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麦麦
29 岁,家里并不缺钱,父母都有稳定收入,她本人常年在家备考研究生。
这样的条件,怎么都不像一个会为几包零食去犯法的人。
可她偏偏在 3 年里下了 600 多单,其中 400 多单点下 “仅退款”。
货全部留下,钱一分没付。
11 月 17 日,西安公安经开分局张家堡派出所通报了这起案件。
11 月 5 日清晨民警上门时,她还在睡觉。
1.7 万余元的涉案金额,把她从 “备考的姑娘”,变成了涉嫌诈骗的嫌疑人。
比这个数字更让人发懵的,是她给出的理由。
一、货全留下、分文未付
“仅退款” 本来是平台一个挺体面的设计。
生鲜坏了、少了、口味不对,商家懒得来回折腾,钱退给你,东西你自己处理。
它的前提是:你真的受了损失。
余某把这个前提,改成了自己的进货渠道。
今年 11 月初,商家在内部核查数据时发现一个账号不对劲:
几乎天天在下单,其中 400 多单全是退款,理由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电话却永远打不通。
她的操作并不高明,就是反复点同一个按钮。
退款理由高度雷同,“口味不好”“不新鲜”,东西一次都没寄回去。
收货地址换、手机号换、订单拆开下,她以为这样就能把 600 多单摊成 600 个陌生人。
但下单的时段、买的品类、退款的节点,全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民警把订单、退款、物流、收货信息逐条比对,线索最后指向未央区一个小区。
11 月 5 日早上,门一开,屋里的场景把民警也看愣了。
客厅、床头柜堆满了盒马的货,有拆开吃了一半的,有整箱没动的,还有放过期的。
冰箱里塞着米乳、豆浆和没吃完的菜,灶台边摞着成条的抽纸,墙角码着一箱箱矿泉水。
这些东西堆在那儿,像一座没人打算清理的小山。
她自己的解释很实在:觉得这里的商品品质更好。
一句话把荒诞感拉满,她不是不知道好坏,她是太知道了。
算一笔账,1.7 万余元摊到 400 多单上,一单 40 块出头。
40 块钱,换来一次刑事立案。
她也说过,每次点申请都知道不光彩,心里发虚。
可退款一到账,那点发虚就被压下去了,下一次照旧。
这不是占小便宜,这是把一条售后通道,改成了自己的仓库。
一个账号被封,她就换个平台继续,淘宝闪购、京东到家里的盒马店铺,一样下单,一样退款。
规则在她眼里不是边界,是路线图。
商家那边更难受,多次打电话,都联系不上这位 “老顾客”。
等到报警、查到人,才发现一单 40 块的货,举证、申诉、审核,折腾一圈成本早就超过货值。
所以这类账号,往往要等损失堆到上万,才会被真正看见。
可比起 1.7 万元,更让人难受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情绪出口、侥幸入口
故事的起点,其实很小。
2023 年的一天,她买了一堆零食,收货后随手点开售后页面。
她发现只要选一个特定理由,就能 “仅退款”,钱回来,货不用寄。
她后来跟民警说,那种感觉很 “刺激”。
第一次得手,她发现东西质量还不错,于是有了第二次。
那时候她正在家准备研究生考试,考了几次都没上岸,情绪一直很低沉。
身边同学陆续上班、结婚、换了城市,她的时间却停在题库和倒计时上。
这种停滞感,外人体会不到,只有自己每天对着同一张书桌,才明白有多闷。
心情一烦,就下单,收完货再退款,退完那一刻,人松一点。
慢慢地,这成了固定动作。
3 年 400 多单,平均不到 3 天就来一次。
她家的条件,其实撑得起这些零食。
母亲退休前做生意,有些积蓄,父亲还在企业上班,她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
所以她缺的从来不是那 40 块钱,她缺的是一个能立刻兑现的 “我赢了”。
退款按钮太快了,点下去几秒钟,钱就回来,货还留在手里。
省钱成功一次,就像给自己发了一笔即时到账的奖金。
不用等,不用审批,还带着一点偷偷摸摸的爽感。
现实里的 “上岸” 太慢了,一年只开一次门,还可能再关一次。
一个人把 “退款成功” 当止痛片吃,药效只有几分钟,副作用却按年算。
她不是没想过停,每次都跟自己说过 “最后一次”,也真的懊悔过。
可 “最后一次” 这句话,说上 400 遍,就成了口头禅。
这里最值得琢磨的,是那种 “心虚但继续” 的状态。
她清楚地知道不光彩,说明她的判断没坏。
坏掉的是另一件事:她把 “可能被发现”,换算成了 “发现了就赔钱”。
在这个换算里,风险是可以用钱结清的,所以她敢一直加码。
问题在于,这笔账她从最开始就算错了。
但错账,迟早要有人来对。
三、赔钱心态、赔上人生
“被发现大不了赔钱”,是整件事里最危险的一句话。
赔钱是民事层面的事,判不判是刑事层面的事,这两件事从来不是一回事。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理由把货骗走,金额过了线,性质就变了。
1.7 万余元,早就越过了刑事立案的门槛,她因涉嫌诈骗被依法刑事拘留。
目前她已经认罪认罚,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
从刑事拘留到移送起诉,再到法院判决,这条路她得一关一关走完。
退赃退赔、认罪认罚,能争取从轻,但争不回一张干净的档案。
29 岁,正是很多门刚打开的时候。
考公、考编、进国企、做需要政审的行业,案底会跟着她走很久。
她自己说,最对不起的是妈妈。
妈妈每天和她住在一个屋檐下,看着一箱一箱快递进门,只当是年轻人爱网购。
家里的大小事,妈妈都替她揽了,就是想让她安心复习。
妈妈替她操心的是分数够不够,没想到真正的问题,堆在门口那些纸箱里。
一个被家里好好养大的孩子,最后让父母抬不起头的,不是没考上,是成了诈骗嫌疑人。
这件事伤的也不止一个商家。
这两年类似的案子不少,套路几乎一样:换号、换地址、换平台,理由随手编。
每一笔虚假退款,成本最后都会摊到规则上。
规则一收紧,真正买到坏果、收到少件的人,维权就变难了。
最后买单的,往往是那些老老实实拍照、认认真真填单、等上一天才拿到退款的普通人。
她拿走的不是几包零食,是后来者的方便。
平台也不缺这点钱,缺的是把善意留给真正需要的人的能力。
所以别把 “仅退款” 当成后门,它只是一扇给受损的人开的门。
压力要有出口,但出口不能开在别人的账上。
情绪可以崩,手不能伸。
结尾:
考研没上岸,明年还能再报一次。
案底落下了,没有补考。
29 岁这一年,她点下的那 400 多次 “仅退款”,退掉的不只是货款。
还有她自己的简历,和妈妈那点说不出口的体面。
为了 40 块一单的便宜,付这个价,真的太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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