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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手术费,他让骨折的我跑步攒

抓到陆旭白出轨的当晚。
我抄起花瓶砸向他的脑袋,他却拎起铁棍打断了我的腿。
仅仅因为飞溅的瓷片,划伤了他护在身后的那个女孩。

翌日,我母亲癌症手术在即,他推着坐轮椅的我,直接送到马拉松赛事入口。
口中的话语凉薄又荒唐。
“昨夜你伤了暖暖的腿,今天就由你来替她参赛赔罪。”
“你每跑一公里,我就往医院打一万块手术费。”

宋暖暖依偎在陆旭白怀中,腿上那片粉色创可贴,是他方才单膝跪地亲手贴上的。
我低头看向右腿厚重的石膏,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可以把另一条腿也赔给她。”
“只求你别拿我母亲的性命,当成你们取乐的筹码。”

陆旭白脸色一沉,误以为我不肯顺从。
当即示意身后手下推来一块大屏。
屏幕里,母亲面色惨白躺在手术台上,画面右上角,手术费用一栏显示为零。
“手术全程直播,花费实时更新。”
“你能跑多远,就决定这场手术能推进到哪一步。”

我不再争辩,咬着牙,拖着伤腿挪到起跑线。
裁判的枪响响起的瞬间。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屏幕里,心电图拉长的刺耳嗡鸣。

枪声落下,手术室医生焦急的喊声撞进我的耳朵。
“病人心脏骤停,立刻准备急救!”
“准备肾上腺素!”

我猛地抬眼。
屏幕里,医护手忙脚乱架起起搏器。
病床上的母亲双目紧闭,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鼻尖陡然发酸,心口像被重物狠狠碾轧。
针管已经对准母亲的皮肤。
陆旭白却按住对讲机,声音冷硬无情。
“暂停抢救,等资金到账再说。”
“谁敢擅自施救,明天直接卷铺盖离开医院。”

医生们面面相觑,只能缓缓放下手中器械。
这是陆家的私人医院,没人敢违抗陆旭白的命令。

我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他。
“陆旭白,我妈等不起!”

他微微抬下巴,目光扫向远处陆续起跑的选手。
“说好一公里一万。”
“不是我不肯救人,是你到现在一步都没跑。”

我死死咬住下唇,喉咙涌上浓重的腥甜。
随即咬紧牙关,拖着残腿,在跑道上艰难迈步奔跑。
屏幕上的金额,缓慢一点点上涨。

心脏急救的黄金时间只有三分钟。
这短短三分钟里,我必须跑够抢救所需的费用。

宋暖暖举着手机拍我,把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发到好友群。
“你看她这姿势,像不像一条断了腿的落水狗?”
“人老色衰,还敢和我争?”

她一边吸奶茶,一边吐出近乎天真的恶毒话语。
我拼命迈开脚步,每一口呼吸,都像是硬生生从肺里挤出来。
缺乏锻炼的身体很快抵达极限,断腿传来一阵阵剧痛。
鲜血慢慢从石膏缝隙渗出,把雪白纱布染成刺目的红色。

陆旭白下意识站起身。
宋暖暖捂着嘴轻笑出声。
“林小姐倒是聪明,提前把血包藏进石膏。”
“关键时刻挤破,博取旁人同情。”

陆旭白眼底的焦灼慢慢褪去,只剩下被欺骗的恼怒。
“心思这般深沉,竟敢拿腿当赌注。”
“是从前我宠着你,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

这些话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
我一阵恍惚。
从前陆旭白的确待我极好。
我多看一眼的物件,第二天就会送到床头。
出门有司机接送,回家有佣人照料。
他总喜欢把头靠在我的肩头,语气满是宠溺。
“有我在,以后绝不会让你吃苦。”

是他带我走出狭小拥挤的出租屋,给了我骄纵的底气。
可人心,终究会悄然改变。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底,住进了另一个女人。

一公里标识就在眼前,我攒尽力气跨过去。
伤腿落地,身体重心不稳,重重摔在跑道上。
左腿膝盖也蹭破一大块皮肉。
温热的血顺着小腿流下,针扎般的痛感顺着膝盖蔓延全身。
但我无暇顾及伤痛。

手术室里,医生抓紧时间展开抢救。
一秒。
两秒。
……
随着除颤仪的运作,母亲的身体被抬起,再重重落下。
我的心也跟着紧紧揪起。

二十秒之后。
那条平直的心电图,终于重新泛起起伏。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几乎脱力。
太好了。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陆旭白不知何时走到近处,扔过来一包补给。
“拿着,别把自己折腾死。”

我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竟荒唐生出一丝期待。
可他接下来的话,瞬间打碎幻想。
“暖暖还没看够这场好戏,你不能中途退场。”

我的心猛地下坠。
我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我究竟还在期盼什么。

无影灯下,手术正式开启。
我继续向前挪动脚步,脸色惨白得如同落水之人。
陆旭白让人把屏幕遮掉一半,递上一杯柠檬水给宋暖暖。
“画面看着难受,别看了。”
“喝点酸的压一压。”

他的体贴向来面面俱到。
小时候我家挨着垃圾场,我对刺鼻气味格外敏感。
从前每当我反胃难受,他也会递来一杯柠檬水,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陆旭白天生就有让人沉沦的本事。
也正因如此,他此刻的冷酷无情,才更让我痛彻心扉。

脚下越来越沉,眼前景物慢慢模糊。
源源不断的力气从身体抽离。
屏幕上,医生正在切除肿瘤。
账户余额快要耗尽。
我咬紧牙关。
再撑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

看台边,宋暖暖忽然轻呼一声。
一个矿泉水瓶滚到我的脚下。
我来不及躲闪,左脚踩上去狠狠崴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
脚踝瞬间红肿,钻心的疼席卷全身。

摔倒的瞬间,账户余额直接清零。
所有医生停下手中动作。
母亲就这样毫无知觉躺在手术台上,腹腔敞开。

我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
宋暖暖小跑过来捡起水瓶,凑到我耳边低语。
“林小姐,我来扶你。”

她伸手搭上我的胳膊,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碾在我受伤的脚踝上。
“啊!”
剧痛让我忍不住惨叫,泪水混着汗水淌满脸颊。

宋暖暖适时松开手,踉跄向后摔在地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我一把将她推倒。

陆旭白立刻从看台起身。
宋暖暖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我只是好心想扶你一把。”
“林小姐若是不愿意,直接和我说就好。”

她扶着小腿,撑地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暖暖!”

陆旭白面色冰冷大步走来。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我的脸上。
眼前景物一阵扭曲。
脸颊灼烧般疼痛。
脸很疼,可心口更痛。

他横腰抱起宋暖暖,居高临下地看向地上的我。
眼底满是我从未见过的怒意。
“跟暖暖道歉。”

我的嗓音沙哑粗糙,如同摩擦砂石。
“我没有推她。”

宋暖暖把头靠在他肩头。
“旭白,算了,我没事。”

他仔细查看宋暖暖的小腿,一遍又一遍,依旧不肯退让。
“道歉。”

我抬眼看向他,被他眼中的厌恶刺得浑身发冷。
他身后的医生,还在等候他的指令。
我攥紧拳头,最终低下了头。
“对不起。”

话音落下,心底最后一点残存温情,彻底消散殆尽。

陆旭白转身离去。
“你这蛮横性子,确实该好好管教。”

我凄然一笑。
亲手培育玫瑰的是他,如今狠心拔去尖刺的,也是他。

我拼尽全力撑着身子站起来。
现在,我还不能停下。
满身伤痕,早已不支撑我继续奔跑。

见我脚步放缓,陆旭白冷哼一声。
“跑不动了?”
“那看点东西,给你提提神。”

他切掉手术室画面,切换成病房监控录像。
视频里母亲躺在病床,医生叮嘱术前事项。
陆旭白就是这时带着宋暖暖走进病房。

母亲眉眼柔和笑着开口:
“旭白来啦。”

他转身把宋暖暖揽到身前,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妈,跟你介绍,这是我在外养的小姑娘。”

母亲脸上的笑意僵住,血色瞬间褪去。
她捂住胸口,声音干涩发颤。
她心脏本就有病,情绪一激动就胸闷难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林知夏在一起七年,早就腻了。”
“等手术结束,我就和她提离婚。”

母亲盯着宋暖暖,恨意几乎溢出来。
“年纪轻轻就插足别人感情,你还要不要廉耻?”

当年父亲抛弃家庭之后,母亲独自把我拉扯长大。
所以她最痛恨第三者。

宋暖暖脸上没有半分愧色。
“阿姨,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这么看,你女儿反倒像多余的那个。”
“你放心,我会让她净身出户。到时候她带着你这个重病缠身的老太太,日子不会好过。”

母亲脸色愈发惨白,死死按住心口衣物。
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医生连忙扶住她。
“病人情绪波动太大,不利于后续手术。”

宋暖暖翻了个白眼。
“晕过去正好,省得打麻药。”

话音刚落,他们就这样直接把母亲推进手术室。
视频到此截止。

我眼底猩红,指甲掐进掌心,刻出一道道血痕,字字泣血。
“陆旭白,你怎么敢!”

恨意在这一刻抵达顶点。
母亲从前待陆旭白极好。
牢牢记住他所有口味,清楚他胃不好。
每天换花样熬养胃汤,只为不再看见他胃痛隐忍的样子。

我绷紧全身神经不敢松懈。
身上的痛感慢慢麻木,手术账户金额飞速上涨。
很快,肿瘤顺利取出,只剩最后的缝合步骤。

缝到第三针,宋暖暖碰了碰陆旭白肩膀。
“那个金蛋彩蛋,我还没抽。”

陆旭白揉了揉她的头发,抬了抬下巴。
屏幕上随即跳出三颗金蛋。
宋暖暖伸手指向第一个。
“我选这个。”

金蛋破开,浮现一行文字。
【金额全部清零,手术恢复到当前步骤初始状态。】

我来不及反应。
屏幕上辛苦积攒的手术费瞬间归零。
医生放下手中针线,拆开缝了一半的伤口,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创面。

宋暖暖俏皮吐了吐舌头。
“看来我的手气不怎么样。”

陆旭白笑着哄她。
“或许遇见我,用光了你所有好运。”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我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细密冷雨。
我的脑中嗡嗡作响。
刚刚的画面反复撕扯我的神经,像一把利刃,反复刺入拔出。
将我的心刺得血肉模糊。
小腹也隐隐坠痛起来。
腿上伤口反复崩裂,粘稠的血液浸透纱布。

陆旭白那边早早搭好了雨棚,护住他们二人。
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一觉醒来,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可冰冷雨水打在脸上,彻底碾碎我心底最后的幻想。

脚步越来越沉重。
我摸着愈发坠痛的小腹,心头升起不祥预感。
最近食欲变差、频繁恶心反胃、情绪反复波动,所有异常瞬间有了答案。
我怀孕了。
偏偏,是在这个绝望时刻。

陆旭白撑着伞走到我身旁。
我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脸颊,声音虚弱无力。
“陆旭白,我怀孕了。”

他轻笑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想用这个借口求我原谅?”
“林知夏,你别太小看我。”
“我查过,医院没有你的就诊记录,你的谎言一戳就破。”

我摇着头,想要解释,我还没来得及去医院,身体这些异常不会作假。
但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雨大了,我要带暖暖先走。”
“什么时候跑完手术全程,你才能回去。”

他转身离开。
我伸手去抓,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没办法,我只能麻木继续往前走。
先保住母亲。其他事情……
我垂下眼帘,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失。
不会再有以后了。
等手术结束,我就彻底离开陆旭白,带着母亲远走高飞。

我无力摆动双臂,恍惚间,一股温热液体顺着腿间流下。
屏幕里,医生正在收尾缝合。
剪刀落下的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
重重摔倒在地。

还没等我松口气,刺耳警报声骤然响起。
“血压快速下降!”
“血氧持续走低!”
“病人心率急剧下降!”

我费力掀开眼皮。
只看见白布缓缓盖上母亲整张脸。
“抢救无效,死亡时间……”

后面的话语,再也听不真切。
身下温热的液体越流越多,意识慢慢沉沦。
身体轻飘飘的。
视线消散前最后一幕。
陆旭白的助理手抖着掏出手机。
他脸色惨白,手指紧张地在裤子上抠动。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彻底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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