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期选举投票日只剩短短几天,计票还没有正式大规模启动,民主共和两党围绕选票资格、计票规则的诉讼已经在多个州铺开。一场提前打响的司法拉锯,让外界看到,如今美国选举的胜负争夺,早就不局限在竞选集会和电视辩论,法庭已经成为另一片主战场。
加州的邮寄选票争议,是本轮最受关注的一桩官司。联邦司法部此前起诉加州选举主管部门,要求对方在48小时内完成两万多名疑似非公民选民的身份核验,在身份确认之前,对应的邮寄选票必须搁置、不予统计。加州方面直接反驳,这份名单本身就存在大量错误,强行剔除选票,会剥夺大量具备合法投票资格民众的选举权。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已经驳回司法部的诉求,可司法部并没有就此收手,表态会赶在选举日前把争议上诉到最高法院,寻求更高层级的裁定。
这件案子背后,是两党长期对立的核心分歧。共和党阵营普遍强调选举安全,认为要收紧身份核验,堵住非公民参与投票的漏洞;民主党更看重投票权的普惠性,担心严苛的核查标准,会误伤少数族裔、移民群体,抬高普通人投票的门槛。邮寄选票又是矛盾的集中点,过往多轮选举数据显示,民主党选民更习惯邮寄投票,共和党人大多倾向于现场投出选票,规则的微调,天然会偏向其中一方。
阿拉斯加的同名候选人风波,则是另外一种全新的诉讼形态。现任共和党参议员丹·沙利文,遭遇一名名字高度近似的独立候选人丹尼尔·沙利文参选,选票上名字辨识度很低,很容易造成选民混淆。共和党方面怀疑,这名候选人是被刻意招募,目的就是分流现任的选票。司法部已经介入调查,并且提出一项特殊诉求,如果最终沙利文以微弱差距落败,且落败分差小于这名同名候选人拿到的票数,法院应当暂缓选举结果认证,留出充足时间核查是否存在刻意搅局的行为。阿拉斯加采用排序复选制,选票流转规则本身就复杂,一旦进入计票阶段出现胶着,后续的争议发酵空间会更大。
除了这两起热点案件,选区划分、选票接收时限、投票站设置的诉讼,也在摇摆州同步推进。很多州的选区地图,早在数月之前就反复对簿公堂,每一条边界的调整,都关系到一个席位的归属。还有不少争议聚焦邮寄选票的截止时间,一部分州允许选举日之后数天内寄达的选票依然计入,共和党持续推动收紧这个窗口期,民主党则极力守住宽松规则。这些细碎的规则,在票数胶着的摇摆选区,足以改写最终席位归属。
美国选举制度本身把选举管理权下放各州,五十个州规则各不相同,这套体系天然就给争议留下空间。两党都已经形成成熟的诉讼团队,提前布局,不是等到败选之后再去发难,而是在投票开始之前,就抢占司法层面的有利位置。他们起诉的目标,很多时候不只是赢下一纸判决,也是面向选民传递信号,巩固己方支持者对选举叙事的认知。共和党反复强调舞弊风险,民主党持续宣传投票权受到打压,司法攻防本身,也是竞选宣传的一部分。
值得留意的一点,这些官司并不一定都会改变最终结果。很多诉求只是程序性的限制,就算法院作出不利裁定,影响范围也只局限在特定一批选票、单个州县。但持续不断的诉讼,会持续侵蚀普通民众对选举体系的信任。无论最后哪一方胜诉,对立阵营的支持者都会怀疑裁决带有政治偏向,认为法官站队党争。美国司法系统一向标榜中立公正,可接连不断的选票官司,不断让它被贴上工具化的标签。
摇摆州的选情本来就十分胶着,很多席位的胜负预期差距很小。在这种局面下,任何一项有利的法院裁定,都有可能成为压垮天平的砝码。两党现在的布局,本质上是为自己预留后手,一旦计票结束之后出现微弱劣势,已经立案的诉讼,就可以立刻延伸,发起后续的结果挑战。
选举还没有正式开启,可规则层面的博弈已经进入白热化。选票官司扎堆涌现,暴露出美国选举体系根深蒂固的撕裂。法庭可以裁定规则,却很难弥合两党选民之间巨大的认知鸿沟。无论投票日之后结果如何,这场围绕选票的司法缠斗,都不会轻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