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再次反对日本、德国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拉夫罗夫在2026年9月的联合国大会期间,将两国安全政策与战后和平路线联系起来。
近日,日本、德国、印度、巴西四国外长在纽约举行会晤,再次呼吁改革安理会,并称扩大常任理事国席位是改革的核心。四国没有在联合声明中直接说“我们都要入常”,但它们组成的G4多年来一直推动安理会扩大,彼此支持并不难理解。
四国的理由并不完全相同。日本和德国认为,经济体量和对联合国事务的贡献,与它们在安理会中的位置不相称;印度、巴西则强调,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在决策层代表不足。高市早苗也曾在联大发言中表达日本希望成为常任理事国的立场。对东京来说,争取席位不仅是身份问题,也意味着希望更直接地参与国际安全规则的制定。
但安理会改革不是简单增加几把椅子。修改《联合国宪章》需要获得联大三分之二成员国支持,还须由包括五个常任理事国在内的成员国批准。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不批准,改革都难以生效;因此,俄罗斯的反对确实会增加日德入常的障碍,却不是这场改革唯一的难题。
拉夫罗夫在联大发言及随后表态中明确反对日本、德国成为常任理事国,并称两国正在走向“军国主义道路”。他还以德国的二战历史发问,质疑柏林是否从战争中吸取了教训。这既是对两国政策的批评,也是在强调战后秩序所承载的历史责任。
莫斯科的反对有现实背景。日本与俄罗斯存在领土争端,东京对俄制裁并支持乌克兰;德国则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俄罗斯不可能把这些举措视为中性的外交行为,但这也意味着,拉夫罗夫的表态不只是对历史的评判,还包含俄罗斯自身的安全利益和地缘政治考量。
因此,“军国主义”是俄罗斯的政治判断,不能直接当作中立机构作出的法律结论。讨论入常资格,需要检视具体政策及其影响,而不是把任何一方的指控当成已经获得国际社会认可的定论。历史责任不能轻轻带过,历史标签也不能代替事实分析。
日本近年确实在调整安全政策:武器出口限制有所放宽,防卫开支持续增加,政府内部也有人讨论“无核三原则”的适用方式。美国在日本部署“堤丰”中程导弹系统,则引发周边国家对地区战略平衡的担忧。这些变化值得认真讨论,但与二战时期日本以侵略战争为国家路线,不能不加区分地画上等号。
德国面临的争议也有两面。增加国防投入、援助乌克兰,确实改变了战后德国长期保持的谨慎姿态。柏林将援助解释为维护欧洲安全;莫斯科则视之为对俄敌对行动。同一项政策在不同安全叙事中有不同含义,这正是各国争夺安理会席位时绕不开的互不信任。
“战败国能不能成为常任理事国”,也不能只用“战胜国俱乐部”来回答。五常席位来自二战后的权力安排,但《联合国宪章》没有规定常任理事国必须永远限于战胜国。世界格局已经变化,现有席位的代表性不足,也一直受到批评。
非洲没有常任理事国,拉丁美洲也没有。人口规模、地区影响力以及全球南方国家的诉求,都使现有结构更难回应“谁代表世界”的问题。如果改革只讨论日本和德国,而不认真处理其他地区的代表权,扩大席位就可能被看成强国之间争取位置,而非真正改善代表性。
拉夫罗夫表示,俄罗斯不反对增加常任理事国席位,但反对把新增席位交给西方国家,并称支持印度、巴西入常。这一立场给G4带来压力:四国共同推动改革,却未必对新增席位应由谁获得、改革应如何推进有相同期待。
不过,仅凭俄罗斯支持印度和巴西,不能断定G4已经被拆散。印度、巴西是否接受排除日本、德国的安排,还要看各自利益、国内政治和地区关系。外交表态可以成为谈判筹码,但距离形成各方都接受的改革方案仍有很长一段路。
G4内部也不是没有分歧。日本与中国、韩国之间存在历史和地区安全争议,印度与巴基斯坦长期对立,巴西也未必能代表所有拉美国家的意见。四国可以共同争取改革,却不能因此假定周边国家都会支持它们入常。
即使成员国就扩大席位达成共识,改革细节仍难处理:新增常任理事国是否拥有否决权,席位如何分配,候选国怎样产生,新的成员又如何接受监督?这些问题决定了改革不只是扩大规模,还要重新谈判投票规则和权力边界。若只把焦点放在谁能入常,制度是否会更有效就容易被忽略。
联合国会费也不能换取常任席位。会员国有缴纳核定会费的义务,欠费达到宪章规定的条件,可能失去联大投票权。用拒缴会费争取席位,首先可能损害本国在现有制度中的参与。
俄罗斯引用历史,并不意味着它就自动占据道德高地;日本和德国也不能只凭自身的政策解释,要求其他国家接受它们入常的主张。安理会改革同时面对两件事:现有结构代表性不足,新增成员又必须让机构更能处理冲突,而不是进一步固化阵营对立。
对日本而言,经济实力、会费贡献和外交游说都不足以单独证明入常资格。周边国家是否相信东京尊重历史事实、保持安全政策透明,并认真回应邻国的关切,同样影响它的国际信誉。对德国来说,承担欧洲安全责任与吸取战争教训并非只能二选一,关键是军事力量如何受约束、援助政策如何接受监督,以及外交渠道能否为危机降温保留空间。
俄罗斯的反对让日德入常更难推进,但G4并未因此自动瓦解。扩大席位如何兼顾非洲、拉美和亚洲的代表性,新增成员是否拥有否决权,这些问题还横在各方之间。反对某个人选容易,就一套新制度取得同意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