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莫斯科举行第三届“俄罗斯、非洲”峰会期间,在一场专门面向与会各方展示先进技术成果的展览上,发生了一件十分罕见的事情。
彼时,俄罗斯数字发展部部长马克苏特·沙达耶夫正在向普京汇报工作。按照流程,他先是介绍了一番俄罗斯自主研发的低轨卫星通信系统“黎明”的现状:截至目前,该系统已经发射了30多颗卫星,未来还会继续建设,以对标美国马斯克的“星链”。
然而,就在沙达耶夫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普京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
一方面,普京先是评价称,马斯克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因为截至目前,他旗下的低轨卫星数量已经超过5000颗。
另一方面,普京顺势承认,俄罗斯在低轨卫星领域的布局,还处于起步阶段,但俄罗斯关键在于迈出了第一步。暗示就算俄罗斯技不如人,但也有可能赶上美国的卫星系统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普京给出的“5000颗”这个数字,跟实际情况有着不小的出入。
比如,独立太空追踪网站Orbital Radar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10月底,马斯克旗下在轨运行的低轨卫星数量接近10000颗。再比如,英国BBC援引SpaceX官方数据称,该公司发射的低轨卫星总数约为13000颗。
不过,这些细节上的误差并不影响大局,毕竟,普京这番话的核心意图,其实非常明确:
第一,他是在鼓励自己的团队。作为一国总统,普京能够公开承认差距,这本身就是一种鼓励。它至少说明了一点,那就是普京本人并没有因为俄罗斯在低轨卫星领域的发展落后而恼羞成怒,更没有将责任推卸给具体执行者。
第二,普京还是在借机强调,俄罗斯在低轨卫星领域发展的战略重点,必须从追求质量转向追求数量。只有这样才能与马斯克竞争。
第三,普京还在对外释放信号。因为他在讲话中还特意提到,俄罗斯目前正在与包括马斯克在内的美国伙伴保持联系,以避免双方的卫星系统存在轨道干扰、维持空间秩序。
很明显,这是普京在借着这个场合,向白宫示好。想通过主动承认差距的方式,确保美国在美俄乌博弈中,能够进一步倾向俄罗斯。
那么问题来了,俄罗斯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发展低轨卫星系统呢?
一方面,俄罗斯之所以要大力发展低轨卫星,是因为现实需要。
简单来说就是,俄罗斯要想在军事上击败乌克兰,就必须拥有自主可控的卫星通信系统。
众所周知,乌克兰军队之所以能在战场上和俄罗斯打得有来有回,很大程度上依赖的就是美国提供的“星链”终端。
截至目前,乌军在战区使用的“星链”终端数量,已经达到了五万台之多。有了这些终端,乌军才能进行火炮校射、无人机回传以及指挥联网等关键任务。
而且,就在最近,美乌之间还因为“星链”终端的使用问题闹过一场风波。
事情是这样的。当地时间10月13日晚,乌克兰军方突然发现,部署在前线的“星链”以及军用版“星盾”终端遭遇限速,时速超过160公里便断网,导致多项任务中断。
直到10月24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才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星链”和“星盾”的速度已恢复至受限前水平。
其间,马斯克曾亲自出面解释称,乌军违反条款,将民用服务用于军事用途,因此被限速。他还直言不讳地表示,如果完全关闭,乌军在战场上是极其被动的。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乌克兰之外,俄罗斯也曾通过灰色渠道获得“星链”终端,但后来也被切断,导致前线无人机通信一度受到影响。
也就是说,美乌俄三方,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制于美国。尤其是俄罗斯,他们更需要一套自主可控的卫星通信系统,否则,一旦美国再次对俄采取限制措施,那俄军在前线,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另一方面,俄罗斯之所以要大力发展低轨卫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普京想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美俄之间的利益捆绑。
因为近期特朗普和普京达成了一项柴油进口协议。作为交换,特朗普政府豁免了部分对俄制裁。美俄关系,呈现出明显走近的迹象。
与此同时,马斯克近期的言论也发生了转变。他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批评泽连斯基,指责其延长冲突并呼吁其辞职。
如此一来,美俄关系缓和,乌美关系恶化。于是乎,普京确实有必要抓住机会,主动向马斯克示好,就是为了确保美俄关系能够进一步靠拢,进而合力施压乌克兰。
最后,对于俄罗斯来讲,普京这次当众承认短板,实际上是一次相当高明的表态。毕竟,普京已经把目标定下来了,接下来就看俄罗斯航天工业能不能顶住压力,尽快推进相关卫星星座的部署与组网进度了。
只是处于战争状态下的俄罗斯,又有多少资源能真正投入到这条赛道上,只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如今的定调与其说是“军令状”,不如说是关于未来的畅想,距离真正落地还有相当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