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跑外卖拉扯妹妹长大。为给她凑嫁妆,我三个月每天跑十五小时,凑够两万块打过去。
可下一秒,钱被退回,妹妹电话里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够,再补八万,不然这婚就黄!”
我瞬间懵了,那个心疼我辛苦的妹妹,怎会变得如此陌生?
退款备注“重转”二字透着诡异,深夜的电话藏着颤抖。
我攥紧口袋里的折叠刀,骑上没电的电瓶车冲向妹妹的住处。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我浑身发冷…
……
凌晨,陈强刚把最后一单外卖的餐箱卸下来。
这间月租三百五的城中村隔间,墙皮已经开始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
今天跑了十四个小时,送了六十七单,电瓶车的电量耗尽,他的力气也跟着耗光了。
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不是平台的派单提醒,而是一条微信退款通知。
金额是两万块。
陈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两万块,是他给妹妹陈玥凑的订婚彩礼。
为了这笔钱,他连续三个月每天跑满十五个小时,硬生生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上个月陈玥说要和交往一年的男友张磊订婚,男方要三万彩礼,陈强手里只有一万,还是借了两个老乡才凑齐两万打过去。
他还想着,剩下的一万这个月跑完就能补上,怎么突然就退回来了?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玥玥”。
陈强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喉咙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干得发疼:“玥玥,咋把钱退回来了?是不是张磊那边有啥说法?”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熟悉的软糯声音,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僵硬,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在说话。
“哥,这钱不够。”陈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张磊说,订婚彩礼最低要十万,你再补八万过来。”
陈强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确认不是因为太累产生的幻听:“你说啥?十万?”
“对,十万。”陈玥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张磊家条件好,亲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拿两万块出来,他爸妈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陈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不知道张磊家条件比自家好,张磊开着小车,穿着名牌,而他每天骑着电瓶车风吹日晒,连件一百块以上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可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父母走得早,他拉扯着陈玥长大,妹妹想吃的糖葫芦,他省下饭钱买;妹妹想要的习题册,他熬夜去工地搬砖凑钱。
陈玥上大学的时候,他一天打三份工,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夜市摆摊,凌晨还要去菜市场帮人卸菜。
那时候陈玥抱着他的胳膊哭,说哥你辛苦了,等我毕业了赚钱养你。
怎么才过了两年,那个心疼他辛苦的妹妹,会说出这样的话?
“玥玥,你知道哥的情况。”陈强的声音带着哀求,“这两万块都是我借了钱凑的,八万块,哥去哪儿给你弄啊?”
他每个月除了房租和基本开销,剩下的钱都寄给陈玥当生活费了,自己身上连五百块的存款都没有。
“我不管你去哪儿弄。”陈玥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的尖锐,“明天就要跟张磊家敲定订婚的事,你必须把钱打过来。不然,这婚我就不订了,到时候所有亲戚都会知道,是你这个当哥的没本事,耽误我的终身大事。”
陈强愣住了。
这话太陌生了,陌生到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妹妹。
陈玥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来不会跟他提过分的要求。
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要交五十块钱,陈玥硬是说自己不想去,直到他从老师那里听说,才硬把钱塞给她。
这样的妹妹,怎么会说出“不管你去哪儿弄”这种话?
“张磊呢?让他接电话。”陈强咬着牙说,他怀疑是张磊在背后撺掇。
“张磊在忙,这事我说了算。”陈玥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僵硬,“哥,你别跟我哭穷。我知道你这几年跑外卖赚了不少,就是舍不得给我花。你要是真疼我,就不会让我在张磊家人面前没面子。”
“嘟——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
陈强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出租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隔壁排风口传来的轰鸣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他点开微信,看着那笔退款的记录,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重转”。
这不是陈玥的风格。
以前陈玥给他转钱,哪怕是几十块,都会备注上“哥买早饭”“哥买瓶水”。
“重转”这两个字,写得生硬又仓促,像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随手打出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慢慢爬了上来。
陈强点燃了一根三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尽的凄凉。
他想起昨天给陈玥打电话,问她订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时候陈玥的声音就有点不对劲,总是支支吾吾的,还时不时停顿,像是旁边有人在监视她。
他当时还问了一句“你身边是不是有人”,陈玥赶紧说“没有,就是张磊在旁边看电视”,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那时候他没多想,只当是陈玥要订婚了,有点紧张。
现在想来,一切都透着诡异。
十万块的彩礼,对于张磊家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陈玥知道他的难处,绝不会开口要这么多。
还有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种冰冷和僵硬,根本不是陈玥该有的样子。
陈强掐灭了烟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外套的袖口磨破了一个洞,那是上次送外卖时被路边的树枝刮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一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
跑外卖这几年,他遇到过不少难缠的顾客,有不给钱的,有故意找茬的,甚至还有动手的。
这把刀,他从来没用来伤害过人,只是放在口袋里,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现在,这把冰凉的刀,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不知道陈玥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看看。
陈玥和张磊住在市中心的丽景花园,那是个高档小区,物业费比他的房租还贵。
凌晨四点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
陈强骑着没电的电瓶车,靠脚蹬着往前走。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满脑子都是陈玥的样子,小时候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喊“哥”;上大学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工地门口等他下班;工作后,第一次领工资,给他买了一件新衬衫,笑得像朵花。
他绝对不能让陈玥出事。
一个多小时后,陈强终于蹬到了丽景花园门口。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亮着灯,保安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陈强推着电瓶车走过去,刚想开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哎,干什么的?”保安揉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送外卖的走侧门,这里不让进。”
陈强喘着粗气,指着小区里面:“我找张磊,住在12号楼3单元1502,我是他大舅哥。”
保安嗤笑一声:“大舅哥?我看你是来要钱的吧?”
这话戳中了陈强的痛处,但他现在没心思计较这些:“我有急事,麻烦你通融一下。”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保安态度坚决,“没有业主同意,外人一律不能进。”
陈强急得满头大汗,他掏出手机给陈玥打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给张磊打,更是直接无人接听。
他看着紧闭的小区大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陈玥昨天在电话里说,张磊最近在忙着“对账”,还说过“要是钱凑不够,就会有麻烦”。
当时他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张磊可能是欠了钱?
陈强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发现侧门的栏杆有一处松动。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栏杆扳开一道缝,钻了进去。
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柔和的光,绿化带上的草叶挂着露珠。
陈强放轻脚步,朝着12号楼走去。
电梯停运了,他只能走楼梯。
十五层的楼梯,他一口气爬了上去,累得浑身是汗,胸口阵阵发闷。
1502室的门口,静悄悄的。
陈强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的争吵声瞬间停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门才被打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张磊。
他穿着一身名牌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发黑,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
看到陈强,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凶狠:“你怎么来了?”
“我找玥玥。”陈强推开他的手,就要往里面走。
张磊死死拦住他:“玥玥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睡了?”陈强冷笑一声,“里面刚才是什么声音?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他用力推开张磊,闯进了屋里。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陈玥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蜷缩着身子,身上裹着一条毛毯。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陈强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陈强的心猛地一揪。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陈玥面前:“玥玥,你怎么样?是不是他打你了?”
陈玥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张磊跟了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了:“陈强,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和玥玥是情侣,偶尔拌两句嘴很正常。”
陈强转头瞪着他:“拌嘴能把杯子摔了?能让玥玥变成这个样子?”
他注意到,陈玥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张磊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没什么事,就是玥玥不小心碰到的。”
“不小心?”陈强站起身,死死盯着张磊,“那十万块彩礼是怎么回事?玥玥从来不会跟我要这么多钱。”
提到钱,张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焦虑:“这是我们两家商量好的,彩礼十万,一点都不过分。你要是给不起,就别耽误玥玥的幸福。”
陈强还想说什么,陈玥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哥,你别问了,就是我想要十万块彩礼。”
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强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毛毯,指节都泛白了。
陈强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陈玥这句话是违心的。
小时候,他因为没钱给陈玥买新书包,愧疚了好几天。
陈玥抱着旧书包对他说:“哥,旧书包挺好的,我不用新的。”
这样懂事的妹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