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公司把我裁了,我拿了20万就走。年底审计时CEO:谁把公司最大的原始股东裁了?这10亿的窟窿谁来补!

人事主管苏曼递来离职协议时,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裁员是公司“降本增效”战略的一环,而林岩所在的边缘部门,成了第一个被优

人事主管苏曼递来离职协议时,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裁员是公司“降本增效”战略的一环,而林岩所在的边缘部门,成了第一个被优化的对象。

N+1补偿,税后二十万零三百元,条款清晰。林岩默默签了字,甚至细心嘱咐了一句桌上那盆文竹的去处。

苏曼满意离去,认为这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切割。

她不知道,这个看似温吞无害的中年男人,办公电脑里运行着一个名为“守护者协议”的沉默系统,它如同巨轮的压舱石,多年来维系着公司全球资金网络的绝对平衡。

她更不知道,林岩另一个未被录入人事档案的身份,是公司创始人亲自邀约的原始股东。

当林岩收拾个人物品离开时,一个预设的倒计时悄然启动。

九十二天后,年度审计报告犹如惊雷炸响在新任CEO沈墨的办公桌上——一个十亿元的资金黑洞凭空浮现,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被二十万打发走的“冗余员工”。

沈墨的咆哮在总裁办公室回荡:“谁把公司最大的原始股东给裁了?!”

然而,那个能解答一切问题的人,早已带着他的二十万,消失得无影无踪。

01

星尘科技的年度审计报告,像是一张迟来的判决书,静静地躺在新任首席执行官沈墨的红木办公桌上。

窗外的金融区夜景依旧璀璨夺目,可办公室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沈墨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死死盯着报告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十位数赤字——那并非经营造成的亏损,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凭空出现的巨大黑洞。

他猛地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站在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的财务总监赵启明和人事主管苏曼,压抑许久的怒吼终于冲破了喉咙:“谁!到底是谁批准裁掉林岩的?谁把公司最大的那个‘沉默股东’给赶走了?!现在这个十亿的资金窟窿,你们谁来给我填上!”

三个月前,公司B栋第十七层那间最靠近消防通道的办公室里,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压抑。

人事主管苏曼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林岩面前,公式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林岩,这是公司高层的集体决定,基于最新的组织架构优化和降本增效战略,你所在的岗位……需要被重新评估了。”

她的措辞经过精心打磨,每个字都透露出“这是战略需要,与你个人无关”的冰冷意味。

林岩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盆陪伴了他五年的文竹上,新抽出的嫩芽正散发着顽强不屈的绿意。

他拿起桌上的小喷壶,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叶片上,仿佛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

“N+1补偿,加上未兑现的期权回购,税后总计二十万三千四百七十二元,”苏曼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文件,语气里增添了几分催促的意味,“如果确认无误,就在这里签字吧,公司流程还是很有效率的,这笔钱今天下午就能到账。”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对方大约四十岁年纪,穿着洗得微微发白的浅蓝色条纹衬衫,戴着一副普通的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可整个人就像他办公室的色调一样,是那种毫无存在感的中性灰。

在星尘科技这家以“狼性文化”和“颠覆创新”为标榜的互联网巨头里,林岩和他所负责的“风险对冲与历史数据结算”部门,就像是古老服务器里一段无人问津的冗余代码,既不产生直接效益,也不参与任何热门项目,甚至连部门的年度报告都单薄得像一张广告传单。

裁掉他,是苏曼上任后点燃的第一把火,过程干净利落,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林岩终于放下了喷壶,拿起那几页单薄的离职文件。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苏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最喜欢和这类“老实人”打交道,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能省去她大量的口舌和精力。

林岩拿起笔,在文件的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清隽有力,与他温吞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以了。”他将文件推回苏曼面前。

“合作愉快。”苏曼收起文件,像一只获胜的孔雀般站起身,“你的个人物品,请在今天下班前收拾完毕,门禁卡和公司配发的电脑,直接交给行政部就行。”

她转身准备离开,林岩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苏主管。”

苏曼停下脚步,回过头,略带疑惑地挑了挑眉。

“我桌上这盆文竹,”林岩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它的根系扎得很深,换盆时很容易损伤根部,如果没有人愿意接手,就麻烦保洁人员直接处理掉吧,别让它在这里慢慢枯萎。”

苏曼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只当做是中年男人无聊的伤春悲秋,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林岩没有立刻开始收拾东西,他打开电脑,没有登录公司内网,而是进入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的独立本地程序。

屏幕上,无数行代码与数据流如瀑布般飞速滚落。

他输入了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复杂指令,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简洁的确认对话框。

林岩的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表情,那是混杂着解脱与淡淡讥讽的复杂笑意。

他移动鼠标,在“确认”按钮上轻轻点击了一下。

离开星尘科技的那个下午,二十万零三百元的赔偿金准时打入了林岩的账户。

他没有像苏曼预想的那样颓丧或愤怒,甚至没有和任何同事道别,因为在这个部门里,他早已是最后一名员工。

他回到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公寓,第一件事不是清点赔偿金,而是脱下那件穿了多年的条纹衬衫,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亚麻家居服。

他的家与办公室风格截然不同,将近一百八十平米的顶层复式公寓带着一个宽敞的露台,露台上没有常见的烧烤架或躺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恒温恒湿的透明玻璃花房。

花房里种植着各种珍奇植物,从霓虹国的羽毛枫到南美大陆的空气凤梨,每一株都得到了堪比博物馆展品级别的精心照料。

林岩为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这并非市面上流通的商品茶,而是通过特殊渠道从武夷山核心产区获得的特供品。

在氤氲的茶香中,他拨通了一个很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你这小子,居然还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彻底泡在那堆代码里了呢。”

“周老,我离职了。”林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轻松。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好!好啊!沈墨那个从海外回来的所谓‘精英’,终于还是把裁员大刀砍到你头上了?我早就跟你说过,那群只盯着财报和PPT的家伙,根本不懂星尘科技的根基在哪里,你早就该离开了!”

来电的这位,正是星尘科技的创始人兼前任首席执行官周振邦,一位早已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自己跑去环游世界的半退休老者。

“他给了我N+1补偿,总计二十万。”林岩喝了口茶,语气平淡。

“二十万?这跟打发乞丐有什么区别?”周振邦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难道忘了?当年我收购你的‘磐石数据’,你没要现金,换成了公司百分之三的原始股份!虽然经过几轮融资稀释,现在也还剩下百分之一点二左右!按照公司目前的市值估算,你这小子的身价起码十个亿起步!他这是把你这个原始股东给裁掉了?”

“劳动合同上写的是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提及股权事宜。”林岩平静地解释道,“他们很可能根本不知情,我的持股协议是当年与您单独签署的,并未录入公司的人事管理系统。”

周振邦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阵大笑,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我明白了,你在公司里实在太低调了,人事部那帮年轻人,估计翻遍了所有档案,也只会认为你是个拿固定薪资的老员工而已,他们根本不知道,你那个快要被裁撤的部门,最初叫什么名字。”

当年,林岩的部门并不叫“风险对冲”,而是被称为“磐石护盾”,那是他一手创建的数据安全与金融防火墙核心团队。

在星尘科技早期野蛮扩张、四处收购,留下无数财务与法务隐患的年代,正是林岩带领他的团队,像勤恳的缝补匠一般,默默地将那些足以让公司瞬间崩盘的漏洞逐一填补修复。

他设计的“守护者协议”,更是一项堪称杰作的系统,它巧妙地利用不同地区的金融法规差异,构建了一套复杂的、半自动化的资金对冲与全球结算模型,每年都能为星尘科技在完全合规的前提下,规避掉高达数十亿的汇率波动风险和潜在税务支出。

只是后来,公司逐渐走上正轨,这套系统运行得太过平稳顺畅,以至于人们渐渐忘记了它的存在,也忘记了那个在背后默默维护它的人。

“你小子,就这么拿着二十万走了?不打算给他们留下一点教训吗?”周振邦饶有兴致地问道。

林岩望向窗外,夕阳正将天边的云彩染成绚烂的金色。

“周老,一艘远航的巨轮,如果船长和所有大副都一致认为压舱石是多余的累赘,并决定将它抛入海中以提高航行速度,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让这艘船亲自体验一下,没有压舱石的航行,究竟能‘快’到什么程度。”

02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月过去了。

星尘科技在“降本增效”的响亮口号下,呈现出一派繁荣发展的景象。

新任首席执行官沈墨推行的改革雷厉风行,数个不盈利的边缘项目被果断砍掉,几个被认为“人浮于事”的部门被合并重组。

苏曼因为在裁员行动中展现出的果断与高效,被提拔为人事副总监,一时间风头正劲。

她在一次内部管理会议上,甚至将林岩的案例作为“成功典范”进行分享:“……像林岩这样的老员工,思维模式已经固化,产出效率低下,长期占据着公司的宝贵资源,却无法带来相应的价值回报,对于这种典型的‘沉没成本’,我们必须有壮士断腕的魄力,这次行动为公司节省了近百万元的年度人力成本,希望大家都能学习这种决策勇气。”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的掌声。

然而,在这片歌舞升平的表面之下,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开始悄然浮现。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财务中心的国际结算部。

“主管,我们这个季度针对欧洲区的预缴税金账目出现偏差,系统显示有一笔约九千万欧元的在途资金被标注为‘未知协议锁定’,导致我们的税务核算基数出现了问题。”一名年轻的会计师向主管汇报道。

主管是位在公司工作了十年的老员工,他皱着眉头回应:“未知协议?把相关代码调出来给我看看。”

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指令流中,一个“Guardian-V7”的标识一闪而过。

“又是这个……”主管喃喃自语道。

他记得这个标识,以前林岩还在职的时候,每当出现类似的资金冻结提示,只要给他打个电话,通常几分钟内就能解决问题,林岩当时的解释是“系统正在进行季度末的自动安全校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可现在,林岩已经离开了。

“这个‘Guardian-V7’是什么?公司新部署的财务软件吗?”年轻会计师好奇地追问。

“一个……历史遗留下来的功能插件。”主管含糊其辞地回答,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安,却又说不清具体缘由。

他尝试联系信息技术部门,但得到的回复是,他们没有这个系统的任何维护权限和说明文档,它就像一个独立于公司主系统之外的幽灵程序。

“先标记为待处理事项吧,”主管无奈地吩咐道,“可能是系统漏洞,等季度结算的时候,让技术部门统一处理。”

类似的小问题,开始在各个涉及海外业务的部门零星出现,亚太区的供应链资金周转效率下降了零点五个百分点,北美分公司的研发经费拨款延迟了四十八小时,一笔用于对冲南半球某国货币汇率风险的期货保证金,被无故上调了三个基点。

这些问题,单独审视时,都像是汪洋大海里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丝毫不起眼。

它们被简单地归结为“流程优化后的阵痛期”、“新旧系统交替阶段的正常现象”,被沈墨和他的核心管理团队轻易地忽略了过去。

沈墨正沉浸在公司股价稳步上扬的喜悦之中,他拿着最新一季度的财务预测报告,意气风发地向董事会宣布:“通过一系列精准如手术刀般的改革措施,我们已经成功甩掉了沉重的历史包袱,星尘科技的未来,必将变得更加轻盈、高效且充满攻击性!”

没有人察觉到,在那艘他们引以为傲的商业巨轮底部,一块至关重要的、维持着整体平衡的压舱石,已经悄然脱落,而航行的速度越快,距离倾覆的那个临界点也就越近。

距离林岩预设的“九十二天”最终期限,只剩下最后一周。

财务总监赵启明,是整个公司里除了前任首席执行官周振邦之外,唯一隐约知晓林岩及其系统重要性的人。

他是个典型的技术型财务专家,对数字极其敏感,但性格较为内向,不善言辞。

这两个多月来,他办公桌上那些标记为“待处理”的异常财务报告越堆越高,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小问题”,在他眼中却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它们就像地壳板块的微弱移动,隐隐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剧烈震动。

他发现,所有问题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名为“Guardian-V7”的神秘协议,这个协议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公司全球资金网络的各个关键节点上进行着某些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微调,而现在,这只手似乎正在慢慢变得僵硬、收紧。

他终于鼓起勇气,敲开了首席执行官沈墨办公室的大门。

“沈总,”赵启明将一叠报告放在沈墨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有些干涩,“关于近期公司海外资金流动出现的一系列异常情况,我认为有必要向您进行专题汇报。”

沈墨正在审阅一份知名投资银行的分析报告,头也没抬地回应:“长话短说,我只有五分钟时间。”

“我们发现,公司的全球资金结算系统底层,可能存在一个未被记录的逻辑漏洞,导致多笔跨境款项出现小额的、无法合理解释的支付延迟和临时冻结,我担心这会影响我们本月底的季度总结算,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

“赵总监,”沈墨终于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海外金融精英特有的那种傲慢,“我请你担任这个职位,是期望你能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不必要的恐慌,你提到的这些‘问题’,我之前都看过简报了,不就是几个百分点的资金周转率波动吗?这是新系统上线后必然经历的磨合阶段,你的团队究竟是做什么的?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

“不,沈总,这绝非小事!”赵启明有些着急了,“所有异常都指向一个叫做‘守护者协议’的系统,那是前员工林岩负责维护的核心模块,我们目前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它的运作机制!”

听到“林岩”这个名字,沈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厌恶神色,在他看来,这个名字就是“低效”、“守旧”和“累赘”的代名词。

“又是那个已经被裁掉的人?他留下的东西为什么还存在于系统里?我不是已经明确要求信息技术部门清理所有冗余代码和历史遗留程序了吗?”沈墨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赵总监,我需要提醒你,现在是星尘科技战略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我需要的是能与我并肩冲锋的将领,而不是一个抱着前朝遗物哭哭啼啼的守墓人,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会寻找更有能力的人来接手。”

最后一句话,已是赤裸裸的职位威胁。

赵启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如果再继续争辩下去,自己的职位恐怕真的难保了,在沈墨这种强势且自信的管理者面前,任何带有“可能”、“也许”字眼的风险提示,都会被直接视为无能或危言耸听。

他默默地收回那叠报告,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沈墨轻蔑地哼了一声,随手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共关系部门的号码:“下周的季度财报发布会,主题定为‘新纪元启航’,我要让整个资本市场都看到,一个全新的、所向披靡的星尘科技正在崛起。”

他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新纪元”,即将以一种他最不愿看到的方式,猛然拉开序幕。

03

季度结算日的最后一刻,终于来临。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仿佛是为一场灾难敲响的丧钟。

星尘科技总部大厦第四十五层的财务中心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屏幕,等待着季度数据的最终汇总结果。

突然,一个刺眼的红色警报窗口,在所有工作人员的电脑屏幕上同时弹出。

紧接着,中央主屏幕上,那串代表公司全球现金流总量的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疯狂下跌。

一笔又一笔的资金,在从海外子公司汇回集团总部的过程中,被系统标记为“永久冻结”。

九千万欧元、一点五亿美元、三亿两千万狮城元……冰冷的数字不断跳动,如同死神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短短几分钟内,被异常冻结的资金总额,已经突破了十亿元人民币大关。

这十亿元,并非经营亏损,而是被彻底“锁死”在系统中,它们是星尘科技用于支付全球供应商货款、偿还银行短期贷款、发放海外分支机构员工薪酬的生命线,如今,这条生命线被瞬间无情掐断。

“到底怎么回事?!”

“是主服务器崩溃了吗?”

“我的天!通往苏黎世的资金通道显示完全中断了!”

整个财务中心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混乱,人们惊恐万状地盯着屏幕,却完全束手无策,他们尝试了所有常规方法,重启服务器、启用备用方案,但那个该死的“守护者协议V7”,像一个深深植入公司心脏的幽灵,任何操作指令都对它毫无效果。

就在这时,财务总监赵启明的私人手机,发出了尖锐的、代表最高优先级的提示音。

来电显示,是星尘科技在欧洲最大的合作银行——莱茵河畔银行风险控制部的负责人。

赵启明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带着浓重欧陆口音的、冰冷而愤怒的英语:“赵先生!我们必须立刻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贵公司一笔用于偿还我行短期贷款的七亿五千万人民币款项,在最终支付截止时刻违约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条款,这已经触发了‘交叉违约条款’!我谨代表银行正式通知你,我们已经冻结了贵公司在我行的所有信贷额度,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的一切权利!”

交叉违约!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赵启明耳边轰然炸响。

这意味着,因为这一笔关键贷款的违约,星尘科技与其他所有金融机构签订的贷款协议,都可能被视为同时违约,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金融雪崩,已经开始。

赵启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扔下电话,像疯了一样冲出财务中心,狂奔向大厦顶层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他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礼节,一把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沈墨正悠闲地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都市璀璨的夜景,为自己即将迎来的“新纪元”而暗自得意。

看到赵启明煞白着脸、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眉头紧锁,不悦地呵斥道:“赵启明!你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样子!难道天塌下来了吗?”

“沈……沈总……”赵启明剧烈地喘息着,声音嘶哑不堪,他将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带着莱茵河畔银行徽标的违约通知书重重拍在沈墨的办公桌上,上面的数字与法律条款,如同恶魔亲手签订的契约。

“天……真的塌下来了。”

沈墨的目光落在通知书上,脸上惬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一把抓起文件,当看清楚“交叉违约”和那高达十位数的金额时,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的账户上明明有充足的流动资金!钱呢?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他猛地抓住赵启明的衣领,近乎疯狂地咆哮质问。

赵启明被他摇晃得几乎无法呼吸,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被……被锁死了……是那个‘守护者协议’……”

“守护者协议……Guardian Protocol V7……”沈墨反复咀嚼着这个曾经陌生的名词,猛地想起了什么,他松开赵启明,冲到自己的电脑前,疯狂地调阅着系统日志和历史归档文件。

当他终于在一个标记为“历史遗留-绝密”的加密文件夹里,找到一份关于这个协议的、只有寥寥数语的简要说明,以及唯一授权负责人签名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负责人签名那一栏,清晰无误地写着两个汉字:林岩。

沈墨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不得不扶住办公桌的边缘,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那一个个被他轻易忽略的“小问题”,那一句句被他严厉斥责的“危言耸听”,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并非切除了公司的“沉没成本”,而是亲手拆掉了整艘商业巨轮最核心的龙骨结构。

他猛地回过头,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死死盯着同样面如死灰的人事副总监苏曼,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咆哮,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夹杂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嘶吼:“是谁给你的权力把他裁掉的?!到底是谁让你把林岩给我裁掉的!”

首席执行官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成了真空。

苏曼的脸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从未见过沈墨如此失态的模样,那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愤怒,而是一种濒临毁灭边缘的野兽般的绝望哀嚎。

“沈……沈总……裁掉林岩的最终决策,是……是您亲自审核并批准的……”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里握着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屏幕碎裂的纹路,如同她此刻彻底崩溃的心情。

“我批准的?”沈墨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他一步步逼近苏曼,高大的身躯投射出巨大的压迫阴影,“我批准的是‘降本增效’的整体战略!我批准的是裁撤那些确实不产生价值的冗余岗位!谁允许你把公司整个金融体系的‘总控制闸门’给直接关掉了?!”

“总闸门?他……他只是一个管理历史数据的边缘部门主管啊……”苏曼彻底懵了,她曾经引以为傲、并作为“卓越功绩”在内部宣扬的裁员案例,此刻变成了一口足以将她彻底吞噬和埋葬的漆黑深井。

沈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与她争辩,他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信息技术总监吼道:“立刻!马上!动用一切资源把林岩给我找出来!我要在十分钟之内,听到关于他下落的明确消息!”

然而,十分钟后,信息技术总监带回的消息,让沈墨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沈总……林岩的工作手机和公司邮箱,在离职当天就已经按照流程注销,他档案中留下的个人紧急联系号码,目前是空号状态,我们派人去了他在公司登记的家庭住址,邻居说……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出售了房产,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人,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沈墨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形象,那个总是在公司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工作,递交上来的报告永远只有简洁的一页纸,被裁掉时甚至没有一句辩解或争吵的男人。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种懦弱和无能的表现。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那是一种极致的、带着居高临下般蔑视的骄傲。

林岩根本不屑于向一群在他眼中如同幼稚孩童般无知的管理者,去解释和说明他所构建并维护的那个精密而复杂的数字王国。

“报警!我们可以立刻报警!”苏曼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尖叫起来,“他这种行为是蓄意破坏公司重大财产!我们完全可以起诉他!”

“给我闭嘴!你这个愚蠢透顶的女人!”沈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暴怒,“报警?你是想让全世界在明天一早的头版头条上都看到,星尘科技因为自身愚蠢的管理失误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即将登上破产法庭的新闻吗?!”

苏-曼被吼得浑身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办公室被绝望的死寂彻底笼罩时,沈墨的私人助理神色仓皇地跑了进来:“沈总,大事不好了!纳斯达克交易市场那边……我们的盘后股价,已经开始闪崩了!截至目前已经暴跌超过百分之十五!”

莱茵河畔银行发出违约通知的消息,已经通过某些隐秘的金融渠道,泄露到了国际资本市场。

恐慌的情绪,正像致命的瘟疫一般急速蔓延。

沈墨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他知道,如果在天亮之前无法解决这个致命问题,等待星尘科技和他本人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

林岩……林岩……他过去和公司里的谁关系比较密切?

一个名字,猛地从他记忆的深处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