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忆之
编辑 |忆之
参议院弹劾法庭上,副总统萨拉·杜特尔特的辩方传唤了24名证人中的第一名。
三周后的11月30日,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将开庭审理其父亲、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涉及反人类罪行的指控。
两起诉讼属于同一个家庭,却分属两条法律轨道,海牙审判针对前总统在禁毒战争中的责任,马尼拉弹劾案针对副总统的财富、资产申报和商业利益条款。
把两条轨道混为一谈,会同时误读两边的证据标准和后果,海牙一侧的案件由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庭审理,开庭时间为11月30日上午。
前总统被指控的是谋杀和谋杀未遂,涉及2011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6日期间的事件。
预审分庭4月确认的49起事件涉及至少76起谋杀和2起未遂,10月9日审判庭又批准检方追加7起事件,累计达56起。
关于死亡规模,菲律宾警方官方记录至少6,252人在禁毒行动中死亡,人权组织的估计(含法外处决)最高达3万人。
国际刑事法院对2016年至2019年行动的估算在1.2万至3万人之间,总体死亡人数仍不确定。
杜特尔特否认指控,称相关行动依法依其职责行事,辩方曾以记忆问题为由主张其不宜受审。
合议庭9月28日依独立医学专家意见作出裁定、10月8日公布,认为被告能够有效行使获得公正审判的权利。
若定罪,最高可面临终身监禁,这些数字和指控目前是审判将审理的对象,不是已经认定的事实看,马尼拉一侧是另一类程序。
第二次弹劾在今年五月由众议院启动,10月12日,检方宣布撤回四项条款中的三项,法庭次日批准,只保留无法解释的财富、不完整资产申报和禁止公职人员商业利益相关的第二项。
私人检察官托洛萨援引法证财务专家卡布雷拉的估算指出,2022年至2025年间副总统与丈夫可证明的资产至少有8.1787亿比索。
宽泛计算可能达到15亿比索,与其历次资产申报的数字存在巨大差额。
辩方曾试图排除已收集的证据,称之为"钓鱼之旅",11月5日,法庭裁定接纳资产申报、银行账户以及税务、公司和房地产文件。
检方从机密资金、威胁等条款撤回后,审理集中在财富来源,证据链围绕资产申报与银行、公司、房地产记录之间的差额。
弹劾定罪需要参议员法官三分之二以上支持,直接决定副总统职务留存,一旦定罪,免职随定罪发生。
终身禁止任职是否适用则取决于具体罪名和法律适用,并非定罪后的当然结果,两条轨道的政治关联需要和法律关联分开看。
菲律宾总统和副总统由分开选举产生,2022年马科斯与萨拉·杜特尔特联手参选、两人都获胜,副总统后来称这一合作"只是为了赢得2022年大选才成立"。
裂痕随后公开化,马科斯政府在对外上更接近美国,与前任禁毒战争拉开距离。
由其堂兄罗穆阿尔德斯任议长期间(他已于2025年9月辞去该职)的众议院,拒绝拨付副总统在2024年预算中请求的预留资金。
2024年6月,萨拉辞去教育部长职务但保留副总统职务,2025年2月众议院首次弹劾副总统,该程序此前终止、未形成定罪结果,今年五月第二次弹劾启动。
2025年3月,前总统杜特尔特被当局逮捕并移送海牙,弹劾案被辩方称为政治迫害,萨拉否认全部指控。
辩方证人的传唤安排在11月19日、20日和23日的三场听证,围绕反洗钱、企业注册和产品备案材料接受询问,时间安排上存在明显的政治压力。
弹劾辩方计划在年底前结束审判,与海牙开庭期几乎重叠,检方路易斯特罗和托洛萨的公开口径是力争年底前结束审判,预计宣判的时间表是对庭审进度的预期,不是法定期限。
对萨拉而言,她已在2月18日宣布参加2028年总统选举,弹劾结果直接关系参选资格,对马科斯而言,宪法只允许其担任一届总统,他把弹劾案定义为议会事务。
需要强调的是,司法程序中的表决和裁决,不能被提前写成政治结盟的结果,参议员法官评议时要判断的是证据能否支撑留在案中的条款。
经济和民意是背景,不是证据,菲律宾统计局数据显示,第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1%。
低于上一季度的2.4%和2025年同期的4%,农业下降4.8%,家庭消费仅增长2.4%,前九个月增长2.5%,低于政府3.5%至4.5%的目标。
10月通胀率升至7.8%,为2023年2月以来最高,运输、电力和住房成本涨幅领先,8月失业率升至5.4%,9月失业人数进一步增至286万。
贫困指标存在两套口径,统计局2025年贫困率9.7%为历史新低,而社会气象站三季度调查中55%的家庭认为自己贫困。
前者衡量收入与官方门槛的关系,后者是主观认知,两项数字不可直接比较,九月PulseAsia民调(9月17日至24日,2,400次访谈,误差±2%)显示。
副总统支持率54%、信心度55%,总统支持率30%、负面意见49%、信心度29%,在杜特尔特家乡棉兰老岛,对副总统的信任度达到94%。
这组数字说明在经济困境下,选民对两位领导人的信任存在落差,它并不构成对弹劾条款是否成立、对海牙指控是否成立的判断,经济放缓的另一重压力来自外部冲击和基建丑闻。
伊朗战争叠加航道风险,菲律宾冲突前几乎全部石油来自海湾,3月政府宣布全国能源紧急状态,被经济规划官员称为经济无力抵御的供应冲击。
9月4日比索跌至62.71比索兑1美元的历史低点,这一纪录9月14日又被刷新至62.86,2025年海外汇款达到创纪录的356.3亿美元,成为汇率和消费的支撑。
防洪工程丑闻则拖累公共建设,2022年至2025年约5,450亿比索支出被指涉嫌违规,前众议长罗穆阿尔德斯与参议员埃斯特拉达、马科莱塔被拘留。
至少八名公共工程官员被拘,9月7日,反腐败法庭下令逮捕罗穆阿尔德斯,指控其收受约74亿比索贿赂,罪名是不得保释的掠夺罪。
基建支出趋于谨慎,公共建设投资减少15.1%,乘数效应使放缓扩散到整体经济,价格、就业和基础设施丑闻后的机构信任问题,不会因为任何一项裁决而自动解决。
接下来可以核对的标记有几项,海牙开庭后检方证据如何呈现、死亡人数口径如何被法庭采信,弹劾案剩余证人能否在12月第一周完成举证。
已接纳的书证与证人陈述能否相互印证,参议员投票能否达到定罪门槛,9月23日法庭已以13比1推翻此前"定罪门槛固定为16票"的裁定,改按实际可参审的参议员计算,目前20人可参审。
三分之二约需14票且随人数浮动,前执行秘书罗德里格斯已就此向最高法院申请推翻,2028年参选资格如何受弹劾结果影响。
两条审判线在家族和选举层面相连,在法律标准上各自独立,读马尼拉案看资产申报与证据链,读海牙案看反人类罪指控的证据和判决,民调只能作为政治环境的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