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务生在亚洲杯失利后，曾对王俊生说过一句名言：“我累了，我需要休息——难道你不累吗？”王俊生经历的失败比戚务生更多，身心俱疲的戚务生最终选择了离开，王俊生的未来又将如何？尽管采访中他一再强调“不会逃避”“不会放弃”，但他并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事实上，王俊生并未渡过此次危机。据称，相关领导仍在他头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在新闻发布会上“不同意请外教”的表态，也给自己增添了额外的压力；更有传言称，部分国脚“霍顿留任我就退出”的态度，已将他逼到了绝境。“搞足球就像冲浪，始终处在风口浪尖，很累人，那种起起落落的滋味非常不好受。”王俊生的这番感慨，是否意味着他已经有了某种预感？这位并不成功的足协负责人，会不会在解雇霍顿之后，自己也被组织“解雇”？现在或许是王俊生职业生涯中最危险的时刻——霍顿的去留、国脚的态度，都在影响着他的命运。10天、7天、5天甚至1天，他仿佛在为自己的仕途“读秒”。在这个敏感的节点发表这篇专访，是否会对他的命运产生微妙影响？记者认为，王俊生的命运并非一篇报道所能决定，正如没有任何一篇报道能改变中国足球的命运。他的荣辱与中国足球的兴衰紧密相连。更何况，王俊生的问题不在于“不稳重”，而在于“过于稳重”；中国足球的问题也不在于“说得太多”，而在于“说得太少”——这既是虚假的根源，也是不争气的症结所在。鲁迅曾说：“对于诸多问题，中国人先是‘不敢’，后便‘不能’。”这一剖析，恰如其分。采访临近结束时，王俊生突然说道：“等我下课了，就可以好好治一下手伤了。”这是否是这位悲剧人物对自己命运的预感？采访后记夜色中，记者离开中国足协那幢灰色小楼时，发现对王俊生的印象并未因这次专访而变得清晰，反而以往的准确定位变得有些模糊。或许他本是一个简单的人，或许他本就复杂，又或许是复杂的中国足球，把简单的王俊生变成了一个复杂的人。七年来，王俊生作为中国足球的形象代言人，中国足球的性格特质必然会影响到他，而他的性格与决策，也同样反作用于中国足球的发展轨迹。悲剧是共同的——王俊生与中国足球在悲剧中共舞，球迷与记者又何尝不是这场悲剧的参与者？这篇文章既不想为王俊生辩解，也不想对他进行“血淋淋的鞭挞”。记者只是如实记录他的言论，并试图从这个个体身上，探寻中国足球悲剧产生的深层原因。毕竟，王俊生这个个体与中国足球这个群体之间，有着太多无法割裂的必然联系；毕竟，这个平凡的人，被赋予了太过沉重的中国足球命运。雅凯曾对王俊生说：“在伟大的事业面前，任何人都会无比渺小。”王俊生确实很渺小。回头再看一眼足协那幢灰楼时，记者突然瞥见路边停着一辆灰白色的桑塔纳——满身灰尘，孤独落寞。那是当年施拉普纳在中国执教时的座驾。从施拉普纳到霍顿，一个轮回已然完成，而中国足协常务副主席王俊生，始终陪伴着这个轮回，未曾离开。——1999年11月25日《足球》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