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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费涨近十倍!美湾原油订单降50%,中国炼厂也宁可不接盘

美国卖油的急着找买主,中国炼厂却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最近不少人发现,美湾码头的原油看着便宜,可运往远东的货船却变少了。

很多人以为是中国买家突然不要了,其实问题没那么玄乎,纯粹是运费涨得太离谱,把中间的利润全吃干净了。


原油买卖从来不是卖家报价低就能成,算上跨洋运费,这桶油运到中国炼厂门口到底还能不能赚到钱?

一、差价被吃光

做大宗原油采购的人,眼睛从来不只盯在产地标价上。

大家看国际新闻,经常看到美国西得克萨斯中间基原油的报价比欧洲布伦特低上好几美元,直觉上就会觉得这批货非常划算。


但在实际的贸易交割里,产地离岸价格只是买卖双方碰头的起点,根本不是炼厂进货的最终支出。

原油从北美墨西哥湾装上油轮,一路漂洋过海开到中国东部沿海的港口,路上要发生超大型油轮租金、码头装卸费、货物保险费以及资金占用成本。

这笔运输账只要稍微动一动,整个买卖的性价比就会彻底翻转。

假设美湾原油的产地差价能拉开到5美元,在运费正常的年份,每桶油分摊的运输成本不过数美元,买家拿回厂里加工,每桶还能留下微薄但确定的毛利。可一旦航运市场出现结构性紧张,运费就会把这点优势连根拔起。


2026年10月的现货市场正是如此:美湾至中国的超大型油轮运费在伊朗冲突爆发前为每桶8.60美元,到了10月已升至每桶38至40美元,整船包干运费从2026年年初的1000万至1500万美元一度冲高至约8000万美元,创下数十年来最高纪录。

冲突爆发前五年该航线的平均整船运费不足800万美元,当前水平与之相比涨幅接近十倍。

运输成本已占到WTI期货价格的四成至四成五,产地端即使给出贴水,也远远填不平海运环节撕开的缺口。


这种现象在近期的现货市场上表现得尤为剧烈。

一艘载重200万桶的超大型油轮跑一趟美湾至中国航线,单桶运费按8000万美元整船费用折算约为40美元。

与此同时,布伦特对西德克萨斯中间基原油的溢价在每桶13至14美元区间运行,这意味着WTI相对布伦特的折价幅度已不足以覆盖跨洋运费,高昂的运输成本在其上又叠加了一层沉重的到岸支出。


亚洲炼油商对此的反应直接而迅速:交易商数据显示,本月订购的11月装船美国原油数量较上月减少约50%,若这一节奏延续,相关订单将降至七年来的低位。运费暴涨正在从套利账本上抹去美湾至亚洲这条长途航线的经济性。

对中国的大型石化企业和地方独立炼厂来说,每家工厂每天处理几十万桶原油,利润往往是按每桶几元人民币去抠出来的。

原料采购只要在物流端出现每桶数十美元的额外损耗,后端的重整、裂化装置开得越足,账面亏损就越深。


当运费把产地之间原本就不宽裕的价格差彻底吞没,跨洋采购路线在商业财务模型上就不再成立。

国际能源署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美湾至中国的原油运输成本已超过每桶37美元,高于中东至亚洲航线的约36美元,美国原油在当前的运费结构下难以成为显著降低成本的替代来源。

只要运费不回落,或者美国出口商不在离岸价格上做出足以覆盖海运缺口的让利,这条跨洋航线的订单就很难重新打开。


二、远路成本重

运费为什么会突然涨得这么凶,直接推手是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后大规模船对船过驳对全球运力的挤占,而美湾到亚洲的物理路线实在太长,又把这轮运力抽水的影响放大到最严重的程度。

加上出发港装船、途中补给以及抵达国内港口后的排队卸货,一艘油轮跑完一个单程周期,基本两个月就过去。


这种超长距离的航程直接带来了一个严重的连锁反应,就是极度消耗全球的有效运力。

一艘超大型油轮如果跑中东航线,两个月时间足够完成一次完整的往返运输。如果跑美湾到东亚航线,完成一次往返需要接近110天到120天。

也就是说,同样运送200万桶油,从美国运过来占用的船只运力,相当于中东航线的两倍半到三倍。

当全球航运市场因为局部地缘局势出现航道受阻、船只绕行时,长途航线受到的运力抽水效应最严重。


除了船只本身跑得慢、占时间长,美湾当地的港口基础设施也在暗中推高支出。

美国本土大部分原油出口码头的水深有限,吃水深达20多米的大型油轮根本无法直接靠泊装满。

除极个别离岸深水泊位外,大部分货盘都需要先用小型油轮在港口装油,再开到外海通过船对船过驳的方式,分三次到四次把原油倒进超大型油轮的肚子里。


这种海上倒油的操作不仅需要额外支付过驳费,还会受到海上风浪天气的严重干扰,一旦发生滞期,每天数十万美元的停泊罚款又会加进运输账单。

更不能忽视的是资金成本,现在的全球金融环境下,美元资金利率维持在相对高位。

一船原油货值动辄上亿美元,在海上漂泊将近两个月,买家支付的利息支出每天都在累加。而且时间拖得越长,原油期货市场的月度价差变动和基差风险就越大。


在装港锁定价格时看着有利可图,等船慢吞吞开到国内码头,国内成品油和化工品的出厂价格可能已经变动,这导致长途采购承担的行情波动风险远高于短途采购。

三、买家换菜单

面对越来越贵的运费,中国买家确实不必硬着头皮为高成本买单,但2026年10月的现实是在供应冲击下被动地重新安排采购,替代路径的成本同样在显著抬升。


中国炼油行业整体产能规模庞大,常减压和二次加工装置对进料油品有调配弹性,美国轻质低硫原油在品质上也有可替代性。

替代的代价和被动性,是这轮市场变化中更关键的部分。

当美湾航线的到岸综合成本失去竞争力时,采购部门会转向其他区域,这些区域在2026年10月已经不再是廉价的避风港。

中东至中国的超大型油轮运费已升至每桶约三十五美元,是伊朗战争爆发前的五倍以上。


俄罗斯远东的ESPO原油航程短,短航程优势已经被需求集中和溢价飙升所吞噬:科兹米诺至中国的Aframax运费在10月一度冲高至每航次一千万美元,随后回落至约两百万美元,ESPO对布伦特的溢价升至每桶二十五美元以上,部分报价超过三十美元。

西非至中国的VLCC即期收益一度冲上创纪录的每天七十六万美元,高昂的运费正在切断传统的长途套利路线,西非原油价差随之暴跌,安哥拉Hungo对即期布伦特的贴水逼近每桶二十美元,为十五年来最深,亚洲炼厂仍然优先选择中东原油。

航程较短的货源到岸成本也在同步走高,替代空间被运费和溢价共同压缩。


国内大型炼化装置可以采用多油种调配模式,独立炼厂对美湾轻质原油的依赖度本来就不高。

长途运费推高到岸价格时,炼厂的实际反应是在供应中断的挤压下争相抢购可得的现货。

中国独立炼厂近期从西非、加拿大和南美洲采购了超过两千万桶原油,填补伊朗和俄罗斯供应减少留下的缺口,刚果Djeno重质低硫原油11月船期的升水达到每桶约二十二美元,加拿大Trans Mountain管道出口的重质原油以较布伦特升水三点七美元的价格成交。


中石化和裕龙石化大量采购ESPO原油,进一步迫使传统上依赖折价货源的独立炼厂转向更远的市场寻找替代。

替代确实发生了,它更像供应冲击下被动接受更高成本的结果,买方在充裕选项中从容优化的空间很有限。

议价格局同样呈现买卖双方的僵持。运费高企迫使部分生产商让价,沙特阿美将11月销往亚洲的Arab Light售价下调至较阿曼迪拜基准贴水五美元,为六年来最低水平,较10月的贴水两美元扩大了三个美元。


中国炼厂倾向于等待运费回落后再采购,在当前位置大规模接货的意愿不高。

买卖双方在高运费下形成僵持,议价结果取决于运费回落的速度和幅度,买方天然拥有定价权、卖方只能被动把海运费内部消化的格局没有出现。

中国在这一轮冲击中拥有缓冲空间,很大程度上来自战前积累的充足战略石油储备和主动压减进口的需求调节能力,2026年前八个月原油进口同比下降14.6%,3月至7月日均减少进口350万至400万桶,这是中国买家不必在高运费下恐慌性抢货的底气所在。


替代货源本身廉价易得的判断难以成立。

只要运费不回落,或者美国出口商不在离岸价格上做出足以覆盖海运缺口的让利,美湾航线的订单就很难重新打开。替代货源的到岸成本也在同步上升,中国买家的选择空间比从容换菜单的叙事所暗示的要窄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