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愣了好久。
一个女孩在母亲的追悼会上哭得撕心裂肺,视频里她趴在棺材上,哭声大到整个灵堂都能听见。评论区全是夸她孝顺的,说"看把孩子哭的"、"这才是亲生的"。
结果她舅舅站出来说:那哭声是假的,平时对她妈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知道吗,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想起了我表姐刘芳。
说起来都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
刘芳的婆婆去世那天,我去帮忙。
灵堂里,刘芳跪在最前面,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她一边哭一边喊"妈,您怎么就走了",声音嘶哑得不行。来吊唁的人看了都说,这儿媳妇养得值。
可只有我知道,前一年婆婆生病住院那三个月,刘芳去医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她老公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婆婆做化疗那会儿,吐得厉害,想吃口热乎饭都难。我妈看不过去,隔三差五给老太太送点吃的。每次去医院,都是老太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等着儿子的电话。
"刘芳呢?"我妈问过一次。
老太太摆摆手,说:"她忙,让她忙自己的去吧。"
说是忙,其实就是每天打麻将到半夜。
我不是说打麻将不对,但你婆婆病成那样,你一个月去看两次,这也说不过去吧?
可葬礼那天,刘芳哭得比谁都伤心。她跪在那儿,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嘴里念叨着"妈,我对不起您,我没照顾好您"。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后来散场了,我跟刘芳一起收拾东西。她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看了眼,突然就笑了。我瞄了一眼,是她老公发的微信红包,还挺大的。
"这下亲戚们都看见了,以后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红着呢。
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你可能觉得刘芳这种人太过分了,但说句实话,这种事儿在生活里真不少见。
我闺蜜张敏跟我讲过她经历的一件事。
她爸去年走的,癌症晚期。最后那段时间特别难熬,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疼起来整宿整宿睡不着。张敏请了三个月假在医院陪护,每天给老爷子擦身、喂饭、按摩。
她有个哥哥,在省城做生意,说忙得脱不开身。三个月里来过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就走,说公司有事。
老爷子走的那天晚上,张敏一个人守在病床前,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说那种感觉特别空,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眼泪都流干了。
结果第二天葬礼上,她哥哭得天昏地暗。
"爸,您怎么就这么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您呢!"
张敏站在旁边,看着她哥那个样子,突然就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就是觉得特别荒诞。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张敏后来跟我说,"亲戚们都夸我哥孝顺,说他哭得最伤心。没人注意到我,因为我站在那儿,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想哭,是真的哭不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就是没有眼泪。
怎么说呢,有些悲伤真的太重了,重到眼泪都承载不了。
##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
葬礼上哭得最凶的,往往是平时来往最少的那些人。真正伤心的人,反而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说白了,就是心里有愧。
平时该做的没做,该尽的孝没尽,等人走了,只能用眼泪来弥补。与其说是哭给逝者看的,不如说是哭给活人看的——你看,我多伤心,我多孝顺。
可这种眼泪,死去的人看不见,活着的人也不该被骗。
我家楼下有个王阿姨,老伴儿去年走了。葬礼那天,她的小女儿从国外赶回来,穿着一身黑衣服,戴着墨镜,站在灵堂里一动不动。
有人说她冷血,自己亲爹走了,连哭都不哭一声。
但我知道,老王生病那两年,所有的医药费都是小女儿出的。她在国外工作,每个月往家里打钱,视频通话的时候陪老爷子聊天,比住在本地的大女儿强多了。
葬礼那天,小女儿没掉一滴眼泪,但她给父亲整理寿衣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反倒是大女儿,平时一年见不到父母两次,葬礼上哭得跟什么似的,还专门请了人录像,说要"留个纪念"。
你说,这是给谁看的呢?
##
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我自己的事。
我妈走的时候,我没怎么哭。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一定程度,眼泪就出不来了。我陪她走过最后那段路,看着她从一个能说会笑的人,变成只能躺在床上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样子。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看着她痛苦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早就把我的眼泪榨干了。
葬礼那天,我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处理各种事情,招呼来宾,安排流程。很多人说我冷静,说我坚强。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坚强,是麻木了。
反而是我那个平时三年见不到一次面的表哥,在灵堂里哭得惊天动地。亲戚们都说,你看人家多有情义。
我当时就想笑。
我妈生病那两年,我给他打过电话,说妈想见见他。他说忙,说过段时间一定来。结果这一忙就忙到了葬礼。
可他哭得比我还伤心,好像失去了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眼泪,不是流给逝者的,是流给自己的。流完了,心里的愧疚就能少一点,晚上睡觉也能踏实一点。
##
说回那个新闻里的女孩。
我不知道她跟她妈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也不知道她舅舅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在葬礼上演戏。
不是为了遗产,不是为了面子,就是为了骗过自己——你看,我哭得这么伤心,我一定是个好女儿,我一定尽孝了。
可人心里清楚着呢。
你对一个人好不好,不是看最后哭得有多惨,而是看平时做了什么。
老话说得好,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话听着残忍,但确实是现实。真正的孝顺,不是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而是在病床前日复一日的陪伴,是在对方还能感受到的时候,给予温暖和爱。
等人走了,哭得再伤心又有什么用呢?
那些眼泪,逝者看不见,只能安慰活人自己。
##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我希望我的葬礼是什么样的。
我不希望有人哭得死去活来,我只希望真正在乎我的人能来送我一程。哪怕他们不哭,哪怕他们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我也知足了。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悲伤,不需要用声音来证明。
就像张敏说的那样,有些眼泪在心里流,外人看不见,但自己知道。
而那些在葬礼上哭得最凶的人,未必是最伤心的那个。
他们只是在用眼泪,掩盖自己的愧疚罢了。
真正爱过、付出过的人,往往安静得像个局外人。不是他们不难过,而是他们的难过,早就在日日夜夜的陪伴里,一点一滴地流走了。
到了最后告别的时候,反而平静了。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问心无愧。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