上了。
在我坐胎不稳,住进医院的时候。
他却在陪发小的遗孀杨曼过生日。
杨曼在家长代表群里,发了一张无名指上的粉钻戒照片。
【今天我生日,朋友送的粉钻,我觉得太贵重了,不敢收,他说不值钱,群里妈妈们帮我看看!】
比粉钻更刺眼的是照片上另一角的男士袖扣。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还故意在群里拍了拍我。
【念念妈妈你家就是做珠宝生意的,你最在行了,帮我看看呗!】
我没回她,直接截图发给了裴少安。
裴少安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
「你现在坐胎不稳,就是因为你喜欢胡思乱想。」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是怎么了?一天到晚的作,你要是把我儿子作没了,我们干脆也别过了。」
我如他所愿,做了流产手术,准备好了离婚协议,直接回了南城。
他不停地追来电话。
我很平淡的告诉他。
「签了吧,我们好聚好散,各不耽误!」
1
裴少安理直气壮的出轨。
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在我心灰意冷后,拨通了住院医生的电话。
听到我要做引产手术。
她满脸震惊地跑到了我的病房里。
「这孩子四个多月了,都成形了,你吃了这么多苦,你舍得吗?」
我惨白地低了头,抬手轻轻地抚过小腹。
就是因为舍不得,在我发现裴少安出轨杨曼后,我一直隐忍地告诉自己,孩子是无辜。
我和裴少安从校园走到婚纱。
他从技术员转行至如今的珠宝行业老总,是我一路相陪。
我把所有的精力和财力甚至青春都给了他。
他承诺这辈子都会对我好。
我退居家庭,替他生下女儿念念。
由于婆家封建思想,想要再生个儿子承香火。
在他弱精的情况下,为了他男人的尊严,我偏方吃到中毒。
好不容易怀上了,本以为一切苦尽甘来。
他却给了我临门狠狠一脚。
我曾有几次试着去原谅他的不忠,体谅他的出轨,甚至还替他找了无数次假设的理由。
到头来,造就了他的理直气壮。
我成了断送这段婚姻的罪魁祸首。
我深吸了口气,接过医生手中的术前协议,写上我自己的名字。
从手术台下来后,我让保姆把念念带来了医院。
她见我一脸惨白,跑过来轻轻地抱住我。
「妈妈,你一定很疼吧?」
「还有肚子的弟弟,他没事儿吧?」
我哽咽了一下,抿着酸楚把她往保姆怀里推。
「没事,弟弟好着呢?等你回来,弟弟就六个月了,很快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安排好女儿念念参加夏令营。
我也要为自己打算了。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然姐,你真的打算回来吗?」
「真是太好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顾总。」
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出了院。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保姆见到我回来了,有些惊讶。
「太太,你怎么就出院了,我这都没买菜。」
我抿了抿唇,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不用忙活,给我下碗面吧,再把这些药熬了,一日三次,吃完也差不多了。」
「太太,这是保胎药吧,你放心,我会按时熬好。」
我扯唇笑笑,回了房。
夜里很长,我睡得不太实。
听到动静,裴少安出差回来了。
见我在床上,他一点都不意外。
想是已经有人告诉他,我出院了。
我有些吃力的支起身子。
他丢了手中的外套,过来拉了我一把。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让我又泛起了恶心。
「还这么难受?这孕吐,医生有没有办法啊,最近你瘦了不少,肚子里的儿子没事吧?」
孩子都没了,哪来的孕吐?
医生说是我对麻药过敏,也就这两天的事儿,忍忍就好。
可笑的是,他现在记起肚子里的儿子了。
可惜晚了,儿子已经没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小腹又隐隐作痛起来。
我朝他挥着手,让他离我远点儿。
「你身上带着味,熏着我了!」
「可能是今天客户身上的香水味黏我身上了,你鼻子挺尖。」
不打自招!
2
只不过这样的解释,他还真以为我会信。
小腹隐隐作痛,我也懒得和他扯这些糟心的事儿。
他进了浴室,洗了澡上了床,伸手要把我往怀里拉。
我不着痕迹地推了推他。
「你都出院了,现在都四个多月了,应该可以做了吧?」
「我们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了,出差这些日子,我还挺想你的。」
我调整好情绪,眸光落在了他脖颈处那隐隐若现的吻痕上。
「这么快就饿了,杨曼也不过如此嘛!」
裴少安脸色愣了愣,下意识地又提了提衣领,从我腰间收回了手,闪躲的眼神足以表现出他的心虚。
「你怎么又这样?你没事扯人家杨曼做什么?」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她是我好兄弟的遗孀,我又怎么会和她有什么?我还算个人嘛。」
还清楚自己不配当人。
当初是他亲口告诉我。
杨曼的老公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们一起读书,一起走出大山。
就连他兄弟和杨曼结婚,也是他去接的亲。
杨曼老公意外去世后,留下杨曼和一个三岁的儿子。
这些年,他一直以照顾兄弟遗孀的名义与杨曼不清不楚。
「不管你信不信,这些天我都在出差忙公务,杨曼的面我都没见着。」
「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我看你就是日子过得太闲了。」
他胡乱的发了一通脾气,想要掩饰自己的出轨,最后甩门去了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
我想起了最初发现他和杨曼不清不楚的存在,是念念的家长会上。
念念和周森一个班。
那天杨曼在家长会上大放光彩。
一身紧身旗袍,配了一条独特的白月光项链。
在场的妈妈无不羡慕,纷纷在议论。
她在所有妈妈的眼里树立了豪门阔太的形象。
「妈妈,森森她妈妈脖子上的项链,跟你的那条白月光好像啊!」
我也很惊讶。
那项链出自我手。
裴少安曾说我是他的白月光,这辈子都会是。
我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设计出这一条项链,取名白月光来纪念我和他之间的种种。
这独一无二的设计,这世上仅此一条。
可偏偏杨曼脖子上的这条与我的白月光不差分毫。
「我也是个苦命的人,老公四年前就死了,什么也没留下,就留下这条项链,我还是从他好兄弟手里拿到的,他好兄弟说,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杨曼的存在。
也知道,他死去的老公的好兄弟就是我的老公裴少安。
3
而那条项链?
裴少安扯着领带,一身疲惫不想跟我解释。
我追问了他很久。
他无奈之下,只好搬出他那死去的好兄弟。
「当年要不是周琛,死的就是我,我也是为了完成周琛最后的心愿,那条项链恰巧杨曼也喜欢,我就替周琛送她了。」
他承认了,杨曼的项链就是裴少安送给她的。
「所以,她的那条才是独一无二的,我这条是多余的。」
「什么是多余的,两条项链不管材质,做工都是一模一样,你到底有完没完,不就一条项链,至于吗?你想要多少,明天我带你去门店选。」
我还没说什么,他就开始恼了。
「人家死了老公,我多照顾她母子一点,怎么了?」
「一条项链你就能闹成这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天我哭了,哭得很大声,朝他嚷嚷着。
「你混蛋,那条项链对我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吗?裴少安,我要和你离婚。」
事后,我们冷战了一个月。
直到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血是个儿子。
怀孕的喜悦又慢慢的让我和他走到了一起。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对我关心备至的裴少安。
这样的关心备至仅仅维持了一个月。
他又开始早出晚归,甚至以公司为由彻夜不归。
有天夜里,他躲在凉台接听电话,从电话余音里听到了杨曼儿子在电话里叫他爸爸。
「爸爸,你快来,妈妈流血了,妈妈说,肚子里的弟弟要没了,你快来啊……」
他跌跌撞撞地拿着外套连拖鞋都没换就出了门。
我跟踪他到附近的小区,看着他神色慌张的抱着一脸惨白的杨曼去了医院。
我的眼泪顺着苦笑落下来,推翻了我替他想好的所有可能的解释。
杨曼小产了。
为了照顾她的心情,他以出差为由,带着杨曼去度假旅游。
而我也因此坐胎不稳,住进了医院。
裴少安在书房睡了一晚。
等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了。
我坐在花园里晒着太阳。
手机里弹了不少消息出来。
念念代表家长群里最为活跃。
好几个妈妈都在问粉钻的后续。
杨曼直接晒了一张粉钻鉴别书发群里。
【妈妈们,昨天去珠宝行鉴定的,价格实在是太惊人了。】
接下来就有好几个妈妈在吃瓜。
【森森妈妈,这男人这般大手笔,是要追你的节奏啊。】
【肯下这般大手笔的男人可不多,别想了,你就答应他吧。】
群里越说越起劲。
杨曼一股茶气。
【我也很想答应他,只是他是我死去丈夫的好兄弟,我有点担心……】
【都什么年代了,讲究那些俗礼,结婚了还能离婚,况且,你老公都死了,在乎那么多做什么?喜欢就上,男人啊,可经不起你这般作,别到时把人家作跑了。】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
我不觉讥讽地笑了笑。
顺手打了几个字发到了群里。
【俗礼可不论,但要是这男人有老婆孩子,是不是也要知三当三?】
【什么?这男人有老婆孩子?】
【森森妈妈破坏人家庭的事,咱可做不得,要是这样,还是收手吧。】
【就是,咱都是当妈的人了,得给孩子做榜样。】
你一言我一语,痛恨小三大有人在。
杨曼彻底无言可发,开始潜水。
几位妈妈不停地拍她,都没有回应。
后来有一个妈妈大发实言。
【这是心虚了吗?真是可耻,知三当三,还在群里炫耀,这样的家长怎么配在家长代表群里,我申请将她移出群。】
【我附议。】
【我也附议。】
【……】
杨曼很快就消失在了家长群里。
4
晚饭后。
我的微信好友弹出了有人要加我。
我一眼就认出是杨曼。
我本不想理会,可她连续加了我好几次。
无奈下,把她加了进来。
【不好意思,那天从你家穿回来了,准备让少安给你带回来的,可少安说你身材已经穿不下了。】
她给我发一张性感睡衣的照片,很熟悉,是我的。
面对杨曼这别有心思的挑衅,我已经厌恶了。
【没关系,就一件睡衣而已,反正我早就不需要了,穿了好几回了,你别嫌弃!】她没有回信,反而有脸找上门。
脖子上戴着白月光项链,手上戴着粉钻。
一副女主人的模样。交代保姆来接她带来的东西。
「念念妈妈,这是我从青海带回的土特产,特意拿来给你们尝尝,这些年也多亏了少安的照顾。」
她脸上的笑意无疑就是在告诉我。
裴少安出差青海的这些日子。
他一直和她在一起。
保姆笑着收下。
我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今天裴少安不在家,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改天让他亲自请你。」
她满意地离开了。
夜里又给我发来了信息。
好几张和裴少安在青海度假的照片。
【许然,你所拥有的一切我都要。】
看着照片上俩人相拥而吻的照片,我以为我能做到释然。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内心的承受力。
我心酸难受放下手机。
让自己冷静了片刻,望着远处渐逝的夕阳,彻底心凉了。
最后我淡然地笑了笑。
【如果你指我所有的一切是裴少安的话,那就拿去吧,谢谢你替我省了丢垃圾的时间。】
说完,我关掉了手机。
不想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刚想起身,手机又响了起来。
熟悉的号码弹出屏幕。
「后天我得空,我来机场接你,到时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顾斯年,我们都三十三了,你怎么还没变,还整这套?」
「你喜欢就好。」
「好,要是后天机场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你等着接收我的雷霆之怒吧。」
刚挂完电话,余光瞥见身边的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转身。
裴少安就站在我身后,紧皱着眉头。
「谁的电话?」
「机场?你要去哪里?」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是顾斯年吧?你们之间还有联系?」
他走了过来,开始咄咄逼问。
提到顾斯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里的情绪更加的激烈。
当年为了这个名字我们吵了不少架,闹了几回分手。
每回都是他把自己哄好来向我道歉。
后来我也觉得他会如此卑微。
全是因为我和朋友之间的边界问题,让他特别的没有安全感。
当他提到来云城发展的时候。
我义无反顾丢弃了在南城的所有。
在精神和财力上给了他最大的支持。
八年过去了。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再会有顾斯年存在的顾虑。
只是我没想到,这中间的杨曼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彻底归于零。
我在心底暗暗的吸了口气。
「小小在南城成立了舞蹈工作室,这是她回国做的第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去贺喜。」
「你和小小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吧,什么时候?后天吗?我和你一块回去,到时也好陪你回趟娘家,你都快一年没回娘家了吧,爸妈一定很想你。」
他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眉头也不皱了,轻和了许多,伸手又在我肚子上抚了抚。
「你现在又怀了二胎,这次回去,我们就在爸妈家多住一段时间。」
这番话要是换在以前,我一定很高兴地抱住他。
现在听来,除了讥讽和恶心,我想不到其他词来代替。
我刚要说什么,他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随即又眼神闪躲的挂掉了电话,放回了裤兜里。
「近来最烦这些推销电话,真是没完没了。」
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脸色白了白,拿出手机直接快步去了书房。
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你有完没完啊,说了不需要,你听不明白吗?你……」
随着一声门响,声音渐渐隐去。
还没一会儿,他就从书房出来了。
「后天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你在家先收拾着,我回公司加个班。」
他所谓的加班怕是床上加班吧。
「等等。」
我叫住了他,提着杨曼送来的特产。
「这些都是杨曼特意送来的青海特产,你还没吃晚饭吧,把这些带去公司,垫垫肚子。」
他看着我手里的青海特产,眼神瞬间有些慌了,最后挥着手说。
「不用了,这些我吃不惯。」
5
夜里,杨曼就发了朋友圈。
【随意说了一句想吃烧鹅,他就开车两小时给我买来了,说什么我今晚都要好好犒劳他。】
这么明显挑衅怕是唯有我一人可见。
我讥讽笑笑。
接着我果然收到了裴少安的信息。
【老婆,今天会加班很晚,我就在公司睡了,你早点休息。】
我回了个嗯字。
而后打电话给律师,他已经替我拟好了离婚协议。
我看了一遍。
除了女儿念念的抚养权有些棘手,其他都很全面,但律师说,他会让私家侦探尽快取证,到时拿到女儿念念的抚养权概率就大了。
我把离婚协议准备好,签上自己的名字,干干脆脆的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推出行李箱随意挑了几件衣服,但凡和裴少安有关系的东西,我都没带上。
裴少安第二天回到家后,已经不见了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