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爹的差点被一枚汽车炸弹送走，十年后儿子带兵打进了巴格达，这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萨达姆的儿孙接连死在美军枪口下，布什家族和他到底结了多大的仇？

当年喊得震天响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又到底藏在哪儿？

先说此前的消息。

当地时间9月30日，自2003年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历时23年，美国结束在伊拉克军事存在。

第二天，伊拉克总理扎伊迪发表声明，确认美国主导的打击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国际联盟部队已全部撤离伊拉克，宣布伊拉克实现国家完全主权。

一场仗打了二十多年，那它当初是怎么打起来的？

在美国政府的叙事中，反恐战争并不只针对正在追捕的基地组织，也牵涉萨达姆·侯赛因。

布什总统宣称这场战争将使世界更加安全，但布什政府是否真正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是否过多听信了关于萨达姆的种种说法，美国民众又是否被告知了真相，这些疑问始终存在。

有专家曾指出，政府的基本做法是：既然无法准确预见需要采取哪些措施，就等局势出现后再提出对策。

战前，萨达姆被描述为对西方威胁最大的人物，并被断言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为调查真相、战争及其后果，美国公共电视网《前线》节目记者马丁·史密斯前往伊拉克。

驶入巴格达时，被摧毁的伊拉克坦克和高射炮残骸散落在高速公路两侧。

市中心的建筑有的被导弹炸毁，有的被大火焚毁。

巴格达是世界主要产油国之一的首都，多年来既饱受联合国制裁之苦，也因萨达姆及其亲信的漠视而长期停滞不前。

在他看来，那里的景象令人痛心，处处弥漫着衰败的气息，战后的抢劫更是雪上加霜。

一个持续了三十年的压迫性体制被骤然掀开，却没有新的法律和秩序取而代之，民众便随之陷入失序。

抢劫的规模远远超出偷窃家具和空调的范围。

抢劫者拆毁整栋建筑，剥走电线、绝缘材料和管道，偷走一切可以重复利用或转卖的材料，再放火焚烧剩下的部分。

杰伊·加纳将军率重建小组抵达时，发现重建战后伊拉克所需的建筑几乎都已被夷为平地。

加纳承认，他预料到会有抢劫，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重建小组抵达巴格达时，二十三个政府部委中已有十七个不复存在，通讯也完全中断。

抢劫造成的影响远超他的预期。

他们来到巴格达的故事要从华盛顿说起。

海湾战争结束以来，一小群颇具影响力的政策制定者一直希望把萨达姆·侯赛因赶下台，但在2001年9月11日之前，发动战争在政治上并不可行。

四天后，总统与内阁成员齐聚戴维营制定反恐战略。

布什告诉内阁成员，如果要把萨达姆列为打击目标，就需要找出他与基地组织合作的证据。

几天之内，国防部副部长保罗·沃尔福威茨便指示副手道格拉斯·费思，在五角大楼设立一个特别办公室，审查伊拉克与基地组织可能存在联系的情报。

在伊拉克问题上，这个特别情报办公室既不信任中央情报局，也不信任国防部自己的国防情报局。

据一位五角大楼消息人士透露，该办公室显然听取了艾哈迈德·沙拉比的意见，而沙拉比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赴美一次。

公众并不清楚特别情报办公室提供了哪些情报。

但据《前线》报道，一份来自捷克的报告称，九一一劫机者穆罕默德·阿塔曾在布拉格会见一名伊拉克情报官员。

这份报告引起了该办公室的注意，并被转交白宫。

副总统切尼曾公开表示，这份报告已基本得到证实：阿塔确实去过布拉格，并在袭击发生前几个月、即当年四月，在那里会见了伊拉克情报部门的一名高级官员。

然而，布拉格会面一事从未得到证实。

事实上，一个月后，联邦调查局便通过租车记录证实，在所谓布拉格会面发生时，阿塔正在佛罗里达州。

然而一年多之后，副总统仍在提及此事，称有报道显示，阿塔在世贸中心遇袭前数月曾在布拉格与伊拉克情报高官会面。

然而，政府在2002年秋季的公开说法却清晰明确：毫无疑问，萨达姆·侯赛因现在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各种演讲和电视露面中，都看不到政府自身情报机构的警告和相反证据。

政府甚至声称，伊拉克政权可在短短四十五分钟内发动生物或化学袭击。

2002年9月下旬，政府内部流传的一份机密报告中，国防情报局表示，没有可靠信息表明伊拉克正在生产或储存化学武器。

政府高层的公开说法却是：不能等到“确凿证据”以蘑菇云的形式出现。

与此同时，五角大楼特别情报办公室也未能证明萨达姆与基地组织存在当前且活跃的联系。

被问及如何看待决策者言论与情报之间日益扩大的分歧时，蒂尔曼表示，他最终的结论是，这是一种“基于信仰的情报”。

决策者断章取义地挑选情报，只用符合其整体判断的部分；更糟的是，他们还删去限定条件、歪曲部分信息，使其显得比原始情报更加危言耸听。

秋季的舆论攻势在2002年10月7日布什总统于辛辛那提发表讲话时达到高潮。

布什声称，面对明显的危险证据，美国不能坐等可能以蘑菇云形式出现的最终证据。

他还援引一名叛逃的伊拉克高级核工程师提供的信息称，萨达姆尽管公开作出承诺，仍下令继续推进核计划。

布什讲话中提到的这名叛逃者，正是经由艾哈迈德·沙拉比进入美国政府视野的。

沙拉比还就萨达姆与基地组织的关系提出指控。

布什在同一讲话中宣称，伊拉克曾训练基地组织成员制造炸弹、毒药和致命毒气。

这份文件本应证明萨达姆政府与基地组织之间存在资金往来。

尽管《前线》多次提出要求，却始终没有见到这份文件。

鲍威尔称，伊拉克与基地组织有关联，如今伊拉克窝藏着一个致命的恐怖网络，并出示了萨达姆拥有化学和生物武器库的所谓证据。

他还称，有证据表明萨达姆拥有活跃的核计划，已具备制造核弹三大关键要素中的两项：一批有专业知识的核科学家，以及一份炸弹设计图。

中央情报局和五角大楼的联合小组搜遍了伊拉克。

据报道，尽管艾哈迈德·沙拉比及其同伴曾声称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搜查人员并未找到任何证据。

这正是罗伯特·佩里托此前警告五角大楼会发生的情况。

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随后发表了后来广为人知的言论，大意是：这就是允许人们自由行事时会发生的事，事情总会发生，自由本身就是混乱的，自由的人们可以犯错、犯罪、做坏事，也可以自由地生活、做好事。

佩里托对此的评价是“不负责任”。

他承认这个词也许有些刺耳，但本质上就是不负责任，美国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布雷默宣布，将采取措施把复兴党人永远逐出伊拉克公共生活，并下令推行一项全面清洗政策，约三万至四万名复兴党成员被禁止担任任何公职。

加纳此前参与制定的计划随之被取消，这一切在一周左右内完成。

加纳认为这是一个错误：它疏远了大批民众，又没有发挥他们的作用，并非明智之举。

这样做反而让这些人从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变成了问题的一部分：他们加入有组织犯罪，成为狙击美军的枪手，成为那些认为自己在未来伊拉克没有立足之地的人。

这并不是最初的设想。

破坏活动不断增加，发电厂和输油管道成为常规袭击目标，每天至少有一名、有时两名美国士兵丧生。

战争爆发以来，已有超过一千六百名美国士兵受伤，三百余人阵亡。

事实证明，战后局面远比布什政府预测的复杂，代价也高得多。

布雷默表示，经济顾问估计修复伊拉克基础设施将耗资一千亿美元。

这还只是重建费用，军事占领的成本估计每月另需四十亿美元。

布雷默表示别无选择，美国将留在伊拉克，直到重建完成。

情报漏洞多成这样，仗照打不误，说穿了，布什家和萨达姆之间早有一笔旧账。

这俩人当年还算老相识。

萨达姆年轻时当过刺客，坐过牢也越过狱，他所在的复兴党60年代抱上了美国大腿，靠着CIA给的情报和枪一步步往上爬。

1976年老布什当上CIA局长，正赶上萨达姆准备大权独揽。

两伊战争一开打，美国刚丢了伊朗这个盟友，只好改押伊拉克。

时任副总统的老布什亲自推动军售，情报、贷款、武器源源不断送过去，连打着“农药”旗号发货的毒气，美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照老布什的算法，要不是美国撑腰，萨达姆早被伊朗的人海战术淹了。

1991年海湾战争打垮伊拉克军队，美军也没再往巴格达多走一步。

一来萨达姆手里攥着美国卖化武的把柄，二来怕伊朗趁机坐大，老布什觉得这已经给足了面子。

谁想到1993年，已经卸任的老布什去科威特访问，路线上竟冒出一枚汽车炸弹，抓到的人全是伊拉克情报部门的。

人虽然没事，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一个月后，克林顿用战斧导弹把伊拉克情报大楼炸了个稀巴烂，可布什家的火才刚点着。

后来在海湾战争十周年大会上，老布什直说对萨达姆除了恨没别的感情。

小布什也在国会的聚会上放话，说这家伙差点杀了自己父亲。

2003年开战，打的旗号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可萨达姆的儿孙接连死在美军枪口下，这股狠劲谁都看得出来。

同年12月萨达姆被抓，小布什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老爸报喜，转头在记者会上来了句“没有你，这个世界会更好”，得意劲藏都藏不住。

后来他还弄到了萨达姆的手枪，时不时拿出来给朋友看，跟炫耀打猎带回来的战利品差不多。

2006年萨达姆被处决。

这场审判法官换了好几轮，过程也不透明，明摆着就是奔着死刑去的，阿拉伯世界一片愤慨。

法国媒体干脆把话挑明，说萨达姆之死没那么复杂，背后就是和布什家族的恩怨，“打伊拉克是报家仇”的说法也越传越广。

白宫嘴上始终不认这是私仇。

可军火商赚得盆满钵满，老爹的恶气也出了，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只是账最后记在了别人头上：伊拉克被拖进二十多年的乱局，美国也把钱袋子打空了。

这场“家仇”到底值不值，答案早就摆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