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化,有一座状元坊。这是一座曾经明嘉靖年间老物件儿的所在地,纪念是当时的状元李春芳。现存的牌坊,为二十年前恢复。李春芳能考上状元,无疑是一个学习努力的人。
确实也是,李春芳少年时就刻苦好学。为了获得成功,他独自在胜湖里土神祠里读书。这座祠还在,三开间建筑,有三进、两个天井,最后一进很清静。地方志记载:此地为“明少师李春芳读书处”。

李春芳少年有成,二十一岁时便中了举人。随后蛰伏,为考状元埋头苦读了十五年。胸有成竹后,李春芳又一次出现在科考的考场。出发前,他为了激励自己,回到少年读书的土神祠中里独宿。
神奇的是,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奔跑的兔子,在地上打个滚后起来变成了鹿。这头鹿,被他打中头部。早晨醒来,立马觉得信心百倍。鹿,禄也。回祖籍句容祭祖那天,他夜宿萧寺,情不自禁写下一首豪情万丈的诗。诗题在僧房壁间:“年年山寺听鸣钟,匹马西风忆远公。它日定须留玉带,题诗未可着纱笼。”
诗里用了个典故“碧纱笼”。唐代一个家境贫寒的读书人王播,借住在扬州惠昭寺的木兰院里,刻苦攻读。每天听着寺院的钟声去吃饭。“吃白食”总归令人讨厌,寺院便改了惯例为先吃饭后敲钟。

王播听到钟声过去,僧人已打扫战场了。他尴尬地回到所住的木兰院,在墙壁上题诗:“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和尚饭后钟。”气愤与羞愧,让他离开了惠昭寺的木兰院,东奔西突了二十年,终于以高官身份,重回扬州。
再进惠昭寺的木兰院,二十年前的势利和尚还在。他愤而题写的两句诗,被笼罩在碧纱笼中保护。这便是人情与世态。王播再次提笔,续了两句:“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李春芳的诗中,没有这些感慨,只有自信与踌躇满志。果然,李春芳在第二年高中状元。介绍说,这位状元是典型的文人,一手书法出神入化。因为做人做事皆恭谦低调,李春芳深得嘉靖皇帝喜爱。仕途一路升迁,全部是皇帝提携。

明代首辅,越到晚期越难善终。李春芳官位上退休,死后谥号“文正”,一个不多被用到的好谥。
李春芳是扬州府的骄傲。兴化的牌坊,至今证明着一个清官状元的人生。一般,只要去兴化游玩,肯定会去状元坊看一下。这一次,妹妹和弟媳,带了各自的孙辈,去兴化了。我像个看客,看景也看他们。
到了兴化,老街、八字桥,自然不会放过。兴化的美味,也一一品尝。下午逛了李园,拜访了兴化博物馆。然后在晚上去了“四牌楼”。有意思的是,去了兴化多次,却从来没有去四牌楼玩一次。望文生义让我以为不过是一座楼。

其实,四牌楼是一座四柱四门的亭阁式建筑。它两层重檐,八角飞翘,顶上“五岳朝天”风格,庄重典雅。四牌楼里,有四十七块现存匾额,旌表兴化籍历史人物。该建筑的时间跨度自南宋至民国初年。匾额原题字大多未署书法家的名款。
不过,这座四牌楼,历史上被毁过两次。现在的四牌楼,于一九九零年重建。重建时请了赵朴初、启功等四十位书法家补书了缺损的匾额。
灯光下,这座牌楼散发出神秘的光。每一块匾额,连着的是一位让老百姓心心念念的人物。匾额中,有“状元宰相”和“极品封君”,估计主人便是李春芳。

两个熊孩子,跟着看了几眼,兴趣不大。是啊,这样的地方,小屁孩如何有兴趣?但是,为了自己再看一会,便拉着他们,指着匾额说,状元是最高的学历,比现在的大学生厉害多了,几年才出来一个。做状元就可以做大官。
他们不知道状元这个名词,大官却晓得。回到酒店住下,还在念叨状元。第二天早饭后,无意逛到了状元坊。这座跨街的石牌坊,为单门双柱石质牌坊结构。门额上“状元坊”三个字,清晰可见。

有了前一天晚上的普及教育,俩熊孩子都认出了那三个字,也多少明白了状元坊的含义。小哥哥听到奶奶说摸一摸牌坊时,立马上去来了个熊抱。小妹妹不甘示弱,跟在小哥哥后面亦步亦趋。两个人大声嚷嚷着:我要做状元!
看来,十来年后,我们家要出两个状元了!先开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