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陆少第3次为他的白月光和我提分手时,我终于崩溃了。
我拉着闺蜜的手求她:
“陪我跪着求他好不好?他心软,一定会回头的。”
闺蜜江妍像看疯子一样瞪着我,指向酒吧角落那个抽烟的男人。
“看见没?陆延的死对头周临川。”
她凑到我耳边,“搞定他,比跪100次陆延都有用。”
01
江南的雨总是下得缠缠绵绵,像化不开的愁绪。
苏晚站在酒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
她刚刚和陆延分手,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陆延在电话里平静地说:“沈星回国了,这次不走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四年,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晚晚,你还要为他哭多久?”闺蜜江妍递过来一张纸巾,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没哭。”苏晚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
“得了吧,眼睛都肿成桃子了。”江妍拉着她走进酒吧,“听我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陆延算个屁。”
酒吧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
江妍凑到她耳边,声音压过噪音:“看见那边卡座没有?穿黑衬衫那个。”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男人懒散地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漫不经心,又带着点野性。
“陆延的死对头,周临川。”江妍说,“周家独子,圈里出了名难搞的主,跟陆延斗了好几年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苏晚收回目光。
“去追他啊。”江妍说得理所当然,“追上了,气死陆延那王八蛋;追不上,体验一把顶级帅哥,也不亏。”
苏晚愣住了。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不可能?”江妍打断她,“你长得不好看吗?身材不好吗?苏晚,别总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陆延不珍惜你,有的是人抢着要。”
苏晚沉默了。
她看着周临川的方向,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
或许,江妍说得对。
她需要一点改变,需要一点……报复的快感。
02
苏晚补了个妆,口红选了最鲜艳的色号。
她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走向那个被光影笼罩的卡座。
脚步有些虚浮,不知是酒意,还是紧张。
“周先生。”她站定,声音比想象中平稳,“能请你喝杯酒吗?”
卡座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探究,有玩味,也有不加掩饰的打量。
周临川抬起眼,视线慢悠悠地扫过她的脸。
他没说话,只是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紧不慢。
“哟,这不是陆延那……”旁边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年轻男人开口,话没说完,被周临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找我?”周临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刚抽过烟的沙哑。
“嗯。”苏晚点头,“想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苏晚实话实说,酒精让她胆子大了不少。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周临川也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陆延知道他的前女友这么……奔放吗?”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们分手了。”苏晚强调,“现在我是自由的。”
周临川看了她几秒,忽然站起身。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将苏晚完全笼罩。
“走吧。”他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去哪?”苏晚下意识问。
“不是要认识我吗?”周临川回头瞥她一眼,“光站着怎么认识。”
苏晚晕乎乎地跟了上去。
他的车就停在酒吧门口,黑色的跑车,线条流畅而嚣张。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苏晚坐进去,车内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气,混着一点烟草味,并不难闻。
周临川发动车子,引擎低吼着汇入夜晚的车流。
“周先生……”苏晚试图找话题。
“周临川。”他纠正,“别叫先生,听着别扭。”
“周临川。”苏晚从善如流,“你就这么带我走了,不怕我是陆延派来捣乱的?”
“你会吗?”他反问,目光看着前方。
“不会。”苏晚摇头,“我恨他。”
周临川似乎轻笑了一声。
“恨到要来找他的死对头?”
“不只是恨。”苏晚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也是真的想认识你。”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路,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
周临川下车,替她拉开车门。
“我家。”他说,“要进去吗?”
苏晚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房子,忽然有些退缩。
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不敢?”周临川挑眉,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深邃,仿佛能看穿她的犹豫。
“谁不敢。”苏晚挺直脊背,率先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色调,显得空旷而冷清。
“随便坐。”周临川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要喝点什么?”
“水就好。”苏晚说。
周临川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重新打量她。
“苏晚,二十四岁,毕业于南大,目前在陆氏集团市场部工作,三个月前被沈家认回,但并未公开。”他一口气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简历。
苏晚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你调查我?”
“需要调查吗?”周临川笑了,“你和陆延那点事,圈子里早就传遍了。沈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痴恋陆家公子多年,奈何公子心里只有白月光沈星。”
他的话像刀子,精准地刺进苏晚心里最痛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好奇。”周临川说,“想看看能让陆延纠缠这么久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很失望?”苏晚自嘲地笑,“不过是个恋爱脑的蠢货。”
“是有点蠢。”周临川点头,在她脸色变白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但也挺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
距离瞬间拉近,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想报复陆延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
“想。”苏晚听见自己说。
“那就跟我试试。”周临川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触感微凉,“我保证,比跟着他有意思得多。”
03
苏晚搬进了周临川的别墅。
过程简单得不可思议,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些日常衣物和用品。
周临川给了她一间客房,就在他卧室的隔壁。
“缺什么自己买,账单记我名下。”他说得随意,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苏晚站在客房中央,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带独立卫浴和阳台,装修风格和外面一致,冷清但舒适。
“谢谢你。”她轻声说。
周临川靠在门框上,闻言看了她一眼。
“别谢太早。”他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没耐心,也不懂怎么照顾人。跟着我,你可能会后悔。”
“我不会。”苏晚说,语气坚定。
周临川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苏晚向陆氏提交了辞职报告,陆延一直压着不批,她便不再去上班,单方面结束了劳动合同。
她开始投简历找新工作,空闲时间大多待在周临川的别墅里。
周临川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几天不见人影。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偶尔一起吃顿饭,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但苏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周临川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和玩味,渐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会记住她不吃姜,会在她熬夜投简历时提醒她早点睡,会在她看着窗外发呆时,不经意地问一句“怎么了”。
这些细微的关怀,像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苏晚的心。
04
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
苏晚接到了养父苏大强的电话。
“晚晚,你弟弟要买车,缺五十万,你想想办法。”电话那头的声音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苏晚握紧手机:“爸,我没有五十万。”
“你怎么会没有?”苏大强的声音拔高,“沈家那么有钱,你是他们亲女儿,随便漏点不就够了?我告诉你,这钱你必须给,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
“我已经辞职了。”苏晚说,“而且,沈家没给过我钱。”
“我不管!”苏大强开始耍无赖,“我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你现在出息了就想甩开我们?没门!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苏晚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些年,这样的勒索从未停止。
学费,生活费,弟弟的补习费,现在又是买车钱。
她就像个提款机,永远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晚慌忙擦掉眼泪:“请进。”
周临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听到你在打电话。”他把牛奶递给她,“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简单说了。
周临川听完,沉默片刻。
“需要钱吗?”他问。
“不。”苏晚摇头,“我不能要你的钱。”
“那就别给。”周临川说得干脆,“这种人,你越妥协,他越得寸进尺。”
“可是……”
“没有可是。”周临川打断她,“你搬过来,不就是为了摆脱过去吗?那就干脆一点。”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轻柔。
“苏晚,你得学着狠心一点。”他说,“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那天晚上,苏晚失眠了。
她反复想着周临川的话,想着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
或许,她真的该改变了。
05
新工作很快有了着落,一家中型企业的市场专员,薪水不如陆氏,但氛围不错。
苏晚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她没再联系养父,苏大强打了几次电话,她都直接挂断。
拉黑了一个号码,他就换另一个打来,最后索性连番轰炸,发来许多辱骂的短信。
苏晚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第一次没有哭。
她将短信全部截图保存,然后删除了对话。
周末,周临川难得有空,提议带她出去吃饭。
餐厅是会员制的,环境清雅私密。
苏晚换了一条新买的裙子,浅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
周临川看到她时,眼神明显停顿了一下。
“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淡,但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不速之客来了。
陆延搂着沈星的腰,走进餐厅,正好与苏晚他们隔了一个过道。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延的脸色变了变。
沈星也看到了苏晚,以及她身边的周临川。
“临川哥?”沈星有些惊讶地打招呼,“好巧。”
周临川点点头,算是回应,态度疏离。
陆延的目光在苏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临川脸上,眼神复杂。
“周少,好久不见。”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陆少。”周临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继续切盘子里的牛排,仿佛对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这种无视让陆延的脸色更难看了。
“晚晚。”他转向苏晚,声音放柔了些,“你最近……还好吗?”
“很好。”苏晚回答,声音平静,“不劳陆总费心。”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疏吗?”陆延苦笑,“就算分手了,也还是朋友吧?”
“不必了。”苏晚说,“我不缺朋友。”
沈星挽紧了陆延的手臂,娇声道:“阿延,我饿了,我们快入座吧。”
陆延深深看了苏晚一眼,这才和沈星离开。
他们选了不远处的桌子,刚好在苏晚的斜对面。
整顿饭,苏晚都能感觉到来自那个方向的视线。
如芒在背。
“吃不下了?”周临川问。
“嗯。”苏晚放下刀叉。
“那就走吧。”周临川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离开时,陆延忽然起身走过来。
“周少,借一步说话?”他看着周临川。
周临川挑眉:“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陆延抿了抿唇,压低声音:“晚晚心思单纯,你别玩她。”
周临川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陆少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他问,“前男友?还是……甩了她的负心汉?”
陆延的脸瞬间涨红。
“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巧了。”周临川揽住苏晚的肩膀,“她现在是我的事。”
说完,他不再看陆延难看的脸色,带着苏晚径直离开。
06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开口:“你和沈星认识?”
“嗯。”周临川应了一声,“小时候一个院里长大的。”
“你们关系很好?”
“一般。”周临川说,“她从小就喜欢黏着陆延,我跟陆延不对付,自然跟她也不亲近。”
苏晚“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临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吃醋了?”
“没有。”苏晚否认,但耳根有些发红。
周临川低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苏晚正要下车,周临川忽然叫住她。
“苏晚。”
“嗯?”
“我跟陆延不一样。”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不会用‘玩玩’的态度对待一段关系。”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是认真的?”
“你说呢?”周临川反问,“我带回家,养在家里,每天看着的人,你以为我是为了气陆延?”
苏晚的脸彻底红了。
“我……我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周临川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所以,你的答案呢?”他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映着她的倒影,清晰而专注。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临川耐心地等待着。
“我愿意试试。”苏晚终于说出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周临川笑了,这一次,笑意蔓延到眼底。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他说,“我们试试。”
07
关系确定后,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变化。
周临川依然很忙,苏晚也投入了新工作。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比如,周临川出差时会给她打电话,虽然只是简单几句问候。
比如,他会记得她喜欢某家甜品店的蛋糕,偶尔下班带回来。
比如,晚上他会拥着她入睡,手臂环着她的腰,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
这些细微的改变,让苏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开始相信,或许这次,她真的可以拥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然而,现实总是擅长打碎美梦。
那天下午,苏晚接到了沈母的电话。
“晚上回家一趟。”沈母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事跟你说。”
苏晚本想拒绝,但想到上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前,还是答应了。
她给周临川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回沈家吃饭。
周临川很快回复:“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苏晚回。
下班后,她打车去了沈家。
沈宅坐落在城西的别墅区,占地广阔,绿树成荫。
苏晚按响门铃,保姆开门看到她,眼神有些复杂。
“大小姐回来了。”保姆低声说,“夫人和小姐在客厅等您。”
苏晚走进客厅,沈母和沈星正坐在沙发上看相册。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沈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皱:“穿得这么素,像什么样子。”
苏晚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确实素净。
“在公司上班,这样方便。”她解释。
“听说你从陆氏辞职了?”沈母问,“现在在哪工作?”
“一家小公司。”苏晚不想多说。
“胡闹!”沈母沉下脸,“沈家的女儿,去那种小公司上班,像什么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沈家?”
苏晚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星在一旁柔声劝道:“妈,您别生气,姐姐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沈母冷哼,“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心过!”
苏晚握紧了手包,指甲陷入掌心。
“您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她问,声音平静。
沈母看着她,眼神复杂。
“下个月,陆延和星星订婚。”她说,“你作为姐姐,到时候要出席。”
苏晚的心狠狠一沉。
“我不去。”
“你必须去!”沈母的声音拔高,“这是沈家和陆家的大事,你身为沈家大小姐,不出席像什么话?”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苏晚说,“沈家从未公开承认过我,现在需要我去撑场面了?”
“你!”沈母气得脸色发白。
沈星连忙扶住她,转头看向苏晚,眼中含泪:“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走了爸爸妈妈,也抢走了阿延。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和阿延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
她的表演情真意切,若不是苏晚早已看透,恐怕又要心软。
“我没有恨你。”苏晚说,“我只是不想再跟你们,跟陆延,有任何瓜葛。”
“这由不得你!”沈母厉声道,“订婚宴你必须到场,而且要表现得体。我会让人给你准备礼服和首饰,你到时候准时出现就行。”
苏晚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忽然觉得很累。
“如果我不去呢?”她问。
“那你就永远别想得到沈家的承认和财产!”沈母威胁道。
苏晚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我从来没想过要那些东西。”她说,“你们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沈母在身后喊。
苏晚没有回头。
她走出沈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她拿出手机,给周临川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结束了?”周临川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嗯。”苏晚应了一声,鼻音很重。
周临川沉默了一下:“哭了?”
“没有。”苏晚否认,但声音骗不了人。
“在原地等我。”周临川说,“我马上到。”
08
周临川来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就停在了沈宅外。
他下车,看到苏晚站在路灯下,单薄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苏晚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一直沉默着。
周临川也没问,只是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又递给她一瓶水。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苏晚才开口:“陆延和沈星下个月订婚。”
“嗯。”周临川应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沈家要我出席。”苏晚继续说,“我不想去。”
“那就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周临川打断她,“苏晚,你不需要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沈家,包括我。”
苏晚转头看着他。
周临川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周临川。”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周临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真要谢我,就好好跟着我,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好。”苏晚答应。
车子驶入别墅区,缓缓停下。
周临川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
“我在。”
“我父母下周回国。”他说,“他们想见见你。”
苏晚愣住了。
“见……见我?”
“嗯。”周临川点头,“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
苏晚的心跳忽然加快。
“他们……怎么说?”
“我妈很感兴趣,我爸说让我自己决定。”周临川看着她,“所以,你的决定呢?”
苏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家长,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我……”她犹豫了。
“不急。”周临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有一周的时间考虑。”
他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苏晚下车,夜风吹来,带着花园里植物的清香。
她抬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别墅,又看了看身边的周临川。
这个男人,强势地闯入她的生活,带着她走出过去的阴影,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而现在,他向她伸出了手,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
“周临川。”她再次叫他的名字。
“嗯?”
“我愿意。”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去见你的父母。”
周临川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后悔?”他问。
“不后悔。”苏晚摇头。
周临川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情感。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说定了。”他说,“下周,我带你去见他们。”
两人并肩走进别墅,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而远处,沈宅二楼的窗户后,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09
父母见面的日子定在了周六晚上,地点是周家在城郊的一处老宅。
苏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从衣服到礼物,每一样都精心挑选。
江妍陪着她逛街,看她那紧张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不就是见个家长嘛,瞧把你吓得,当初追周临川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怂。”
“那不一样。”苏晚对着镜子比划着一条裙子,“那时候我没什么可失去的,现在……”
现在她有了在乎的人,也有了害怕失去的东西。
江妍拍拍她的肩:“放心吧,周临川那种性格,要是没把握,根本不会带你去见他父母,他既然开口了,就说明他心里有数。”
苏晚点点头,心里的忐忑稍微缓解了一些。
周六下午,周临川提前回来接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比平时看起来更正式一些。
看到苏晚从楼上下来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苏晚选了条浅杏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长发挽成低马尾,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得体。
“很好看。”周临川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礼物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嗯,给你爸爸准备了上好的茶叶,给你妈妈选了一条丝巾,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苏晚还是有些紧张。
“会喜欢的。”周临川捏了捏她的手心,“别担心,我爸妈人都很好。”
车子驶向城郊,一路上苏晚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周临川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等红灯时,他侧过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真的不用紧张。”他说,“就是吃顿便饭,认识一下而已。”
苏晚点点头,努力平复心情。
老宅位于半山腰,是一座很有年代感的中式庭院,白墙青瓦,绿树环绕。
车子停在院门外,周临川牵着苏晚的手走进去。
穿过影壁和回廊,来到正厅。
周父周母已经在等着了。
周父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中式褂子,气质儒雅,眼神温和。
周母则是一身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了细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姿。
“爸,妈,这是苏晚。”周临川介绍道。
“伯父伯母好。”苏晚微微鞠躬,将礼物递上。
周母接过礼物,笑容得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吧。”
四人落座,佣人端上茶点。
起初的谈话有些客套和拘谨,周母问了苏晚的工作和家庭情况,苏晚一一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讨好。
当提到沈家时,周母的眼神明显顿了顿。
“沈家的事,我听临川说过一些。”周母放下茶杯,语气平和,“你这些年,不容易。”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苏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以为周家这样的家庭,会在意门第和出身,却没想到周母会说出这样理解的话。
“都过去了。”苏晚轻声说。
周父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茶道和园艺。
周临川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晚餐很丰盛,席间气氛渐渐融洽。
周母甚至给苏晚夹了几次菜,叮嘱她多吃点。
饭后,周母单独叫苏晚去茶室说话。
苏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茶室里茶香袅袅,周母示意她坐下,亲手为她斟了一杯茶。
“晚晚,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周母问。
“当然可以。”苏晚点头。
周母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复杂:“临川从小到大,性子都倔,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些年,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苏晚握着茶杯,指尖微微发烫。
“伯母,我……”
“你不用解释什么。”周母摆摆手,“我虽然年纪大了,但不糊涂,感情的事,你们年轻人自己最清楚,我今天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是想告诉你,周家没那么多规矩,也不看重那些虚头巴脑的门第观念,临川选择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做父母的,只会尊重和支持。”
苏晚的眼眶红了。
“谢谢您。”她声音有些哽咽。
周母笑了笑,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这是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传给你。”周母拉过苏晚的手,将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却让苏晚的心暖了起来。
“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下吧。”周母拍拍她的手,“戴着它,以后就是周家的人了。”
从茶室出来,苏晚的眼角还带着湿意。
周临川等在门外,看到她手上的镯子,眼神微动。
“我妈把镯子给你了?”他问。
“嗯。”苏晚点头,“伯母说,这是传给周家媳妇的。”
周临川笑了,牵起她的手:“那你就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离开老宅时,夜色已深。
周父周母送到门口,周母拉着苏晚的手,叮嘱她有空常来。
车子驶下山路,苏晚看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
“现在不紧张了吧?”周临川问。
“嗯。”苏晚转头看他,“伯父伯母真好。”
“他们喜欢你。”周临川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10
见过家长后,苏晚和周临川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她开始更自然地融入他的生活,也会陪他出席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
虽然圈子里依然有闲言碎语,但苏晚已经学会了不去在意。
她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也尝试着学习一些新的东西,比如插花,比如烹饪。
周临川的书房里添了很多她的书,客厅的茶几上总是摆着她插的花,厨房里也常常飘出她试验新菜品的香气。
这个曾经冷清得像样板间的别墅,渐渐有了烟火气和人味儿。
一个周末的下午,苏晚正在厨房研究新学的甜品,门铃突然响了。
她以为是周临川忘了带钥匙,擦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