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年正月的某个夜晚，长安宫中传出一声惨叫。李隆基8岁的年纪,眼睁睁看着母亲窦氏被武则天的侍卫押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连尸骨都找不到。
而此前18年，李显的原配王妃赵氏,被武则天幽禁在内侍省,活活饿死,死时年仅20岁。两位儿媳的悲惨命运,只是武则天权力之路上无数牺牲品的缩影。
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675年:赵氏之死——第一个被抹除的女人
上元二年(675年),长安城内侍省的一间密室里,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她叫赵氏,唐高宗李治的儿媳,周王李显的原配王妃。
此时的她已经被幽禁数月,每天只有少量清水和冷饭。她的身体日渐消瘦,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实际上,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唯一的"罪过",就是不被武则天喜欢。
赵氏出身高贵,是唐太宗李世民的祖姑母常乐公主的女儿,血统尊贵。661年,年仅15岁的她嫁给了比自己小5岁、年仅10岁的周王李显,成为周王妃。
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
因为武则天看不上这个儿媳妇。
为什么?历史没有明确记载原因,但从当时的政治格局来看,答案呼之欲出:赵氏的存在,威胁到了武则天的权力布局。
赵氏出身李唐宗室旁支,身份尊贵,在宫中有一定势力。而武则天此时正在谋划更大的权力,她需要的儿媳,必须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而不是有独立背景的宗室女。
更重要的是,武则天已经为李显选好了新的王妃——韦玄贞的女儿韦氏。
韦家虽然不是顶级门阀,却是武则天可以完全控制的棋子。韦氏的父亲韦玄贞只是个普通官员,没有独立的政治势力,这样的儿媳才是武则天想要的。
于是,675年,赵氏被武则天以"不守妇道"的莫须有罪名,幽禁在内侍省。幽禁期间,没有人敢去探望她,包括她的丈夫李显。
李显当时只有19岁,面对强势的母亲,他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被关押。
几个月后,赵氏在饥饿、寒冷、绝望中死去,年仅20岁。她死后,尸体被草草处理,连个正式的葬礼都没有。历史上对她的记载少得可怜,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直到30年后,李显重新登基,才追谥她为"和思皇后",举行了招魂祔葬之礼。可她的墓地早已不知所踪,只能象征性地将皇后翟衣葬于陵所。
693年:窦氏之死——连尸骨都找不到的生母
如果说赵氏的死还只是武则天权力清洗的"小试牛刀",那么窦氏的死,则是武则天铁血手腕的极致体现。
窦氏,唐睿宗李旦的德妃,李隆基的生母。
她出身名门,刑部尚书刘德威的孙女,陕州刺史刘延景的女儿。678年,她嫁给了16岁的相王李旦(后改名李旦),深得唐高宗喜爱。
高宗曾在宴会上对叔父霍王李元轨说:"他是我最小的儿子,所以最为喜爱。此前的妾室都不令人满意,最近与刘氏成婚,刘氏很有孝行,我很高兴。"
679年,窦氏生下长子李成器(后改名李宪)。
685年9月8日,她又生下了第三子——李隆基,也就是后来开创"开元盛世"的唐玄宗。
可就在李隆基出生后的第8年,悲剧降临了。
长寿二年(693年)正月,武则天以"巫蛊之术"的罪名,秘密处死了窦氏和李旦的正妻刘皇后。
什么是巫蛊之术?就是用巫术诅咒皇帝,在古代这是死罪,株连九族的大罪。
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武则天捏造的罪名。
当时武则天已经称帝,建立武周,她需要彻底铲除李唐宗室的势力。窦氏和刘皇后作为李旦的妻妾,又都生下了儿子,将来有可能成为复辟李唐的力量。
于是,武则天先下手为强。
史书记载:"长寿二年正月,其母窦氏与嫡母皇嗣妃刘氏被武则天秘密杀害,尸骨无踪。"
注意这四个字:尸骨无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武则天不仅杀了她们,还毁尸灭迹,连尸骨都不给留下。
8岁的李隆基目睹了母亲被带走的全过程,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父亲李旦当时虽然名义上是"皇嗣",实际上只是武则天的傀儡,连自己妻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从那一天起,李隆基心中种下了对武则天刻骨的恐惧和仇恨。
这种仇恨,在17年后的710年爆发。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诛杀韦后和安乐公主,复辟李唐,很大程度上就是为母亲复仇。
712年,李隆基登基后,追谥窦氏为"昭成顺圣皇后"。可她的尸骨已经永远找不回来了。
武则天的权力炼狱为什么武则天要对儿媳下如此狠手?
要回答这个问题,必须理解武则天的权力逻辑。
在武则天眼中,儿媳从来不是家人,而是政治工具。
她需要的,是完全听命于自己、没有独立势力、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任何不符合这个标准的女人,都是她权力之路上的障碍,必须铲除。
赵氏的问题:血统太高贵
赵氏出身李唐宗室,是常乐公主的女儿。在门阀社会,这样的血统意味着巨大的政治资源。
如果赵氏继续做李显的王妃,将来李显登基,她就是皇后。以她的出身,必然会在朝中拉拢一批李唐宗室的势力,形成对武则天的制衡。
这是武则天绝对不能容忍的。
所以,赵氏必须死。
而接替她的韦氏,出身平凡,父亲只是个小官,完全依附于武则天。这样的女人,才是武则天想要的儿媳。
窦氏的问题:儿子太有潜力
窦氏生下的李隆基,从小就表现出不凡的气质。
史书记载,李隆基7岁时,就敢怒斥武则天的侄子武懿宗:"我家的朝堂,干你什么事?竟敢挟迫我的车骑随从!"
这份胆识,连武则天都感到惊讶,反而更加宠爱他。可也正是这份胆识,让武则天意识到:这个孩子将来可能成为李唐复辟的领袖。
所以,窦氏必须死。
杀掉窦氏,一方面可以打击李旦的势力,另一方面也是对李隆基的警告:别想造反,否则连你母亲的尸骨都找不到。
武则天的逻辑:权力高于一切
在武则天的权力观中,亲情、伦理、道德,统统都是可以牺牲的。
她废掉亲生儿子李显,囚禁14年;她把另一个儿子李旦立为傀儡皇帝,又逼他退位;她杀掉孙子李重润、孙女永泰公主;她处死儿媳赵氏、窦氏、刘皇后...
在她眼中,这些人不是家人,而是权力游戏中的棋子。
当棋子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威胁到自己的权力时,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这种冷酷,让整个李唐宗室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李显在房州流放的14年里,经常半夜被噩梦惊醒,甚至想过自杀。
因为他知道,母亲武则天随时可能杀掉他,就像杀掉他的原配妻子赵氏一样。
李旦在武则天统治时期,战战兢兢,唯唯诺诺,连自己的两个妻子被杀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他知道,母亲武则天随时可能杀掉他的儿子,就像杀掉他的妻子一样。
这就是武则天的权力炼狱——任何人,包括亲生儿子和孙子,都必须臣服于她的权力之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武则天留下的深远影响701年:永泰公主之死——武则天杀戮的延续
武则天对儿媳的杀戮,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停止。
长安元年(701年)九月,又一场悲剧上演。
李显的儿子李重润(时年19岁)和女儿永泰公主(时年17岁),因为私下议论武则天宠信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被张易之添油加醋地报告给武则天。
武则天大怒,说他们"诽谤朝廷",逼令李重润、永泰公主和永泰公主的丈夫武延基自杀。
三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永泰公主死时,还怀着身孕。
2013年,考古人员打开永泰公主墓,发现她的遗骨显示:死时确实怀有身孕,骨盆中有胎儿遗骸。
这意味着,武则天不仅杀了自己的孙女,还杀了自己的曾孙。
李显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却什么都不敢做。
因为他知道,母亲武则天连孙子孙女都敢杀,更不会在乎他这个被废黜又重新立为太子的儿子。
他只能忍耐,等待,直到武则天死去的那一天。
705年:武则天之死——恐惧的结束与报复的开始
神龙元年(705年)正月,82岁的武则天病重。
宰相张柬之等人抓住机会,发动"神龙政变",杀掉张易之、张昌宗兄弟,逼迫武则天退位,拥立李显复辟。
武则天在上阳宫度过了她人生的最后十个月。
据记载,退位后的武则天"不再梳妆打扮,面容憔悴"。
有一次,李显去探望她,被她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武则天哭着说:"我从房陵把你接回神都,固然是要把天下托付于你,而五贼(参与政变的五王)却贪求事功,把我惊动到这里。"
李显听后,悲泣不已,跪地"拜谢死罪"。
这一幕,讽刺至极。武则天囚禁李显14年,杀掉他的原配妻子,杀掉他的儿子和女儿,可最后,她还能用亲情绑架他,让他下跪认罪。
这就是武则天的权术——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她依然在操控着儿子的情感和政治。
神龙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705年12月16日),武则天在上阳宫仙居殿病逝,享年82岁。遗诏去掉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与高宗李治合葬于乾陵。
她给李唐宗室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皇族,和无数破碎的家庭。
710年:李隆基的复仇——血债血偿
705年,武则天死后,李显重新登基。
可他依然软弱无能,政权很快落到皇后韦氏和女儿安乐公主手中。
韦后想效仿武则天,当女皇帝。
710年6月,韦后毒死李显,立幼子李重茂为傀儡皇帝,准备临朝称制。
这一次,李隆基出手了。7月21日,李隆基联合姑姑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率兵入宫,杀掉韦后、安乐公主及其党羽。这一天,李隆基为母亲窦氏报了仇。
这一天,整个李唐宗室为那些被武则天杀害的亲人报了仇。
712年,李隆基登基,是为唐玄宗。他追谥生母窦氏为"昭成顺圣皇后",追谥李显的原配赵氏为"和思皇后"。
可这些死去的女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赵氏的墓地不知所踪,只能举行招魂祔葬。窦氏的尸骨永远找不到,只能立衣冠冢。永泰公主带着腹中的孩子,长眠于洛阳北邙山。
武则天的权力之路,是用无数女人的鲜血和泪水铺就的。
她登上了权力的顶峰,却也留下了血色的遗产。
在武则天的权力游戏中,女人从来不是人,而是工具。
有利用价值时,就利用;失去价值时,就抛弃;成为障碍时,就消灭。
这种极端的权力逻辑,虽然帮助武则天登上了女皇的宝座,开创了"贞观遗风"的盛世,但也给李唐宗室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痕。
李隆基终其一生,都无法原谅祖母武则天对母亲的残害。
这也是为什么,在武则天死后,李唐皇室迅速清算了武氏家族的势力,绝不允许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历史告诉我们:权力可以让人登上顶峰,却也会让人失去人性。
武则天用无数女人的牺牲,换来了自己的皇位,却也在历史上留下了"冷酷无情"的骂名。
她是一代女皇,也是杀害儿媳最多的婆婆。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