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来时,我正蹲在河堤边搬碎石块。县安置办的刘主任电话打过来,语气带着点急:"赶紧来局里一趟,有位老同志要见你。"我低头瞅了瞅裤腿上还沾着碎石渣的工装,心里咯噔一下。 推开门走进局长办公室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桌后坐着的,竟然是楚怀山——七年前那个让我替他儿子顶罪的老领导。记得当年他儿子酒驾撞了人,是我自己主动扛下了全部责任,带着处分退伍的。这些年我干过扛大包的活儿,也送过外卖,压根没敢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能再见到他。 "六十万赔偿款,还有两套房子,都写你的名字。"楚怀山把牛皮纸袋推过来,声音都带着点抖,"这不是给你的钱,是我欠你的。"我这才知道,他这些年没停过找我,心里像扎了根刺似的,一直愧疚着。 我攥着那个牛皮纸袋,在河边蹲到天完全黑透,眼泪一滴滴掉在纸上,把那几张纸都洇湿了。最后我给他发了条短信:"钱和房子我收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回来了,他只说了一句:"以后每月,记得给我发个平安短信就行。"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当年替他儿子顶罪那天,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委屈你了"。这一次,他又欠了我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