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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农历八月:仲秋,收获与望月的月份


农历八月,十二地支为酉月,雅称仲秋、壮月、桂月、获月。《尔雅·释天》:“八月为壮”。“壮”,指万物成熟壮大,庄稼结实,草木敛华,阴气渐盛而万物收获,是一年之中承夏秋、启寒霜的关键月份。
三秋划分:七月孟秋、八月仲秋、九月季秋。仲秋居中,秋气最匀,暑热褪去,寒凉未至。
一、先秦:月令礼制,祭月、敬老、收五谷(此时没有“中秋节”)周代已有完备的仲秋月令,记载于《周礼》《礼记·月令》。
夕月(祭月):天子春分祭日,秋分祭月。早期祭月是国家祭祀,一般在秋分,并不固定在八月十五。祭月目的是迎寒、答谢太阴(月亮),祈求消灾、五谷安稳,是皇家礼仪,民间并不参与。仲秋敬老恤孤:《礼记》记载,八月官府要慰问老人,赐粥、手杖,抚恤鳏寡孤独,是上古的社会保障制度。农事:谷物成熟,集中收割、晾晒、清理田地,修补粮仓。同时观察虫候:鸿雁南飞,燕子归巢,虫子开始筑穴封土,准备越冬。民俗:没有赏月宴饮,没有月饼。八月核心是秋收劳作。“中秋”一词此时只是“秋季中间”这个时间概念,不是节日。 二、汉魏南北朝:祭月延续,文人兴起秋夜望月秦汉继承周代夕月礼制,皇家依旧秋分祭月。民间依旧以秋收为主。
到魏晋,玄学兴起,文人开始对月亮生出审美情感。
著名典故牛渚玩月(东晋袁宏月夜诵诗),是古代文人泛舟赏月的代表。赏月,此时是少数士人的雅事,属于即兴的精神消遣,并未形成固定节日。
民间八月:收粟、采枣、晒干果;蟋蟀成熟,民间开始斗蟋蟀,秋虫之戏起源于此。
物候:白露、寒露多在农历八月;秋风渐起,江河水位回落,但是钱塘大潮的名气还没有后世那么盛大。
此时的月亮:只是自然景物,还没有绑定嫦娥团圆传说。嫦娥奔月故事汉代成型,但尚未和八月十五结合。
三、唐代:八月十五“玩月”风行,中秋节日雏形诞生唐代是转折点。
1. 朝廷没有把中秋定为法定假日,但八月十五玩月在文人、贵族之间大为流行。大家选择八月十五,是因为这一夜月亮最圆。
2. 神话故事融合:嫦娥、玉兔、桂树、吴刚伐桂,全部和秋月绑定。大量咏中秋的诗歌涌现:杜甫、白居易、张九龄、刘禹锡等。
张九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刘禹锡《八月十五夜玩月》:天将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净,秋澄万景清。
3. 民间:乡村忙于秋收,城市富贵人家会在十五夜设宴、登楼望月。月饼还没有成为中秋标配,只有圆饼类点心,供赏月时食用。
4. 观潮:唐朝已经有八月观钱塘江大潮的记载,不过规模和名气,到宋代才达到顶峰。
四、宋代:中秋定型,从文人雅事变成全民市井大节(最重要的时代)北宋,“中秋节”正式定名,从士大夫的雅赏,变成全城百姓都过的节日,《东京梦华录》《梦粱录》有详尽记载。
城市里的中秋:
节前新酒上市,全城酒楼开沽新酒;中秋之夜,人家庭院、酒楼高台,全部赏月,笙歌不断,夜市通宵;“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苏东坡这句诗,就是月饼最早的文字记录。月饼作为圆月形制的点心,用来赏月食用。八月十八钱塘观潮,宋代顶级盛事。临安全城百姓奔赴江边,看大潮,还有水军演武、弄潮儿踏浪,是八月另一桩盛大活动。乡村的八月:
城市在赏月欢歌,乡下首要任务是秋收。稻谷、豆类、棉花、枣栗集中收获,打谷、晒谷、入仓。中秋只是秋收大忙间隙,短暂的一夜休憩。
宋代的八月,是丰收底色之上,生出人间团圆的诗意。
五、元、明:中秋民俗完善,月饼成为“团圆信物”元代,中秋习俗延续。
明代是民俗成熟的时代:
月饼从赏月点心,变成互赠礼品,取团圆之意。明代文献明确记载:中秋互相馈送月饼,不论贵贱。民间兴起拜月:庭院设案,摆放瓜果、圆饼,供奉月光纸(绘有月神、玉兔),拜月之后,全家分食供品。民间讲究“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拜月多由女子、孩童主持。南北风俗分化:北方流行兔儿爷,中秋供兔儿爷;南方习惯供柚子、西瓜,西瓜切莲花瓣。整个农历八月,农事依旧繁重:收花生、摘棉花、晒药材、晒书(秋阳干爽,藏书人家晒书防虫)。斗蟋蟀在明代达到鼎盛,《促织经》这类著作都诞生于此时。
六、清代:中秋深入乡土,成为全民最重要的团圆节清代继承明代全套中秋民俗,宫廷与民间都隆重过中秋。皇家在圆明园、避暑山庄设中秋赏月宴;民间城乡,无论贫富,尽量备月饼瓜果,阖家望月。
八月的农事:北方收高粱、玉米、谷子;南方收割晚稻,采摘菱藕。
八月十八观潮依旧是江南盛景。
七、农历八月的物候、花木、风物
物候(出自《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白露: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
寒露:鸿雁来宾;雀入大水为蛤;菊有黄华。
白露、寒露两个节气大多落在农历八月。暑气彻底消退,早晚有清露,草木慢慢转黄。
风物
花木:桂花盛开,香气浓郁,所以八月叫桂月;菊花初绽。果蔬:梨、枣、板栗、菱角、莲藕、石榴成熟。虫:蟋蟀、秋蝉,秋虫争鸣。八月里不止中秋
1. 八月十八观钱塘大潮
2. 秋兴:斗蟋蟀(促织之戏)
3. 晒秋、晒书、晒药
4. 采棉、腌制秋果
八、一个有意思的对照:月亮,有时是看不见的古人咏中秋,大多写明月,但是也很早就写雨夜无月的中秋。
司空图:此夜若无月,一年虚过秋。
古人同样体会:中秋最怕雨夜,月亮被云雨遮蔽。但月亮本身,依旧悬于天上,不曾消失。这恰好呼应你写的《昨夜是中秋节》:
月亮一直在天上,只是我们看不见。
九、整体小结农历八月,有两张面孔:
一张属于大地:数千年里,它首先是收获之月,收割、晒粮、修整仓廪,是农人一年辛苦的兑现。
一张属于天空:从周代皇家祭月,魏晋文人望月,唐宋成型,明清普及,慢慢生长出中秋,生长出月亮、桂香、团圆与思念。
它从来不是单纯一个节日。
丰收是底色,望月是诗意。有的人在田地里收割,有的人在窗前看月;遇到雨天,人间不见清辉,时节依旧缓缓向前,八月依旧是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