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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尾的陈阿婆捡到一个“神锤”,显灵了

柯希周原创作品作者:柯希周山里的晨雾还未散尽,陈阿婆已经背着竹篓走在蜿蜒的小径上了。肇陈万泉的这片山林她走了六十年,从扎

柯希周原创作品

作者:柯希周

山里的晨雾还未散尽,陈阿婆已经背着竹篓走在蜿蜒的小径上了。肇陈万泉的这片山林她走了六十年,从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到如今满头银发的老太婆,一草一木都像是她的老朋友。今天是1941年初秋,塘尾村的鸡鸣声从山脚传来,隐约可闻。

“猪草要鲜嫩,猪崽才肯长膘!”阿婆自言自语着,粗糙的手拨开沾着露水的蕨叶。她的背篓里渐渐装满了葛麻藤、竹节草、小蓬草等,竹篓边缘磨得光滑发亮,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就在山路转弯处,一丛茂盛的荨麻后面,她瞥见一个奇怪的物件。阿婆用砍柴刀小心拨开杂草,发现是个铁疙瘩,一头圆滚滚的像个瓜,另一头连着木柄,木柄上还有个小小的铁环。

“哟,这是哪个落下的?”阿婆弯腰捡起,沉甸甸的。她端详着那圆头,铁皮已经生了些锈,但还完整。忽然,她眼睛一亮:“这不就像家里的扪锤吗?还包了铁皮,更结实哩!”

塘尾村家家户户都有扪锤,洗衣时用来捶打衣物。阿婆家的那个用了二十年,木柄已经磨损得厉害。眼前这个“铁扪锤”让她喜出望外——正好可以用来捣辣椒粉。每年秋天,她晒的红辣椒总要费好大劲才能捣碎,有了这铁家伙,可省事多了。

阿婆小心地将它放进竹篓,用猪草盖好。“可不能让人瞧见!”她心里盘算着,“王寡妇上次借了我的筛子还没还,这好东西得藏起来!”

回家的路上,她遇到几个上山砍柴的邻人,大家互相招呼着,没人注意到她竹篓里的秘密。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阿婆隐约听到“游击队”“鬼子”这些词,但她没多问。这年头,知道的越少越好。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阿婆把竹篓放在堂屋地上。她先给灶台上的观音像上了炷香——那是她丈夫年轻时从九江带回来的,丈夫走后再没回来,说是跟着队伍打鬼子去了,算算已经五年没有音讯!

“菩萨保佑!”阿婆双手合十,目光落在竹篓上。

她取出那个“铁扪锤”,越看越满意。木柄上的铁环尤其让她欣喜:“想得真周到,还能挂起来,不占地方!”她抬头看到墙上丈夫曾经钉的一排木钉,原本用来挂农具的,如今空着好几个。

阿婆搬来小板凳,颤巍巍站上去,一手托着“铁扪锤”,一手摸着墙上的木钉。就在铁环套上木钉的瞬间,她感觉到手里的东西突然发热,木柄末端冒出白烟。

“显灵了!”阿婆惊叫一声,从凳子上跌下来,手中的东西脱手落地。她瘫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冒烟的“铁扪锤”,嘴里念念有词:“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她以为是自己捡到了什么神物,就像村里老人讲的故事里,那些会显灵的法器。白烟越来越浓,阿婆想爬起来磕头,却腿软得动弹不得。

“砰!”

巨响震得土墙簌簌落灰,破旧的窗纸被气浪撕裂。陈阿婆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阵热风扑面而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塘尾村。村民从四面八方赶来,只见陈阿婆家的门歪斜着,门缝里飘出硝烟味。

“是阿婆家!”村长老陈第一个冲进去,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堂屋一片狼藉,观音像倒在破碎的香炉旁,墙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迹,地上散落着许多金属碎片。陈阿婆静静躺在墙角,身上盖着从梁上震落的灰尘,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是手榴弹!”村里参加过民团的陈细狗捡起一片碎片,脸色煞白,“日本造的手榴弹!”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山那头传来枪声,听说游击队在石人岭和鬼子小队交过火,想必是那时遗落的武器。

“阿婆不识字,哪里认得这是杀人的家伙!”王寡妇抹着眼泪,“她还以为捡了个宝贝!”

老陈蹲下身,小心地将阿婆的手放平。这时,他注意到阿婆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什么。轻轻掰开手指,是一小把晒干的辣椒——想来是准备用新“扪锤”捣碎的。

三天后,塘尾村后山多了座新坟。没有棺材,村民们用最好的杉木板钉了个匣子。下葬时,陈细狗把收集到的手榴弹碎片用布包好,放在了阿婆身边。

“阿婆,这‘扪锤’给您带上了!”他低声说,“在那边捣辣椒,省力些!”

坟头立了块木牌,老陈亲手写着:“陈门徐氏之墓”。

万泉的山林里,依旧晨雾弥漫。只是打那以后,塘尾村的老人总告诫上山的孩子:林子里捡到不认识的东西,千万别往家拿——特别是长得像扪锤的铁疙瘩。

偶尔有山风吹过阿婆的坟头,村民们会说,那是阿婆在用她的“神锤”捣辣椒呢,不然怎么风里总带着股辣味儿?只是这辣味儿里,如今多了些别的东西,让人眼睛发酸,心里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