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上海小东门外的法国租界旁城河边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天，有个乡下老农牵着一头大黄牛，打算往北边走。可刚走没几步，这头牛突然“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死活不肯挪窝，不管老农怎么鞭打、怎么拉扯，它就是纹丝不动。急得老农使劲拽牛鼻绳，绳子都勒断了，牛鼻子磨得皮开肉绽，满嘴是血，依旧倔强卧地，半步不往北。 路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大伙指指点点，都觉得这牛太邪性。人群里有位见多识广的老者开口劝：“这牛既然要卖掉变现，它不肯往北走，你何必硬逼？不如牵去浦东，卖给面坊拉磨。” 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老者话音刚落，原本瘫在地上的黄牛，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东走。老农不甘心，想绕路再把牛往北边赶，可这牛犟得离谱，死活只往东走，来回折腾了大半天，老农彻底没辙，只能顺着它的心意，牵着牛渡过黄浦江去了浦东。 当时的人纷纷感叹：这牛难道真有灵性？想必是早就知道，往北去就是洋商的屠宰场，早晚要被宰了吃肉，所以宁死也不肯踏进一步。可那时候洋场里每天都要宰杀无数头牛，偏偏就这一头如此刚烈，实在是千古奇事！ （文：《申报》1873年五月初二日《强牛》） 这头黄牛的刚烈举动，看似灵异，实则是生物最本能的求生欲。在那个华洋杂处、律法冲突的特殊年代，一边是清廷保护耕牛的传统规矩，一边是租界无视农耕伦理的肉食需求，无数耕牛被偷偷运往城北屠宰，这头牛或许是见过同伴的下场，或许是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才用尽全力抗拒绝路。 它不懂什么是租界，什么是洋商，只知道往北走就是死路，往东走或许能活命。世人总说动物通人性，其实万物皆有求生之心，这份倔强，不过是对活着最朴素的渴望。 （图：1902-1903年树荫下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