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四月，太子朱标死了。
他刚从陕西回来，献上地图，接着就病了。《明史》写朱元璋的反应只有两个字：恸哭。礼官说丧期可以按日折算。到了该除服的日子，皇帝不忍。礼官再请，他才换上朝服去上朝。
五个月后，皇太孙立了。立的不是燕王朱棣。立的是朱标的儿子朱允炆。
《明史·刘三吾传》把原因收成一句。懿文太子死了，皇帝到东阁门，召对群臣，恸哭。刘三吾进言：「皇孙世嫡承统，礼也。」后面四个字：「太孙之立由此。」
后来的书把这场哭补成了一句问。清初《明史纪事本末》写，太祖常有意改立储君。刘三吾说：真要这样，秦王、晋王往哪放？再晚的《明会要》把问句写全了：「朕意欲立燕王，何如？」
《明史》没有这句问。它有的是结果。孙子立了。第四子没立。
一、长兄活着，燕王只是弟弟朱标是朱元璋的长子，母亲是马皇后。朱棣是第四子。
长兄在东宫的那些年，弟弟们出事，出面的是太子。《明史》说他为人友爱。秦王、周王屡次有过错，都是他调护，人才能回到封地。有人告晋王谋反，太子哭着求情，朱元璋才改了主意。
诸王有兵，有过，也有人告谋反。挡在皇帝和亲王之间的，是这个太子。
洪武二十九年，朝廷重定诸王见东宫的礼仪。朝见之后，到内殿行家人礼。原因写在《明史》里：「以诸王皆尊属也。」
尊属，是长辈。这套礼是给皇太孙定的。太孙是孙子，诸王是他的叔父。叔父见侄子，不能只按君臣，还得按家里的辈分。
朱标要是还活着，坐在东宫里的是长子，不是孙子。燕王见他，是弟弟见哥哥。没有「尊属」这一层。

二、朱元璋哭完，立的是礼，不是力气《明史》里的刘三吾，只说了一句礼：嫡孙承统。
《明史纪事本末》多了一层。秦王、晋王都排在燕王前面。跳过两个哥哥，单立老四，礼先破了。刘三吾用这两个哥哥把话堵住。太祖于是作罢。
《明会要》引后来的《三编》，场面更完整。朱元璋说国家要年长的君主，自己想立燕王。刘三吾答：立燕王，秦王、晋王放哪里？
三本书，一句比一句全。最早的《明史》只有「礼也」。最晚的本子，才让朱元璋把「燕王」两个字说出口。
能坐实的是九月的结果。朱允炆十四岁起侍奉父亲的病，昼夜不离。又过两年，太子死了。他守丧，瘦得不成样子。朱元璋抚着他说：「而诚纯孝，顾不念我乎。」
你是真孝。难道不顾我吗？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这个孙子成了皇太孙。

三、仁厚传下来了，兵没有《明史》写朱标审阅奏章，性子仁厚，刑狱多有减免。
太子死了，这件差事交给太孙。太孙也宽。他请朱元璋把礼经和历朝刑法对着看，把洪武律里过重的条文改了七十三条。
父子是同一种性子。减刑，改律，不忍。
诸王的兵没有跟着放下。《明史》后来写到的靖难，就是这一头软、那一头硬。软的是孙子。硬的是带兵的叔父。
朱标若在，减刑的人自己就是下一任皇帝。叔父还是叔父，可皇帝不是守完丧的孩子，是他们的长兄。长兄调护过秦王、周王，也哭着保过晋王。这套办法，他用过。

四、朱棣当皇帝后，把哥哥从皇帝改回太子建文元年，朱允炆追尊父亲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
燕王做了皇帝，《明史》八个字：「复称懿文皇太子。」
儿子给父亲的皇帝名号，被四叔拿掉，改回太子。
同一篇传里还有一个场面。朱标的继妃吕氏，这时已经是皇太后。燕兵到金川门，朱棣把太后接到军中，讲自己不得已起兵的缘故。太后往回走，还没到，宫里已经起火。
她听完了小叔的理由。火先烧起来了。
朱棣要解释的对象，是嫂子，不是哥哥。哥哥已经死了十年。

写在最后朱标死在洪武二十五年。靖难打响，是建文元年。中间空了七年。
这七年里，东宫从长子换成了孙子，诸王从弟弟变成了长辈，减刑的性子传了下去，兵还在叔父手里。
《明史》没写朱元璋亲口说要立燕王。它写了刘三吾的一句礼，写了太孙之立由此，也写了朱棣后来把哥哥的皇帝称号改回去。
互动提问：
朱标要是活着继承皇位，朱棣还会打到南京吗？
评论区站一句。会，是他要的本来就是皇位，哥哥也挡路。不会，是靖难打的是侄子。哥哥活着，礼在长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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