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结的婚，进腊月她就生了个女儿。 婆婆本就癌症晚期，心气又窄，一看是个丫头，当场就黑了脸，转头就跟她说：这娃送人吧，咱家留不起，也养不起。 老五死也不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再穷再苦，也是她的命。 婆婆就天天闹，哭天抢地，拍着大腿骂，一会儿说不活了，一会儿拿根绳子要上吊，闹得整个院子鸡犬不宁。 最冷的那几天，屋里连个炭火都没有，更别说暖气。婆婆故意把才满月的娃抱到门口，慢悠悠地穿衣服，一件裹一件，硬生生磨蹭了一个钟头。 风跟刀子似的刮，娃冻得小脸发紫，哭都哭不出声。 老五的心像被人放在冰水里泡着，又冷又疼，却不敢硬抢，只能跪在地上求。 也是这孩子命硬，扛过了那一劫，愣是没感冒，母子平平安安。 婆婆熬了一年，癌症复发，走了。 人一走，家里一贫如洗，还背着一堆看病欠下的债。别人都劝老五，趁年轻跑吧，这家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可她没走。 她这辈子，命苦，却心善，更认死理——嫁过来了，就是这家的人，再烂的摊子，她也得撑起来。 天不亮她就起床，天黑透了才进屋，种地、喂猪、缝补、浆洗，什么苦活累活都往自己身上揽。男人老实，话少，只会跟着她埋头干。 就她这么一双糙手，硬生生把债一点点还清了。 又熬了两年，手里终于攒下一点钱。她没想着给自己添件新衣裳，反倒先拿出来，给小叔子盖了新房，风风光光娶了媳妇。 那时候，谁都说老五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嫂。 小叔子也一口一个嫂，喊得亲热。 她以为，日子总算要顺当了。 可偏偏，对象那个早断了关系、从不孝顺的大哥，眼红了。 看他们家日子一点点好起来，看小叔子娶了媳妇有了家，心里不平衡，天天在背后挑唆，说老五当家做主，占了家里便宜，说她的钱，本就该是兄弟们分的。 人心隔肚皮，再好的恩情，也架不住天天嚼舌根。 曾经一口一个嫂的小叔子，慢慢变了脸。 他忘了是谁在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帮他盖房娶亲，忘了是谁在婆婆病重时撑起这个家，忘了是谁省吃俭用把他托起来。 最后，竟跟着大哥一起，找上门来欺负她。 砸了她家的锅，劈了她家的桌，摔碎了屋里仅有的几件家具，骂得难听，打得凶狠。 那天，老五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看着曾经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一个个反咬一口，眼泪往肚子里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辈子，没偷过没抢过，没坑过没害过，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却总被人踩在脚底下欺负。 就因为她没靠山，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就因为她只有一个女儿。 那天夜里，她抱着孩子，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她抹干眼泪，咬着牙跟男人说： 生，咱们再生。 我就不信，我老五这辈子，就得一直被人骑在头上欺负。 没过多久，她又怀了。 一胎，又是一胎。 接连生下两个儿子。 她想着，有了儿子，家里腰杆就能硬了，再也不会有人敢随便上门砸东西、骂她欺负她。 可她不知道，生下这两个儿子，是她这辈子的指望，也是她下半生，另一堆苦日子的开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