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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哥打了我大嫂三次我爸妈听见立刻冲上来我妈狂揍我哥


沈望舒接到大嫂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上搬砖。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嫂子的号码。他接起来,那边很吵,嫂子在哭,声音断断续续的。

“望舒……你哥……你哥又打我了……”

他攥着手机,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砸在脚面上。他没觉得疼。

“嫂子,你在哪?”

“在家。你哥喝多了。他把门反锁了。我出不去。”

“你别急。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跟工头请了假。工头说“你一天到晚请假,不想干就滚”。他没理他。骑上电动车往家赶。路上他给他爸妈打了电话。他爸接的,听完没说话。他娘接过去,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到”。

他到的时候,他爸妈已经站在门口了。他爸站在那儿,攥着拳头,脸铁青。他娘在拍门。“望归!你给我开门!沈望归!”门里头没动静。他娘又拍了几下。然后她退后两步,抬起脚,一脚踹在门锁上。咣当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的场景让他们都愣住了。茶几翻了,杯子碎了一地。沙发靠垫扔在地上,有一个被撕开了,棉花露出来。嫂子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的脸上有巴掌印,嘴角破了,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沈望归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酒瓶子。他喝得脸通红,眼睛充血,看见他们进来,歪着头笑了一下。“哟。都来了。”他的舌头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

他娘没说话。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沈望归抬起头,看着他娘。他娘的手扬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很响。他头歪了一下。酒瓶子掉在地上,碎了。他捂着脸,愣了一下。然后他娘又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又一巴掌。她扇了十几下。他的脸肿了,嘴角出血了。他没躲。他坐在那儿,让他娘打。他娘打累了,攥着拳头站在他面前,喘着气。她的手在抖。但她没哭。

“沈望归。”

“妈。”

“我养了你三十年。我跟你爸从来没动过你一根手指头。你今天打你媳妇。你凭啥打你媳妇?她嫁到咱家,给你生孩子,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你凭啥打她?”

他低下头。不说话。

“你说话啊!你凭啥打她!”

“她……她惹我了。”

“她惹你啥了?”

“她……她嫌我挣得少。她嫌我没出息。她说隔壁老周家男人一个月挣两万,我一个月挣五千。她说她当初瞎了眼嫁给我。”

他娘站在他面前,攥着拳头。她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没哭。

“她说的不对吗?”

沈望归抬起头。看着他娘。

“你一个月挣五千。你媳妇一个月挣四千。加起来九千。房贷三千,孩子上学两千,剩下四千过日子。紧是紧了点,但饿不着。你媳妇嫌你挣得少,她说两句咋了?她说两句你就打她?你打了她三次。第一次你扇了她一巴掌,她没跟你计较。第二次你踹了她一脚,她回娘家住了三天,又回来了。第三次你把门反锁了,把她堵在墙角里打。沈望归,你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我……”

“你什么你。你是我儿子。我生的。我养的。我知道你什么脾气。你随你爹。你爹年轻的时候也脾气大。但他从来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他知道动了我,我就走了。他不敢。你呢?你凭什么敢?你觉得你媳妇不敢走?你觉得她没地方去?你觉得她离了你就活不了?”

沈望归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妈……”

“你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儿子。”

她转过身,走到墙角。蹲下来,看着蹲在地上的儿媳妇。儿媳妇的脸上全是泪,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红色的痂。她伸手,摸了摸儿媳妇的脸。她的手很糙,但很暖。

“秀兰。”

“妈……”

“你别叫我妈。我对不起你。我把儿子养成了这个样子。我教子无方。你嫁到我们家,受了委屈。我当婆婆的,没护住你。你打我。你打我两下。你出出气。”

儿媳妇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摇了摇头。“妈,不怪你。”

“怪我。养不教,母之过。我把他惯成这个样子。他以为打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他以为女人挨了打不敢吭声。他错了。我今天就让他看看,女人挨了打,吭不吭声。”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沈望归。她的眼睛红了。但她还是没哭。

“沈望归。你给你媳妇跪下。”

“妈……”

“跪下。”

他跪下了。跪在碎玻璃碴子上。膝盖磕在玻璃上,他疼得抽了口气。但他没起来。他娘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你给你媳妇道歉。”

“秀兰……对不起。”

“大声点。”

“秀兰!对不起!”

儿媳妇蹲在墙角,捂着嘴。她的肩膀在抖。她哭得说不出话。

他娘走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她的腿软了,站不住。他娘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他娘走到沈望归面前。他还跪着。膝盖底下全是血。他娘蹲下去,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肿了,嘴角破了,鼻子流血了。她伸手。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轻。跟刚才扇他巴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望归。”

“妈。”

“你疼不疼?”

“疼。”

“你媳妇也疼。你打她的时候,她比你疼十倍。你扇她一巴掌,她脸疼。你踹她一脚,她肚子疼。你把她堵在墙角里打,她浑身都疼。但你打完了,她还得给你做饭。她还得给你洗衣服。她还得哄孩子。她疼完了,日子还得过。她不是不疼。她是忍着。你知不知道?”

他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你以后还打不打她了?”

“不打了。”

“你说话算不算数?”

“算数。”

“你要是再打她,我就不是你妈了。我跟你爸搬出去。你媳妇我带走。孩子我带走。你一个人过。你爱咋过咋过。你自己喝酒。你自己做饭。你自己洗衣服。你自己对着墙说话。你试试。”

他跪在地上,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他哭了。他三十岁的人了,跪在碎玻璃碴子上,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妈。我错了。”

“你跟我说没用。跟你媳妇说。”

他抬起头。看着沙发上的秀兰。她坐在那儿,脸上全是泪。他跪着挪过去。跪在她面前。他的膝盖在流血。地板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秀兰。我错了。你打我吧。你打我。你打我多少下都行。我不还手。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我好好挣钱。我好好过日子。你别走。你别离开我。你别让孩子没爸。”

她看着他。她的嘴唇在抖。她伸出手。她的手在抖。她搁在他头顶上。跟当年在婚礼上,她给他戴戒指的时候一样。她的手很轻。但很暖。

“望归。”

“嗯。”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

“你要是再犯,我就走。我说到做到。”

“你不会走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走?”

“因为你心软。你舍不得孩子。你舍不得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她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很轻。

“你这个混蛋。”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但笑了。那个笑很难看。但他笑了。

他娘站在旁边,看着他俩。她的眼圈红了。但她还是没哭。她转过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她从橱柜里翻出医药箱。拿着纱布、碘伏、创可贴。走出来,蹲在沈望归旁边。

“起来。把裤子脱了。”

“妈,我自己来。”

“你脱不脱?”

他脱了。膝盖上全是碎玻璃碴子。他娘拿镊子,一块一块往外夹。他疼得嘶嘶抽气。他娘没理他。夹完了,拿碘伏消毒。他疼得直哆嗦。他娘拿纱布裹上。裹好了,拍了拍他的腿。

“行了。起来吧。”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秀兰旁边,坐下来。秀兰给他擦了把脸。他攥住她的手。她没抽回去。他爸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

“望归。”

“爸。”

“你妈打你那些巴掌,是我让她打的。我打你,怕失手。她打你,打得准。”

沈望归看着他爸。他爸五十多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背有点驼。他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爸。”

“你别叫我爸。你记住你妈的话。你要是再打秀兰,我就不是搬出去那么简单了。我把你撵出去。房子是我买的。你滚。你一个人滚。你爱滚哪滚哪。你试试。”

他说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秀兰。”

“爸。”

“你受委屈了。晚上别做饭了。我跟你妈请你们出去吃。吃顿好的。”

他走了。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了。秀兰坐在沙发上,攥着沈望归的手。沈望归低着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膝盖。他娘站在旁边,把医药箱收拾好,搁回橱柜里。然后她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端出来。一杯搁在秀兰面前,一杯搁在沈望归面前。她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对面。

“喝。”

秀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望归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娘看着他俩。她的眼睛红了。但她还是没哭。她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外面的天快黑了。路灯亮着。照进客厅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那种安静,是冷的。现在这种安静,是暖的。他娘把茶杯搁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收了晾干的衣服。叠好了,搁在沙发上。然后她坐回来。

“秀兰。明天跟我去逛街。我给你买件新衣服。”

“妈,不用。”

“我说买就买。你嫁到我们家这些年,我没给你买过几件衣服。明天去。买好的。”

秀兰低下头。攥着茶杯。她的肩膀在抖。她娘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都过去了。以后他再打你,你打我电话。我揍他。”

秀兰点了点头。擦了把脸。笑了。那个笑很轻。但眼睛是弯的。沈望归坐在旁边,攥着她的手。他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纱布上渗了一点血。但他没觉得疼。他攥着他媳妇的手。她的手很暖。他娘坐在对面,端着茶杯。他的家。他差点把家打没了。他没打没。他娘给他打回来了。三巴掌。不对,十几巴掌。一巴掌一巴掌,把他打醒了。他看着他娘。她坐在对面,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但她刚才扇他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她扇的是她儿子。打的是她儿子。护的是她儿媳妇。她这辈子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今天动了。为了他媳妇。他低下头。嗓子堵得说不出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了舌头。他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