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张嘉益、刘浩存主演的电视剧《主角》正在CCTV-1黄金档、腾讯视频热播中。

昨日,独舌观剧团在北京组织了一场《主角》超前观剧活动。四位专家学者和六十名幸运观众同场提前解锁后续亮点剧情,并在映后与编剧郑桦、京榆,导演李少飞,以及总制作人任双有进行了深度交流。
这四位专家分别是中国广电艺术资料研究中心研究员李京盛,北京大学副研究员、融媒体中心音视频办主任吕帆,《中国艺术报》总编辑康伟,编剧、脱口秀演员宋方金。
《主角》改编自陈彦获得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的同名小说。通过秦腔名伶忆秦娥(刘浩存 饰)、其舅胡三元(张嘉益 饰)、花彩香(秦海璐 饰)等人物的命运交织,折射出中国社会四十年变迁中普通人的生活轨迹。

专家们现看即评,分享了对《主角》的观感和评价。
李京盛:“一根筋”的成功最动人《主角》的故事并不复杂,讲的是一位陕西农村的小姑娘,经过多年的剧团磨炼,成长为一代秦腔名伶。
背景不复杂,情节也不复杂,但为什么这么多人爱看?
我觉得是它在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中,埋进了许多丰富的社会文化、人性抉择,有着最普通却最深刻的东西。

我们常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主角》里也寄寓着这样的情感。戏剧有矛盾,人生有坎坷;戏剧有喜剧、悲剧,人生也是悲喜交加;戏剧有圆满、有残缺,人生亦是如此。
因而,一部好作品,不在于多复杂的人物、多曲折的情节,而是在于它有人生、有人对生命的感悟、有人性中最质朴的情感。
忆秦娥并不聪明,也没有多少天赋,被误解时不会辩解,被欺负时不会反抗,但她用人最本源的简单和真诚,达成了自身的追求和梦想。
技巧、聪明、背景,当然都是一个人成功的手段,但忆秦娥只是一根筋、只用一个念头,用最真诚朴素的坚持,成为自己生命舞台的主角。这是这部剧最有咀嚼味道的地方。
吕帆:既不媚小,也不媚俗《主角》作为年代剧,既年轻又不年轻。
从主题上来讲,它与年轻受众的生命经验可能隔着一些距离。但目前《主角》的播出效果告诉我们,年轻人也很愿意看。
我认为这部剧最大的魅力是,既不媚小,也不媚俗,这也是它的底气所在。
从地域文化角度而言,《主角》做得很好。
我是陕西西安人,刚才看的时候有点眼含热泪。因为我曾经在陕西话剧团、西安电影厂附近都居住过。所以看到剧里说着陕西话的艺术家们,我很开心,它很好地还原了陕派艺术。

《主角》启用了很多年轻演员,但我觉得我们不用把“年轻”这个词当作一个标签。所有观众都处在同一个时代,我希望一部剧能够在这个时代里发挥整体性的作用,《主角》做到了。
现在年轻人中很流行一个词是“做自己”,我更愿意讲“做自我”。做自己是be yourself,做自我是becoming yourself,即“成为你自己”。
长剧的真正魅力,不是简单地呈现扁平人物,而是要讲述人物的弧光。人物弧光恰恰是becoming yourself。
看《主角》,可以沉下心来,因为我们可以在这部剧里找到自我,让我们的人生有所进步。
康伟:《主角》充满生命力我想用几个词来总结对《主角》的印象。
第一个词是“生气远出”。
“生气”为生机,“远出”为向外扩散、洋溢而出。指的是充满鲜活的生命力,远离死气沉沉的孤寂状态。
《主角》就始终有一种向上、向善的力量,剧中人物仿佛都有着迎难而上的精神力和源源不断的内生驱动力。
说起来很宏大,但这部剧的巧妙之处在于它将这样庞大的力量寄托在具体的人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恨情仇、挣扎、伤痛,但他们都在往前走。

第二个词是“期之以实”。
看剧时常常有这样的想法,“这种事我也经历过”。剧中场景让人十分有代入感,《主角》将现实主义美学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三个词是“情景交融”,也是中国传统美学的重要内涵。
我对胡三元与花彩香推车的场景印象深刻。漫天大雪中,他们推着一辆装着乐器的车,艰难地上坡。传统文化在如此偏远的地方依然延续着顽强的生命力,我很受触动。
第四个词是“悲欣交集”。
这部剧有一个特点,你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主演们在悲和喜这方面分寸拿捏得刚刚好。陕西方言的喜感,与人物命运的悲剧感交织,增强了艺术力量的表达。
宋方金:对年代生活剧“单骑救主”我很感慨。每当我们对电视剧失望的时候,就会有一部剧出来“单骑救主”。
去年《沉默的荣耀》对谍战剧是单骑救主;今年年初《太平年》对历史剧是单骑救主;现在,《主角》对年代生活剧也是单骑救主。

近年影视行业遇到了很多困难,各个行业的人都在给影视行业开药方。我这也有两个药方。
一是“新”。人类首先需要新故事,其次才需要好故事。比如邵艺辉导演的电影就是凭“新”占据了市场。
二是“真”。比如现在正在影院热映的《给阿嬷的情书》。它是“三无产品”,没有大故事、大场面、大演员,但它有真情感、真事件、真历史,所以观众用脚投票把它的票房推到了很高的位置。
《主角》也是如此。它的故事、人物都不复杂,但为什么好看?就是因为其中有真生活、真性情。其实从台词、人物关系到情节,这个故事有很多可以套路化的地方。但我没有看到一点套路化的东西,这一点很珍贵。
郑桦、京榆:敢于从容地讲故事
《主角》是2019年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接到改编任务时,我们的心情很忐忑。衡量名著改编剧,观众有一把很刻度精密的尺子。

从文字到影像需要一系列转换。我们与艺术总监张嘉益、总制片人任双有从头梳理,探讨了很长时间,最终在改编原则上达成统一共识:找准原著的精髓和灵魂。
原小说近80万字,若将所有情节都拍出来压缩至40集以内,极易变成流水账。因而必须有所取舍。在取的部分,又要进行再创作。
比如,在原小说留白的地方,我们会结合影视艺术的要求,抓住生活的一个截面,沿着这一截面展开详细书写。
小白鞋(王丽坤 饰)和八一(郭峻卿 饰)都是原小说中没有的人物。他们的加入,就将小说里大量的心理描写、作者的观点自然地展现出来了。

另外,无论是温柔、悲情、有力量的小白鞋,还是想考剧团却被父亲扇耳光的八一,都是大时代下、存在于剧团里的两个不同的生态位。
在这样一个流行“短平快”的时代,从容地讲故事是冒险的。《主角》的创作初衷,就是想从容地讲述一个时代故事。
李少飞:拍摄去繁就简,表演因人制宜很长时间以来,外地观众可能存在刻板印象,认为只要拍陕西,就是黄土高原。
但在《主角》里我们希望呈现山清水秀的陕西。
这部剧的主要拍摄地在陕南,陈彦先生的老家,商洛镇安一带。那里依然保留着时代的原生感。剧集开头小来弟背柴爬的那个坡,坡度极高,四驱车都很难上去。

置景方面,我们遵循“极简主义”,去繁就简。
年代剧之所以总是容易给人出戏的感觉,是因为创作者总是会忍不住美化。《主角》有大约六成戏份在西影风雷年代影视基地拍摄完成。
影视基地所拥有的场景已经具备十分坚实的质感。我们并未在此基础上过多“做加法”,而是去繁就简,保持年代的原汁原味。
比如胡三元的屋里几乎没什么家具,因为七、八十年代老百姓的屋内陈设就是那样的。

服化道方面,则遵循“极繁主义”,服务于演员的表演。
比如潜藏在小来弟(王少熙 饰)指甲缝里的泥,小白鞋的很有年代美的穿搭,等等。这些东西有了之后,演员往那儿一站,就会相信时代环境、相信人物关系,会不由自主地投入其中,与对手演员之间产生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这种自然流淌出来的东西,与前期准备的元素自然地匹配到一起,戏就有了。

在调动演员的表演状态方面,我采用了不同的方式。
张嘉益老师、秦海璐老师都是经验十分丰富的演员,通常他们会带着设想来现场走戏,大家有商有量、互相启发,自然呈现。
剧中的儿童演员们都经过了半年的训练、体验和选拔。现在的孩子们比较文气,过去年代的农村孩子们身上天生有一股野劲儿。儿童演员一起在农村体验生活,我们成功地把孩子们身上的野劲儿调动和释放出来了。
有的演员偏理性,需要适度刺激;有的演员十分感性,需要引导。

刘浩存就是一位极其感性的演员。之后的剧情中,刘浩存与翟子路有一场长时间对视的戏。拍摄时,我没有提前告诉浩存会有音乐切入,在他们嘻嘻哈哈处于放松状态时,突然放音乐,浩存猛地一回头,眼里带着意外和触动,这种眼神就十分生动。
任双有:慢慢来,会比较快一般影视公司10年能做20部剧,但贰零壹陆影视自2016年成立至今,只拍了9部剧,平均一年一部。
我们的创作习惯就是这么慢,想快也快不了。我和张嘉益老师都是西安人,可能西北人都比较轴吧。

2018年,我们开始了对《主角》的影视化改编,坚持了8年。能让我们坚持做这部剧的重要原因是,故事打动了我。看《主角》小说的时候,我把它称为“命运之书”,很喜欢里面的每一个人物。
我们的主创团队集齐了各工种优秀人才。造型指导段小丽负责过《人世间》;摄影指导齐卫华负责过《欢乐家长群》;美术指导赵海曾负责过《你好,李焕英》《上甘岭》;剪辑指导李刚负责过《父母爱情》。还有张艺谋导演作为监制,对故事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主角》是各个部门工种的伙伴们齐心协力的杰作,是凝练主创团队心血的结晶。
如果你问我们坚持了什么,可能我们就像忆秦娥一样,没有特殊技巧、没有走捷径,扎扎实实做事,把每一道工序做好。

接下来,贰零壹陆影视还有几个项目蓄势待发。
陈彦老师舞台三部曲的第三部《喜剧》,讲述秦腔丑角的故事;谍战题材《秋莲》,剧本已完成,正在筹备;《欢乐家长群3》争取今年年内开机;还有《少年派3》,正在剧本创作中。
【文/赵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