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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唱让张国荣从温文歌手变成舞台先锋,让张学友从新人变成歌神


1984年,张国荣翻唱吉川晃司的《モニカ》,粤语版叫《Monica》。原曲是吉川晃司的出道单曲,1984年2月发行,Oricon周榜最高第四,卖了三十三万九千张。一首日本偶像的快歌,填上粤语词,交给一个之前唱慢歌情歌的张国荣。然后香港乐坛的审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年后,张学友翻唱谷村新司的《浪漫铁道》,粤语版叫《遥远的她》。原曲写的是一个旅人在火车站看着大雪,思考人生该往左还是往右。填词人潘源良把那个旅人换成了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张学友唱了之后,香港乐坛多了一个“深情歌者”的模板。


◆ 《Monica》之前的张国荣,跟舞台先锋四个字没有关系

张国荣1977年出道,在丽的电视和宝丽金待了几年,唱的是《风继续吹》《一片痴》那种温文的情歌。他的形象是斯文的、忧郁的、带着一点公子哥的贵气。那个年代的香港乐坛,主流是慢歌情歌,歌手站在台上不怎么动,把歌唱好就行。


《Monica》原曲的节奏是快的、重的,吉川晃司在电视上唱这首歌的时候会做后空翻和把腿垂直踢上去的动作。一个日本偶像在台上翻跟头,这件事本身对香港乐坛就是一个冲击。

张国荣拿到这首歌之后,做了一件他以前没做过的事:他跳了。不是那种斯文的摆动,是带着劲的、有攻击性的舞步。一个唱慢歌的人,突然在台上跳起来了。 这首歌让张国荣从“温文歌手”变成了“舞台先锋”,也成了香港乐坛从慢情歌转向动感舞曲的一个节点。


◆ 《遥远的她》之前的张学友,只是一个唱得不错的新人

张学友1985年发首张专辑《Smile》,拿了十大中文金曲和十大劲歌金曲的新人奖。他唱得好,但“唱得好”这件事在当时的香港乐坛不算稀缺。许冠杰、谭咏麟、林子祥,哪一个唱得不好。一个新人唱得好,只是及格线。


《遥远的她》原曲《浪漫铁道》是谷村新司1985年发的,有两个版本,蹉跌编和途上编。蹉跌编写的是一个旅人在不知名的火车站看着大雪,铁路往右通向东京的繁华,往左通向故乡的怀念,他在梦想和挫折之间发抖。潘源良把那个旅人换成了一个男人,把铁路换成了生死。

粤语版写的是一个男人在爱人去世之后的思念。“让晚风轻轻吹送了落霞,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原曲的“人生该往哪走”,被填成了“她不在了我还在想她”。


张学友唱这首歌的时候,用的不是技巧,是笨拙。 他没有在歌里炫技,没有飙高音,没有加花。他就是把那些词一句一句唱出来,像一个不太会表达的人,在努力说清楚一件让他很难受的事。这种“笨拙的深情”,后来成了张学友的标签。 《遥远的她》推出后成为1985年末到1986年中期电台播放率最高的单曲之一,跟《情已逝》《月半弯》一起,构成了张学友出道早期的代表作。


◆ 两首歌,两种翻唱的逻辑

《Monica》和《遥远的她》都是翻唱,但翻唱的逻辑完全不一样。《Monica》翻的是一首日本偶像的快歌,原曲在日本的影响力有限,Oricon周榜第四,销量三十多万,不算现象级。张国荣的版本比原曲更红,因为他在原曲的节奏上加了香港乐坛缺的东西:一个在台上又唱又跳的男歌手。 原曲给了节奏,张国荣给了舞台。


《遥远的她》翻的是一首日本创作歌手的慢歌,原曲本身有分量。谷村新司写的是人生,潘源良填的是爱情。张学友的版本比原曲更香港,因为潘源良把谷村新司的旅人换成了一个香港男人。 原曲给了旋律,潘源良给了故事,张学友给了声音。


◆ 两首歌之后,两个人走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张国荣凭《Monica》拿到了十大劲歌金曲,之后一路往舞台先锋的方向走。《不羁的风》《Stand Up》《侧面》,每一首都在强化“张国荣是一个在台上会动的人”这个印象。1986年红馆那阵嘘声,他唱的是《有谁共鸣》,一首慢歌。但嘘声之所以那么响,是因为他已经站在了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上。《Monica》把他推上去的,嘘声是在那个高度上发生的。


张学友凭《遥远的她》站稳了深情歌者的位置,之后一路往唱功的方向走。《每天爱你多一些》《分手总要在雨天》《吻别》,每一首都在强化张学友是一个很会唱的人这个印象。《遥远的她》给了他一个身份,他用那个身份走了三十多年。


两首歌,两个分水岭。一个把张国荣从慢歌里拽出来,推上了舞台。一个把张学友从新人堆里拎出来,按进了深情里。原曲都是日本的,但填词、编曲、歌手的处理方式,决定了它们在香港长成了什么样子。翻唱不是复制,是借别人的旋律,长自己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