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以来,美国在对华经贸领域接连落下三步棋。
10月初,G20贸易部长会议没能就所谓“产能过剩”达成共识。美国转身就在10月7日,借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贸易委员会会议的机会,发表了一份针对“结构性工业产能过剩”的联合声明。
我认为,美国推动这份声明,表面盯着产能,真正要救的是持续下滑的西方传统产业竞争力。
这份声明一共 15 个签署方,枪口对准五大赛道,汽车、动力电池、化工、通用半导体、太阳能板。这些赛道,刚好就是中国产业升级速度最快,直接冲击欧美日传统优势地盘的领域。
早些年,中国出口服装、鞋帽和玩具,西方虽然也有抱怨,却不会真正感到威胁。如今中国开始大规模出口新能源汽车、电池、光伏设备和工业机械,动到的已经不是普通商品市场,而是西方国家的工业基本盘。
所谓结构性产能过剩,从来不是全球公认的定论,更像是发达经济体面对激烈竞争,集体包装出来的一套话术。中国、俄罗斯、巴西等发展中大国直接选择不签字,美国想要营造的 “全世界都认同” 的假象,当场就破功了。
更有意思的一点是,很多跟着签字的盟友,处境本身就十分尴尬。
它们一边配合美国发声,一边还在承受美方的贸易调查和关税重压。不少盟友心里盘算,跟着美国站队,就能拿到豁免优待。可它们低估了一件事,美国的保护主义没有底线,不会因为盟友听话就手下留情。今天美国可以拉着欧洲限制中国电池,明天也可能以国家安全为由限制欧洲汽车、韩国芯片和印度药品。盟友站队越快,美国转嫁压力就越容易。
美国的第二步打压策略,就是从限制整机下沉到零部件层面。
10月13日生效的FCC新规规定,新申请美国设备授权的产品,若装有受管制企业生产的特定逻辑承载硬件,可能无法获得认证。新规不追溯存量产品,重点卡住的是下一代产品进入美国市场的通道。
这套规则的影响,会从整机厂商一路传导到芯片、通信模块和供应链选择。中国企业如果还想进入美国市场,就要重新调整产品方案、替换零部件,再投入额外成本走完新一轮认证。
这样一来,就算产品还能生产,原本积攒下来的成本优势,也会被一点点稀释。高附加值的芯片、专利、认证标准牢牢握在美国手里,利润微薄的组装制造环节,留给外部厂商承接。
这一局比拼的,不只是市场销量,而是整条产业链的利润分配权。
美国真正想要的结果,也并不是逼着所有中国企业彻底退出市场。在我看来,它的目标是让中国企业可以造得出产品,却拿不到规则话语权。新规管零部件只是表象,本质是守住产业控制权。只要认证通道、核心标准由美方把持,谁能留在产业链里、谁拿走最大一块利润,就由美国说了算。
美国的第三步,就是让欧盟主动研究市场 “切断开关”。这并不代表欧洲底气十足,恰恰说明,欧洲承受的产业冲击来得最快、最直接。
过去中国制造进入欧洲的主要是服装、家电和日用品,如今竞争已经深入新能源汽车、化工、机械设备和工业母机领域。这些行业直接关系到德国、法国等国的大量就业、税收和出口收入,任何一个出现大规模衰退,都可能动摇欧洲的工业根基。
目前欧盟对华货物贸易逆差每天超过10亿欧元,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已经明确表示要研究更多产业保障措施。法德提出的快速限制工具虽然还没有成为正式法律,却说明欧洲的政策思路正在从继续谈判,转向提前准备设防。
欧洲最难解的困局,是保护本土产业和稳住民众生活成本很难两全。
筑起贸易壁垒,本土企业能短暂喘一口气,但机械设备、零部件、消费品的价格会跟着抬升。继续依托中国供应链,物价压力可控,本土厂商的市场份额又会持续流失。
美国巴不得欧盟站到最前面,正是看中了欧洲庞大的统一市场。只要欧洲把门收紧,中国商品对外销售的空间就会受到挤压。可通胀反弹、投资萎缩、消费走弱这些代价,最后要欧洲企业和老百姓来扛。
西方阵营绕不开的现实难题,不在于能不能出台限制工具,而在于谁来承担重构供应链的天价成本。
安永给出测算,如果美国、欧元区加上英国,要在 2050 年前搭建替代中国的供应链,额外投入合计高达 23.6 万亿美元。其中美国需要 13.7 万亿美元,欧元区要拿出 9.1 万亿美元。
这么大一笔资金不可能凭空出现,最终都会变成政府财政负担、企业生产成本,最后转嫁到消费者身上。而贸易壁垒可以让中国商品绕远路,却很难让中国的产业升级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