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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晓中国的德国政客:为何竞选阶段对华论调反复摇摆


一个德国女人,普通话讲得挺顺,博士论文写的是中国养老金制度,还在中国银行上过六年班。她叫爱丽丝·魏德尔,德国选择党的联合主席。最近德国东部地方选举造势,她带着选择党风头很劲,民调一路往上冲,把传统大党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资料图.侵删

可偏偏就是这位“最懂中国”的德国政客,一到竞选场合,就开始拿中国产业竞争说事。什么供应链风险,什么降低对华制造业依赖,什么收紧高端技术出口管控,话里话外都硬了不少。跟她前些年在电视上、议会里那套“德国不能盲目跟着美国对华脱钩”的调子,反差挺明显。


这就让人忍不住想问一句:一个在中国生活了六年的人,一个博士论文研究中国养老金体系的人,一个亲眼见过中国产业链怎么长起来的人,怎么一到选举就变脸了?


是她突然想通了什么?还是选举这盘棋,逼着她必须这么下?


这事儿,得掰开来看。


魏德尔确实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西方政客。她在中国生活工作六年,能熟练使用中文,博士论文方向就是中国养老金制度,还曾在中国银行任职。这段经历放在德国政坛,算是稀罕物。大多数德国政客对中国了解靠的是智库报告和媒体转述,她不一样,她是在北京金融街的办公室里坐过班的人。


加入选择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在对华事务上的表述,跟德国主流建制派保持距离。她多次在电视采访和议会发言里说,德国盲目跟随美国搞对华全面切割,等于经济自杀。德国汽车、机械、化工行业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强行切断贸易往来,数十万德国岗位会直接受冲击。她还公开反对德国向亚太派遣军舰、介入台海冲突,认为这不符合德国利益,不要跟着美国搞军事挑衅。


这些话,让她在不少观察人士眼里成了务实派。即便她所属政党带着右翼标签,也有人判断,她真要上台,中德经贸关系大概还能稳住。


但地方选举临近,魏德尔的表达开始变了。


她在竞选集会上提供应链风险,呼吁德国企业降低对中国制造业体系的依赖,主张收紧部分高端技术出口管控。这些说法,跟默茨政府当下推行的“去风险、供应链多元化”框架出现重叠。同一个人,前后两种方向,根源不在她个人突然转向,而在德国国内选民结构变了。


德国经济低迷不是一天两天了。制造业订单萎缩,能源成本居高不下,大量中产和蓝领群体对现有执政联盟失去信心。移民涌入带来的社会压力,进一步放大民众不满。选择党抓住这股情绪,靠移民、能源、欧元这些争议议题,支持率持续走高。德国政坛长期有一道“防火墙”,主流政党约定拒绝和选择党开展任何形式联合执政,目的就是阻止右翼力量进入权力核心。魏德尔持续冲击总理职位,这道墙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选择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党内大致有两支力量:一支是以魏德尔为首的经济务实派,重点关注德国工业竞争力、财政收支、对外经贸;另一支是立场更激进的本土右翼派系,聚焦移民、文化排他,拥有大量基层支持者。激进派系对全球化保持警惕,对包括中国在内的海外经济体抱有戒备。魏德尔想整合全党力量参与大选,就不能完全忽略这部分群体的诉求。


她此前偏理性的对华表述,可以用来争取德国工业界支持。德国大型企业不希望看到政府主动破坏中德贸易渠道,企业群体是选择党想争取的对象。但企业选票不足以支撑魏德尔冲击总理宝座。大量普通选民长期接收欧洲媒体塑造的产业竞争叙事,会把本土薪资停滞、工厂外流和亚洲制造业崛起关联在一起。想拿到这部分选民手里的票,魏德尔必须在对华议题上增加批评性表述,回应选民心里的焦虑。


这就解释了她现在这种矛盾的发言状态。她不会全盘否定中德贸易合作,也不会承诺追随美国在台海采取军事动作。同时,她会持续抛出产业风险、技术保护这类观点。两种论调并行,客观上可以同时稳住工业界和不满全球化的本土选民。移民议题客观上呼应底层社会情绪,对华产业批评承接民众对产业竞争的焦虑,同时保留经贸合作表述,避免大企业群体彻底倒向主流政党。整套话语组合,客观上服务选举动员的目标。


经济层面,魏德尔清楚德国产业脱离中国市场要承担什么代价。竞选层面,她又需要在部分议题上释放强硬声音,证明自己不会延续建制派旧路线。两种力量互相作用,就形成她现在这种左右摇摆的发言风格。


默茨领导的现政府,对华政策本身也处在摇摆状态。一方面维持经贸往来,另一方面持续推进供应链多元化,增加技术投资审查。这套方案是德国主流政党在产业竞争压力之下做出的妥协。魏德尔抛出的对华产业相关言论,并没有跳出这套框架。差异在于,默茨政府的政策调整更多是接受欧美盟友体系带来的外部约束,魏德尔的相关表态更多服务于德国内部选举动员。


即便魏德尔不断在对华议题增加批评表述,她和默茨政府的出发点依旧存在区分。默茨政府制定对外政策,需要持续和欧盟、美国协调立场。魏德尔的竞选发言,不需要立刻落地转化为国家政策。她可以在竞选阶段,根据现场听众构成调整发言侧重点。面对工业协会演讲,她会强调稳定贸易的价值;面对小城市蓝领选民集会,她会着重讲本土产业受到的外部竞争压力。


这种竞选话术的弹性,也意味着不能仅凭竞选阶段发言,预判她一旦上台之后完整的对华施政纲领。政客竞选阶段的表态,很多时候是用来回应选民情绪,未必代表长期稳定的政策方向。德国联邦政府的权力结构,也不会允许一个总理单独决定全部外交路线。议会、产业协会、各州地方政府,都会对政策形成牵制。就算魏德尔成功当选总理,想要推动对华领域重大政策调整,依旧需要跨过多重门槛。


跳出德国看,这套路数在西方选举里并不稀奇。


澳大利亚选举打到白热化的时候,工党和自由党-国家党联盟本来斗得你死我活,突然在达尔文港租约问题上达成罕见一致,两党都承诺要收回中企租赁的港口。租约是2015年签的,岚桥接手之后港口货运量增长,基础设施投资也增加了,澳方自己的审查也没找出什么实锤安全威胁。但这些都不重要,选票重要。有媒体披露,美方曾以战略物资储备点投资为诱饵,要求澳方终止中企协议。澳大利亚为配合这套操作,承受了股市蒸发、牛肉出口暴跌的代价。澳大利亚政客如此操作,更多是出于选举博弈考量,安全说辞只是政治工具。当对华强硬变成竞选制胜法宝时,理性就让位给了选票。


英国也是。2022年保守党党首竞选,特拉斯和苏纳克比赛谁对中国更狠。特拉斯自不必说,连原本形象相对温和的苏纳克,都突然把中国称为英国和全球安全的头号威胁。加拿大总理卡尼在竞选辩论中,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些案例说明一件事:在今天的西方选举生态里,对华强硬不是某个政客的个人偏好,它已经变成一种近乎标配的竞选工具。


为什么偏偏是对华强硬成了竞选法宝?


答案其实不在中国身上,在西方自己的政治结构里。过去几十年,全球化让资本和产业在全球范围内自由流动,西方国家的中产阶级和蓝领工人却在这个过程中被逐渐甩下了车。制造业外迁、薪资停滞、社区衰落,这些问题是真实存在的。但问题的根源在哪儿?在资本逐利的逻辑里,在金融化的经济结构里,在产业政策的失误里。可这些根源太复杂了,复杂到政客没法在竞选台上说清楚,选民也不想听。他们需要一个简单的答案,一个可以指认的罪魁祸首,一个能让所有不满情绪都有处可去的靶子。中国,恰好就在这个位置上。


德国选择党抓住了这股情绪,靠移民、能源、欧元这些议题起家。魏德尔要在东部站稳脚跟,就不可能绕开选民对产业竞争的焦虑。她必须在对华议题上增加批评性表述,去回应那种“我们的工厂关门了,都是因为中国”的朴素认知。这不是魏德尔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西方选举政治的结构性问题。当内部矛盾找不到出路时,外部靶子就成了最廉价、最有效的动员工具。


但魏德尔这个人,跟一般的西方政客还是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她真的在中国待过六年,在中国银行干过,读过中文资料,研究过中国养老金体系。她对中国的了解,不是从报纸和智库报告里来的,是从北京金融街的办公室里、从和中国同事的日常交道里来的。这段经历意味着她比大多数西方政客更清楚,德国产业脱离中国市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德国汽车工业三分之一以上的销量依赖中国市场,机械制造和化工行业的对华出口占比更高。中国连续多年是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以千亿欧元计。这些数字,魏德尔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的竞选表态有一个特点:批评归批评,但从来不会把话说死。她不会全盘否定中德贸易合作,也不会承诺追随美国在台海采取军事行动。她抛出的那些产业风险、技术保护言论,跟默茨政府正在推行的“去风险、供应链多元化”框架其实高度重合。换句话说,魏德尔竞选时说的那些话,并没有跳出德国主流政治的框架。区别只在于,默茨政府的政策调整更多是接受欧盟和美国盟友体系的外部约束,而魏德尔的表态更多服务于德国内部的选举动员。


这也说明一个道理:在德国,不管谁上台,中德经贸的巨大体量带来的相互依存,都是绕不开的现实。竞选的时候可以喊几句狠话,真到了执政层面,账本一摊开,理性就回来了。


魏德尔曾在议会场合表达过类似意思:中国在不少技术领域已经走在前面,德国需要正视这个现实。这句话透露出的不是敌意,而是一个经济学博士对实力对比变化的清醒认知。她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中国。不是西方媒体叙事里那个“需要被改造”的中国,而是一个在产业链、技术创新、基础设施上已经走在前面的中国。这种认知是她在北京生活六年积累下来的,不是靠读几篇智库报告能获得的。


但知道归知道,选票归选票。


西方选举政治有一个残酷逻辑:候选人必须先在选举中活下来,才有机会去实践自己的政策理念。魏德尔要在选择党内部整合经济务实派和激进民族右翼这两股力量,要在东部选区争取那些被全球化甩下的选民,要在“政治防火墙”的围堵中找到突破口。在这个过程里,她不得不在某些议题上做出妥协,在某些场合说一些自己未必完全认同的话。这是西式选举制度下十分常见的现实妥协,也是当代政治的复杂一面。


最后说回到那个问题:外国人竞选的秘诀就是对中国强硬,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其实不复杂。西方选举政治的底层逻辑是票数最大化。在这个逻辑下,政客会本能地寻找那些能够快速动员选票的议题。对华强硬之所以成为标配,是因为它同时满足了好几个条件:操作成本低,不需要复杂的政策设计;情感动员强,容易激发选民的危机感和归属感;跨党派通用,左右翼都能用,不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失效。


所以,与其说这是一个“道理”,不如说这是一种结构性的政治现象。它的根源在西方社会内部的撕裂和焦虑,在全球化红利分配不均的深层矛盾,在选举制度对短期效果的过度追求。魏德尔只是这个结构里的一个缩影。她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有足够的中国经验去理解这个议题的复杂性,却不得不在竞选的舞台上简化它、利用它。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困境,是整个西方政治生态的困境。


对我们来说,最需要做的不是跟着别人的竞选节奏走,不是把每一次竞选表态都当成外交信号来解读。竞选语言和执政政策之间,本来就隔着一段距离。议会、产业协会、各州政府,都会对德国总理的外交决策形成牵制。一个人竞选时说了什么,和她上台后能做什么,往往不是一回事。


真正决定中德关系走向的,不是竞选台上的口号,而是两国之间那根扎得极深的经贸纽带。这根纽带,不是几句竞选狠话就能切断的。


魏德尔心里清楚这一点。默茨也清楚。


那些竞选台上言辞强硬的政客,执政之后往往也要回归现实利益的权衡。国际政治博弈,终究绕不开现实利益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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