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萨德流亡俄罗斯后,数百亿家产被收缴,最终却并未归入国库,反而落入朱拉尼亲弟掌控之中。
阿萨德去年底仓皇飞莫斯科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会以这种方式被清算。英国《金融时报》10月9日甩出一份调查,把叙利亚新成立的主权基金底裤掀了个遍。
这个基金手里攥着大约500亿美元的资产,全是从阿萨德家族和其核心圈子那里收缴来的。房产、国企、被没收的私企、银行股份,统统打包塞了进去。数字一出,外界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美国国务院2022年给国会的报告里,对阿萨德家族净资产的开源估计也就10亿到20亿美元。现在这个基金一上来就是500亿,差了二十多倍。
钱是怎么多出来的?答案是收缴范围早就超出了阿萨德一家人。FT的报道写得清楚,资产来自所有与旧政权有牵连的人。工厂、商场、房地产、银行股权,甚至包括叙利亚最大的电信公司Syriatel。
这家电信公司原来在谁手里?拉米・马赫卢夫,阿萨德的亲表弟。当年他靠着表哥的关系,几乎垄断了叙利亚的通信业。现在股权易主,进了新基金的口袋。
真正让国际舆论炸锅的,不是500亿这个数,而是谁在管这笔钱。FT点了名:哈齐姆・沙拉。听这个姓就知道,他和过渡总统艾哈迈德・沙拉——也就是大家更熟悉的朱拉尼——是一家人。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今年6月的报告说得更直白:哈齐姆是朱拉尼的亲哥。这位兄长此前的履历,是在百事可乐伊拉克库尔德地区当过几年总经理。翻遍公开资料,他此前没有任何政府任职经历。
一个卖可乐的,突然接手一个500亿美元的主权基金。这事儿搁哪儿都说不过去,但在叙利亚,它就这么发生了。
其实哈齐姆走到这一步,早有铺垫。路透社去年就查过,朱拉尼上台后悄悄成立了一个秘密委员会,专门负责从旧政权商人手里 "回收" 资产。委员会的牵头人,正是哈齐姆。
他们的方式很有意思。不走法庭起诉那一套,而是谈:你交出一部分企业股权和现金,新政府就给你大赦,不追究旧账。就靠这种谈判,几个月时间,委员会从糖厂、钢铁厂老板那里拿回了超过16亿美元。
这个模式后来被制度化,就成了现在这个主权基金。从秘密谈判桌走到公开的主权基金架构,哈齐姆一步没落下。
除了管基金,哈齐姆还握着另一个关键权力:跟旧政权亲信的所有和解交易,都由他拍板。等于说,谁能被赦免、交出多少资产、留下多少家产,全在他一个人手里。
他另一个弟弟马希尔・沙拉也没闲着。卡内基的报告提到,马希尔现在是总统府秘书长,跟着朱拉尼出席各种高规格场合,还主持部长会议。兄弟俩一个管钱袋子,一个管公章。
基金下面雇了多少人?开罗24日报的数字是超过4万名员工。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投资机构了,它实际上成了叙利亚最大的 "国资委",而且不受议会预算约束。
FT的报道专门点出一个词:secretive,不透明。这个基金怎么投、投给谁、收益怎么分配、谁来审计,外界一概不知。叙利亚财政部长去年给500亿这个估值,但估值依据是什么,没人说得清。
对比一下法国那边。今年7月马克龙签了意向书,要把从阿萨德叔叔里法特那里没收的5000万欧元还给叙利亚,条件是这笔钱必须用于具体的重建项目,接受监督。
你看,海外追缴的钱反而有明确用途和监督,国内收缴的500亿却装进了一个不透明的基金,由总统亲哥说了算。这个反差,才是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
很多人一开始把朱拉尼上台当成叙利亚的 "改朝换代",觉得终于摆脱阿萨德家族了。但从现在的走势看,更像是换了一个家族,而不是换掉了家族统治这个模式。
卡内基给这种现象造了个词,叫 "新家族制"。意思是旧的权贵网络被打碎了,但权力和财富重新集中到了新的核心圈子手里,只不过这次姓沙拉不姓阿萨德。
哈齐姆的百事可乐履历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姓氏。在一个没有成熟文官体系、没有独立司法、没有议会监督的国家里,把500亿美元交给总统亲哥,本质上跟交给自家人没有区别。
这不是叙利亚独有的问题。战后国家最容易掉进这个坑:旧政权倒台了,新政权需要钱来维稳、重建、收买人心。抄旧权贵的家最快,最解气,政治上也最正确。但抄来的钱如果没有透明机制看管,就会变成新权贵的第一桶金。
叙利亚老百姓打了十几年仗,最怕的就是这个。阿萨德家族贪了几十年,大家恨之入骨。如果新政权上台没几年,又变成另一群人用同样的方式攥着财富不放,那这场仗到底图了什么?
当然也要客观说一句。叙利亚现在百废待兴,外汇储备见底,制裁还没完全解除。一个能快速整合资产、吸引外资的平台,对过渡政府来说确有现实需要。
500亿美元不是小数目,它应该属于叙利亚全体人民,而不是某个家族的私产。
法国那 5000 万欧元都知道要附条件、要监督,国内这 500 亿反而连个公开审计都没有。这个逻辑如果不扭转,所谓的过渡,恐怕只是从一个旧王朝走进了一个新王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