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前，我因为一场车祸失去了光明。
昨天夜里，奇迹毫无征兆地降临，我竟然重见天日了。
我满心欢喜，正打算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
可就在我准备起身下床时，无意间瞥见床底下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我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一张揉皱的纸巾。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那是用红色口红歪歪扭扭写下的一行字：
“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
01
早上七点，我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清鸢，该起床吃药了。”妈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赶紧闭上眼睛，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摸索着寻找妈妈的身影。
妈妈顺势握住我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来。
“慢点，别撞到床头柜。”
她把药片放进我的手心，又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闭着眼睛，摸索着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温水送服下去。
“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儿妈带你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补补阳气。”妈妈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柔。
但此刻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眼角的皱纹比我记忆中深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发也白了大半。
“妈，您辛苦了。”我忍不住说道。
“傻孩子，跟妈妈还客气什么。”妈妈笑了笑，“你爸一早去C市的菜市场买菜了，今天给你炖你最爱喝的鸡汤。”
妈妈帮我穿好衣服，搀扶着我走出房间。
我依旧装作失明的样子，任由她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走廊里的光线很充足，墙上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拍的，照片里的爸妈笑得格外灿烂。
“前面有台阶，小心点。”妈妈细心地提醒道。
我装作试探性地抬起脚，心里却一直在琢磨那张诡异的纸条。
到底是谁在警告我？又为什么不让我告诉爸妈？
院子里的阳光果然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妈妈把我扶到藤椅上坐下，又拿了一条薄毯子盖在我的腿上。
“你先坐着晒晒太阳，妈去厨房准备午饭。”
说完，妈妈转身走向厨房，很快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我微微睁开眼睛，借着眯眼的动作，悄悄观察着四周。
院子和我记忆中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花坛里的月季花长得格外茂盛，一朵朵争相绽放。
篱笆边上晾着几件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可那张纸条带来的阴霾，却始终笼罩在我的心头。
02
中午，爸爸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回来了。
“清鸢，爸爸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新鲜得很。”爸爸的声音洪亮有力。
我听见他走进厨房，和妈妈低声交谈起来。
“医生那边有消息吗？清鸢的眼睛有没有好转的迹象？”爸爸压低了声音问道。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只能慢慢调养，急不来。”妈妈叹了口气。
“都怪我，当初要是我能早点赶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别这么说，孩子还在外面呢，万一听见了又该胡思乱想了。”妈妈赶紧安慰道。
他们的对话让我心里酸酸的。
这四个月来，爸妈为我操碎了心，可我却因为一张不明所以的纸条，隐瞒了复明的消息，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餐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鸡汤和几道清淡的小菜。
妈妈坐在我身边，把鸡肉撕成小块，一点点放进我的碗里。
“慢点吃，别烫着。”
我端着碗，其实能清楚地看见碗里的饭菜，却还要假装摸索着寻找汤勺。
“妈，这鸡汤真好喝。”我由衷地说道。
“喜欢就多喝点，这是你爸特意去老李家买的土鸡，营养价值高。”妈妈笑着说。
吃完饭，爸爸扶着我回房间休息。
他的手掌很粗糙，布满了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
“清鸢，爸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一定要相信，你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我点点头，喉咙有些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的影子。
傍晚时分，我听见隔壁的张阿姨来串门。
“兰芝，清鸢最近怎么样了？眼睛还是没好转吗？”张阿姨的声音传来。
“还是老样子，一点起色都没有。”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唉，这孩子真是命苦，才二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张阿姨惋惜地说道。
“医生说只能慢慢养，说不定哪天就有奇迹了。”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你们两口子也别太拼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张阿姨关心地说。
“没事，只要孩子能好起来，我们受点苦不算什么。”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夜里，我再次拿出那张纸条。
红色的字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爸妈知道我已经复明了？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装作失明的样子。
每天早上七点，妈妈都会准时来叫我起床吃药。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早饭后，爸爸会牵着我的手，在院子里慢慢散步，进行康复训练。
“左边一点，对，再往左挪挪，小心脚下。”爸爸的声音很有耐心，就像我小时候学走路时那样。
我能清楚地看见脚下的石板路，看见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还能看见篱笆上爬满的牵牛花。
可我必须装作什么都看不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必须弄清楚那张纸条的来历。
等爸妈都睡熟后，我悄悄从床上爬起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我能清晰地看清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
我蹲下身，仔细检查床底下。
除了那张纸条，只有一些灰尘和几只闲置的拖鞋，并没有其他异常。
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走到爸妈的房门口，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爸爸轻微的鼾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房门。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我看见爸妈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妈妈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大半都已经变白了。
爸爸侧着身子，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看起来疲惫又憔悴。
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就在这时，我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本子。
我走过去，轻轻拿了起来。
那是一个封面有些陈旧的笔记本，上面是妈妈的字迹。
04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2024年9月12日，清鸢出车祸了，医生说她的眼睛可能保不住了，我和她爸在医院外面哭了一整晚。”
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2024年9月17日，清鸢醒了，但是她看不见了。她哭着跟我们说对不起，说给我们添麻烦了，我的心都碎了。”
“2024年10月5日，今天带清鸢去看了专家，专家说恢复的希望很渺茫，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2024年11月20日，清鸢已经能自己吃饭了，这孩子很坚强，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哭，但我知道她心里有多苦。”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页都记录着我的病情和爸妈的心情，字里行间全是他们对我的爱。
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字映入眼帘：“2024年12月29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清鸢的眼睛好了。但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就算她能看见了，也千万别让她告诉别人。我醒来后心里一直很不安，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12月29日，就是昨天！
妈妈做了这个梦，那张纸条就出现在了我的床底下？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小心翼翼地合上笔记本，放回原处，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床边，脑子一片混乱。
窗外传来尖锐而凄厉的猫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我拉开窗帘，发现月亮已经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一片漆黑。
05
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餐桌前，偷偷观察着妈妈。
她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给我盛好粥，把筷子放在我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动作温柔又熟练。
“清鸢，昨晚睡得好吗？”妈妈笑着问我。
“挺好的，妈。”我轻声回答。
“那就好，张阿姨说今天要过来，还给你带了些补品。”妈妈说道。
吃完早饭没多久，张阿姨就来了。
她提着一个布袋子，一进门就不停地念叨着。
“清鸢啊，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土鸡蛋，营养特别丰富，你多吃点，身体才能快点好起来。”
“谢谢张阿姨。”我连忙道谢。
张阿姨在沙发上坐下，和妈妈聊了起来。
我坐在一边，假装什么都看不见，其实把她们的表情和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对了，兰芝，我听说东边赵家的小女儿出事了。”张阿姨突然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妈妈连忙问道。
“听说撞邪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能听见有人在她床边说话。”张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哎呀，这也太吓人了吧。”妈妈惊讶地说道。
“可不是嘛，后来她家人请了个师傅来看，说是她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听说师傅给做了法事，现在好多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的心里一紧。
撞邪？不干净的东西？
这和那张诡异的纸条，还有妈妈的梦，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张阿姨走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拿出那张纸条仔细端详。
字迹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我仔细辨认了很久，确定这不是妈妈的字体。
那会是谁呢？难道真的是不干净的东西？
06
下午，爸爸提议带我去小区的公园走走。
“清鸢，整天在家闷着也不好，出去透透气，对身体恢复也有好处。”
妈妈给我穿上外套，反复叮嘱道：“小心点，别让她磕着碰着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爸爸拍着胸脯保证。
爸爸牵着我的手走出家门。
秋天的阳光温暖而舒适，街上有零星的行人来来往往。
我假装看不见，任由爸爸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其实我能清楚地看见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个行人，还有路边花坛里盛开的鲜花。
“前面有台阶，慢点走。”爸爸细心地提醒道。
“好。”我轻声应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小区的公园。
公园里有几位老人在树下下棋，还有几个孩子在滑梯旁边玩耍，热闹非凡。
爸爸扶着我在长椅上坐下。
“这里的风景不错，你能闻到桂花香吗？”爸爸问道。
“能闻到，很香。”我如实回答。
我不仅闻到了桂花的香味，还能看见公园角落那几棵开满金黄色小花的桂花树，香气随风飘散，让人心情舒畅。
爸爸在我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清鸢，爸爸对不起你。”
“爸，您别这么说，这不怪您。”我连忙安慰道。
“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妈这几个月头发都白了大半，我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爸，我会好起来的，您别太担心了。”
“一定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只要你保持好心情，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能看见了。”爸爸拍了拍我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已经能看见了，他们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可是那张纸条的警告，又让我犹豫不决。
“清鸢，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爸爸突然问道。
我心里一惊，连忙说道：“没有啊，爸，我就是想好好养身体。”
“我总觉得你这几天有点不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爸爸关切地问道。
“没有，我挺好的。”
爸爸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们在公园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有几位邻居路过，都会停下来和爸爸打招呼，顺便问候我的情况。
“清鸢这孩子真坚强，肯定能早日康复的。”
“是啊，这么好的孩子，老天爷不会一直亏待她的。”
听着邻居们的安慰，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爸爸：“爸，您相信世界上有奇怪的事情吗？就是那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事。”
爸爸想了想，说道：“人生在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遇到。不过清鸢你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爸妈都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了，爸。”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摆着好几道菜，都是我爱吃的。
妈妈坐在我身边，不停地给我夹菜。
“清鸢，今天胃口怎么样？多吃点。”
“挺好的，妈。”
吃饭的时候，我偷偷观察着爸妈。
爸爸吃得很慢，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妈妈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笑着和我说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他们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爱我。
可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们真相？
07
晚上九点多，妈妈扶着我回房间休息。
她帮我铺好被子，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清鸢，要是有什么事，就喊妈妈，妈妈就在隔壁房间。”
“好的，妈。”
妈妈关上门，我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翻了个身，突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我坐起来，拿起玻璃瓶仔细看了看。
瓶子很小，大概只有拇指那么大，里面的液体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是什么东西？我记得之前床头柜上并没有这个瓶子。
是妈妈刚才放的吗？
我把瓶子举到眼前，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液体。
就在这时，我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慢慢向我的房间靠近。
我赶紧把玻璃瓶放回原处，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我能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站在我的床边。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才轻轻离开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我睁开眼睛，看见月光照在门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刚才那个人是谁？是妈妈，还是爸爸？
他们为什么要悄悄进我的房间？又为什么不说话？
08
第二天早上，我假装不经意地问妈妈：“妈，昨晚您进我的房间了吗？我好像听见有动静。”
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
“没有啊，你睡下之后，我就没进去过了。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可能是你爸起夜的时候，路过你的房间吧。”妈妈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来，趁热喝。”
我接过粥碗，心里却一直在琢磨那个玻璃瓶。
如果不是妈妈放的，那会是谁？难道是爸爸？
可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吃完早饭，妈妈说要去菜市场买菜，让爸爸在家陪着我。
“清鸢，妈妈很快就回来，你和爸爸在家好好待着。”
“好。”
妈妈走后，家里变得安静起来。
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我坐在他旁边，假装休息。
我闭着眼睛，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爸爸。
他戴着老花镜，眉头微微皱着，看报纸的样子十分认真。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我能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那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
突然，爸爸的手机响了。
“喂，老李啊……什么？她怎么了……这么严重……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爸爸挂了电话，长长地叹了口气。
“清鸢，爸爸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的，爸。”
“那你乖乖在家坐着，别到处乱走，等爸爸回来。”
爸爸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可以趁机找找线索。
我站起来，径直走向爸妈的房间。
上次我只看了妈妈的笔记本，这次我要仔细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爸妈的房间很整洁，床铺得平平整整的。
梳妆台上摆着妈妈的化妆品和几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我走到梳妆台前，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
照片里有我小时候的样子，也有我长大后和爸妈一起拍的合照，每张照片里的爸妈都笑得格外开心。
我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首饰、化妆品，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
我拿起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和一串檀木佛珠。
符纸上面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佛珠串在红绳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妈妈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东西了？
我又检查了其他几个抽屉，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的封皮已经泛黄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翻开第一页，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年轻的女人，穿着旧式的衣服，站在一棵大树下。
她的眉眼和妈妈有几分相似。
我继续往后翻，里面有几张这位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妻。
还有几张是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梳着羊角辫，十分可爱。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见一行字：“母亲于1987年去世，愿她在天之灵安息。”
这是妈妈的字迹。
原来这位年轻的女人是我的外婆，这本相册是外婆的遗物。
可妈妈为什么要把符纸、佛珠和外婆的相册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正想再仔细看看，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了脚步声。
是妈妈回来了！
我赶紧把相册和布袋放回原处，关上抽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我刚在沙发上坐好，妈妈就提着菜走进了家门。
“清鸢，妈妈回来了。你爸呢？”
“爸爸说有急事，出去了。”
“哦。”妈妈把菜放进厨房，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自己在家害怕吗？”
“不害怕。”
“真是个乖孩子。”
妈妈说完，就去厨房忙碌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东西。
符纸、佛珠、外婆的相册……这些东西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09
下午，爸爸回来了，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兰芝，老李家出事了。”爸爸一进门就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妈妈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
“老李的老婆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疯了。听老李说，她总是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爸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情况很严重吗？”
“已经送医院了。老李说，她最近总是念叨一些奇怪的话，说什么‘不该看见的就别看’。”
听到这里，我浑身一僵。
不该看见的就别看？
这句话和那张纸条上的警告，意思几乎一模一样！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世上有些事情，确实不能多管，也不能多看。”
“你是说……”爸爸欲言又止。
“别说了，孩子还在这儿呢。”妈妈打断了爸爸的话。
他们不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餐桌上只有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爸爸则默默地吃饭，脸色依旧很凝重。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睛，慢慢咀嚼着饭菜。
吃完饭，妈妈扶着我回房间。
“清鸢，晚上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好的，妈。”
妈妈走后，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老李家的事、那张诡异的纸条、妈妈梳妆台上的符纸和佛珠、还有那个神秘的玻璃瓶……
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夜深了，窗外的钟敲了十二下。
我爬起来，再次拿出那张纸条。
红色的字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
我突然想起妈妈抽屉里的符纸和佛珠。
也许，我应该去问问懂行的人，说不定能找到答案。
10
第二天上午，趁爸妈都在家，我提出想去附近的寺庙拜拜。
“妈，我想去寺庙求个平安符，希望菩萨能保佑我的眼睛快点好起来。”
妈妈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突然想去寺庙了？”
“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想去拜拜菩萨，求个心安。”
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好，那下午我陪你去。”
吃过午饭，妈妈扶着我出门了。
寺庙离我们家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
我假装看不见路，让妈妈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
“前面有个小坡，小心点，脚下慢点。”妈妈时不时地提醒我。
“好。”
其实我能清楚地看见前面的路，看见路边的树木和行人。
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人感觉很舒服。
到了寺庙，妈妈买了香和供果。
“清鸢，妈妈带你去拜菩萨。”
寺庙里香火鼎盛，有不少人在烧香拜佛。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烟味，还能听见僧人念经的声音。
妈妈扶着我跪在蒲团上。
“双手合十，心里默默念叨自己的愿望。”
我闭着眼睛，假装在祈祷，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
大殿里金碧辉煌，正中央供奉着一尊菩萨像。
菩萨低眉垂目，神态慈悲，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香炉里插满了香，青烟袅袅上升，在空中弥漫开来。
拜完菩萨，我们走出大殿。
妈妈走到功德箱前，捐了一些钱。
“阿弥陀佛，希望菩萨能保佑我的女儿平安健康，眼睛早日康复。”妈妈虔诚地说道。
我站在一旁，突然听见有人喊我们。
“施主，请留步。”
我和妈妈回头一看，是一位年老的僧人。
他穿着灰色的僧袍，手里拎着一串佛珠，看起来仙风道骨。
“大师，您有什么事吗？”妈妈连忙问道。
“贫僧看施主面带忧虑之色，想必是有心事。”老僧人缓缓说道。
妈妈叹了口气：“大师说得对，小女眼睛出了问题，一直没好，我们心里都很着急。”
老僧人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小施主，似有因果缠身。”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大师，您能说得具体一点吗？”
“有些事情，该看见的可以看见，不该看见的，最好不要看。”老僧人缓缓说道。
我浑身一震。
这句话和那张纸条上的警告，还有老李家老婆念叨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问道。
老僧人看着我，眼神深邃：“施主既然已经看见了，便不该再看见。若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恐怕会有因果报应。”
“可是大师，如果已经看见了，该怎么办？”
“闭上眼，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什么？您能说得明白一点吗？”我追问道。
老僧人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贫僧只能告诉你们，有些真相，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说完，老僧人转身离开了。
我和妈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里充满了疑惑。
11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沉默不语。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里很不平静。
“清鸢，刚才那位大师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妈妈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妈。”我诚实地回答。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事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妈妈叹了口气。
“妈，您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我忍不住问道。
妈妈停下脚步，沉默了很久。
“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是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回家再说吧，这里人多眼杂。”妈妈说完，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爸爸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们回来，连忙站起来问道：“怎么样？求到平安符了吗？”
“求到了。”妈妈点了点头，“对了，你陪清鸢回房间休息一下，我有点累了，想躺一会儿。”
“好。”
爸爸扶着我回房间，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清鸢，今天去寺庙累不累？”
“不累，爸。”
“那就好，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爸爸给你做好吃的。”爸爸拍了拍我的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老僧人的话。
“该看见的可以看见，不该看见的，最好不要看。”
“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恐怕会有因果报应。”
我现在能看见了，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什么老僧人会说这是“不该看见”的？
难道说，我复明之后，会看见一些可怕的东西？
我仔细回想这几天看到的一切。
爸妈的样子、家里的摆设、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那张诡异的纸条、妈妈梳妆台上的符纸佛珠，还有那个神秘的玻璃瓶。
对了，妈妈说她以前也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和外婆有关吗？
我正想得入神，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是爸爸和妈妈的声音。
“我早就说过，这件事情不能瞒着她！迟早会出问题的！”爸爸的声音很激动。
“可是……如果告诉她真相，她能接受得了吗？”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总比让她自己慢慢发现要好！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会像我妈一样，承受不住打击。”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告诉她！老李家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越瞒越糟糕！”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我悄悄爬起来，走到门边，仔细听着。
“当年你妈的事情，你难道都忘了吗？”爸爸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可能忘记！”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悲痛，“就是因为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外婆？外婆当年也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更应该明白，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爸爸说道，“清鸢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和你妈当年一样。”
“别说了！我不想听！”妈妈突然大喊一声。
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我听见妈妈低低的哭泣声，压抑而悲痛。
“别哭了，我们总会想办法的。”爸爸安慰道。
我站在门后，浑身发冷。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外婆当年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的情况和外婆有什么关系？
12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妈妈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爸爸的脸色也很凝重，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闭着眼睛，慢慢咀嚼着饭菜。
“清鸢，多吃点，这个菜有营养。”妈妈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声音沙哑地说道。
“妈，您的嗓子不舒服吗？”我问道。
“没事，可能是有点感冒了。”妈妈敷衍道。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要早点休息。
“那好，你早点睡吧，好好休息。”爸爸说道。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心里翻江倒海。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等到夜深人静，我悄悄起床，再次走到爸妈的房间门口。
这次，他们没有睡着，正在低声交谈。
“她爸，我想了很久，或许我们真的应该带清鸢去看看。”妈妈的声音传来。
“看什么？”爸爸问道。
“找个懂行的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当年我妈那样。”
我的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可是，那些人真的靠谱吗？”爸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总比现在这样坐以待毙要好。”
“那好吧，明天我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靠谱的人。”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脏狂跳不止。
他们要带我去找什么人？
所谓的“懂行的人”，是和寺庙里的僧人一样，还是和张阿姨说的那个师傅一样？
我想起老僧人的话：“有些真相，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难道说，我的眼睛复明背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真相？
我再次拿出那张纸条，红色的字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千万别告诉他们你能看得见。”
如果这张纸条真的是外婆的鬼魂写的，她为什么要警告我？
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为了阻止我发现真相？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外婆相册里的照片。
外婆年轻时的样子，和妈妈真的很像。
她到底看见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跳楼自杀？
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13
梦里，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
她穿着旧式的衣服，和外婆相册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想必她就是我的外婆。
外婆转过头，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可我怎么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想走过去，靠近她，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可我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外婆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焦急，她拼命地向我摆手，示意我赶紧离开。
突然，她身后的大树开始剧烈晃动。
树干上慢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个人脸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外婆扑了过去。
“外婆！”我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睁睁地看着外婆被那张扭曲的人脸吞没，我却无能为力。
我猛地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只有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我喘着粗气，心跳得飞快。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害怕。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外婆在给我暗示什么？
我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的那个小玻璃瓶。
在晨光的照耀下，瓶子里的淡黄色液体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拿起瓶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那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把瓶子举到眼前，仔细观察。
突然，我发现瓶子底部有一行很小的字。
字太小了，几乎看不清。
我凑近了仔细一看，上面写着“避见符水”四个字。
避见？
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人看不见某些东西的药水？
如果真是这样，是谁想让我看不见？
是爸妈吗？不可能啊，他们巴不得我能早日复明。
那会是谁？是外婆的鬼魂？还是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我把瓶子放回原处，脑子里一片混乱。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妈妈起床了。
我赶紧躺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觉。
过了一会儿，妈妈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清鸢，该起床了。”
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妈，现在几点了？”
“七点了。今天爸爸要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里啊？”我好奇地问道。
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去见一个人，说不定对你的眼睛有帮助。”
我的心里一沉。
他们果然要带我去见那个“懂行的人”。
14
吃完早饭，爸爸开车带着我和妈妈出发了。
车开了很久，看起来是往郊区的方向走。
我坐在后座上，假装看不见窗外的风景。
其实我能清楚地看见路边的树木、田野，还有远处连绵的山峰。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车终于停下了。
“到了。”爸爸说道。
我被爸妈扶下车，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是哪里啊？”我问道。
“一个朋友介绍的地方，里面有位先生很厉害，说不定能帮到你。”爸爸含糊地说道。
他们扶着我走进一栋房子。
房子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风铃轻轻晃动的声音。
“请坐。”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被扶着坐在一把椅子上。
“这位就是令千金？”那个老年男人问道。
“是的，麻烦先生帮忙看看，我女儿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爸爸连忙说道。
“嗯。”
我感觉有人走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小姑娘，把眼睛睁开。”那个老年男人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闭着眼睛，没有睁开。
“没关系，睁开让我看看。”老年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我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站着一位大概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灰色的长衫，留着山羊胡。
他的眼神很锐利，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
看了很久，老人缓缓说道：“她的眼睛已经好了，能看见东西了。”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说道：“先生，您说什么？您没看错吧？”
“没错，她的视力已经恢复了，和正常人一样。”老人肯定地说道。
爸妈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可是……可是她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人看着我，问道：“小姑娘，你什么时候恢复视力的？”
我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说实话吧，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可能会有大麻烦。”老人的声音依旧很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看向爸妈，他们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四天前。”我低声说道，“四天前的晚上，我突然就能看见了。”
“清鸢！”妈妈冲过来抱住我，激动地说道，“你既然能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为什么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们？”爸爸的声音有些严厉。
我低着头，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奈。
我也想告诉他们啊，可那张纸条的警告，还有那些诡异的事情，让我不敢说。
“别怪孩子了。”老人开口说道，“她不说，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爸妈异口同声地问道。
老人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警告？”
我浑身一震，惊讶地看着老人。
他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老人叹了口气，“能把那个警告给我看看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了老人。
老人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字是用什么写的？”
“好像是口红。”我回答道。
“确实是口红。”老人闻了闻纸条，“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先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爸爸急切地问道。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这是一个警告，警告她不要让活人知道她能看见。”
“活人？”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您的意思是……写这张纸条的不是人？”
“没错，写这张纸条的，不是活人。”老人肯定地说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不是活人？那是什么？是鬼魂吗？
妈妈的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
“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我妈？”妈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老人看着妈妈，问道：“你母亲怎么了？”
“我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当年也是因为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最后……最后跳楼自杀了。”
“你详细说说。”老人说道。
妈妈擦了擦眼泪，开始讲述往事。
15
“我妈去世那年夏天，她突然说自己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起初我爸以为她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没当回事。可后来，那些奇怪的东西越来越多，总是跟着她。”
“我妈变得越来越害怕，不敢睡觉，也不敢一个人待着。我爸带她去看了很多医生，做了很多检查，可医生都说她没病，只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再后来，我妈就疯了。”妈妈哽咽着说道，“她整天嘴里念叨着‘不该看见的就别看’‘看见了会有报应’之类的话。有一天晚上，她趁我爸不注意，从五楼跳了下去，就这样没了。”
妈妈说完，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爸爸搂着妈妈的肩膀，不停地安慰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我坐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外婆当年真的是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才会疯癫跳楼。
而我现在的情况，和外婆当年一模一样。
难道我也会像外婆一样，最后落得疯癫自杀的下场？
“所以你一直担心女儿会像你母亲一样，对吗？”老人问道。
妈妈点点头，哭着说道：“我一直很担心。我妈出事之前，也是眼睛突然出了问题，然后又突然好了。清鸢现在的情况，和她太像了。”
老人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这是血脉相传的能力。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你母亲是这样，你女儿也是这样。”
“那该怎么办啊？先生，您一定要帮帮我们。”爸爸急切地说道。
“有办法，但是要看你女儿自己的选择。”老人说道。
“什么选择？您快说说。”妈妈连忙问道。
老人看着我，眼神深邃：“小姑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继续保持这个能力，以后你会看见越来越多的东西，有善有恶。你需要学会分辨，学会保护自己。如果做不到，就会像你外婆一样，被那些东西缠上，最后落得悲惨的下场。”
“第二个选择呢？”我连忙问道。
“第二个选择是彻底封闭这个能力。我会给你一个封印，从此以后，你就和普通人一样，再也看不见那些异常的东西，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我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继续看见，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像外婆一样疯癫自杀。
封闭能力，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和爸妈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可是，那张纸条到底是不是外婆写的？
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警告我不要告诉爸妈我能看见？
是为了保护我，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我刚想开口做出选择。
突然，房间里的灯全灭了。
一片漆黑中，我却能清楚地看见。
窗边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穿着旧式的衣服，和外婆相册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她静静地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那是外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又为什么要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