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澎湖花屿以西海域,舷号522的解放军054A型导弹护卫舰资阳舰在执行例行巡航时,与当地作业渔船相遇,随后“快速擦身而过”,据当事渔民反馈,军舰“并未刻意刁难”。同一日,台军方统计共有10艘解放军军舰在台海周边活动。这本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海上相遇,但部分台媒却将其包装为一场“大捷”。
一艘渔船在海上作业,远处出现一艘大型军舰。渔民拿出手机拍照,双方很快错身驶离。没有碰撞,没有登临检查,也没有听说谁被迫改变航向。按正常情况,这就是一段海上见闻,顶多说明当天附近有军舰活动。
事情到了部分台湾地区媒体手里,味道却变了。军舰没有驱赶渔船,被解释成“气焰减弱”;双方平稳通过,又被说成台湾地区海巡加强护渔取得效果。报道虽然没有直接写出“大捷”两个字,叙事方式却明显在引导读者得出一个结论:解放军军舰是因为受到压力,才没有采取行动。
先把现场能够确定的内容摆出来。6月30日,澎湖渔民在花屿以西海域拍到一艘军舰从附近驶过。媒体根据照片中的舷号和舰体外形,将其判断为舷号522的054A型导弹护卫舰资阳舰。台湾地区公共电视的报道用词更谨慎,写的是“外界研判”,这意味着舰艇身份主要来自照片判读,并不是解放军方面专门发布的任务通报。
现场画面同样不能证明发生过较量。公开报道没有给出双方最近距离,也没有公布雷达航迹、船舶自动识别信息或者完整视频。所谓“快速擦身而过”,只能说明两船在一定距离内相向或交叉航行,随后分开,无法单凭几个镜头判断是谁主动避让,更谈不上谁把谁“吓退”。
更关键的问题出在“10艘军舰”这个数字上。6月30日发布的台军方通报,统计的是6月29日上午6时至6月30日上午6时,共记录到2架次解放军军机、10艘军舰和3艘公务船。报道中的渔船相遇发生在6月30日上午,因此,若相遇时间晚于当天6时,就不属于这份通报的统计时段。
部分台媒却直接推测,渔民拍到的资阳舰“应该就是10艘军舰中的一艘”。这句话看着顺理成章,实际少了一步时间核对。发布日期是6月30日,不等于通报统计了6月30日一整天,两者不能混在一起使用。
真正覆盖6月30日上午6时以后情况的,是7月1日发布的下一份通报。该统计时段从6月30日上午6时延续到7月1日上午6时,台军方同样声称发现10艘解放军军舰、3艘公务船和13架次军机。这份数据在时间上更有可能包含渔船拍摄资阳舰的时段,但通报没有逐艘列出舰名,因此仍不能百分之百确认资阳舰就是其中哪一个目标。
这个细节看起来不大,却很能说明问题。媒体如果只是报道“当天台海周边有10艘解放军军舰活动”,并无大碍;可一旦把具体舰艇、统计时段和所谓护渔成效连成一条因果链,就必须拿出更完整的航迹和现场记录。缺少证据时使用“应该”“显见”等词,很容易把判断包装成事实。
再看舰艇性质。资阳舰属于海军作战舰艇,并不是负责渔业检查的海警执法船。正常航行途中遇到普通作业渔船,只要没有安全风险和特殊情况,本来就没有上前盘查的必要。它未向渔船喊话、未实施驱赶,并不能反推出它是因为看到台湾地区海巡力量才选择离开。
当地渔业组织负责人接受采访时确实提到,近期遭到驱离的情况有所缓和,并推测可能与台湾地区海巡船只出动有关。需要注意的是,他使用的是“可能”“多少有影响”这样的表达,属于个人观察和经验判断,不是经过航迹比对后得出的官方结论。台媒把这种带有保留的说法改写成“护渔有成”,语气明显被加强了。
要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海上执法,可以对比6月中旬发生在花屿以西的另一起事件。6月18日晚,台湾地区海巡人员发现一艘大陆无船名渔船,随后进行了鸣笛、追赶、靠帮登检和扣押。现场还出现了中国海警船,台湾地区海巡也派出舰艇对应监控。无论如何评价该事件,至少它具备喊话、追逐、登船和扣押等明确执法环节。
6月30日的情况完全不同。现有报道里,没有海巡船当场介入的画面,没有双方无线电通话,没有拦截动作,也没有任何人员接受检查。军舰驶过,渔船继续作业,仅此而已。把前一件真实发生过执法行动的事件,硬套在后一件普通相遇上,正是报道逻辑出现偏差的地方。
截至7月3日发稿时,能够检索到的最近一份日常通报为7月2日发布,统计7月1日上午6时至7月2日上午6时,共有5架次解放军军机、6艘军舰和5艘公务船在台海周边活动。与前一天相比,军舰数量有所变化,但这只是每日活动数量的正常起伏,不能据此证明整体部署已经转向。
台海周边长期存在军舰、海警船、商船和渔船交错航行的情况。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危险逼近、碰撞、强制登临或者误判升级,而不是每看见一次擦肩而过,就急着给它安排胜负。新闻如果只强调紧张感,却省略统计时段、舰艇性质和证据缺口,读者得到的就不是完整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